出来,我便是将圣女位置让贤,我说到做到,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众人还是不吭声,没人当这出头鸟。
最早冲出来的神司,咬牙道,“既然圣女大人要让贤,那在下……”
涟漪伸出食指摇了一摇,“这位神司,你可想好了?玉护卫走了,后台也走了,庞大的资金源头也没了。奉一教从上到下月月都要发放食物、银两,你觉得,你能支撑得起这么庞大的组织?”
组织?没错。截至到现在,苏涟漪都不认识奉一教是什么宗教、甚至连个江湖门派都算不上,他只是个组织,反政府武装组织!
那神司一愣,面色一黑,不再吭声。
苏涟漪对着人群扬声道,“除了这位神司,还有人想当圣女圣男吗?只要你们开得起这月薪,本人立刻让贤!有没有?”
人群一片寂静。
苏涟漪皱眉无辜,“你们拿不出这些钱,我也拿不出,那我归降官府又有何不对?无论我是否归降,从今日今时开始,你们都没钱可拿,一个铜板也拿不到。”
人群中突然有了老妇的哭声,“大慈大悲的圣女大人,您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若没了奉一教,我们真没了活路了!”
老妇的哭喊声如同点燃的引子,将人群紧绷的气氛炸开,一时间百姓们更激动,哭的哭闹的闹。
涟漪看着无助的百姓们,刚刚讥讽神司神户的剑拔弩张消了很多。
是啊,谁愿意被人愚弄?谁有好好的日子不过来信一个突然天上掉下的奉一教,一切都是生活所迫,都是命运的捉弄。
徐知府赶忙从桌子上出了来,快步到涟漪身旁,压低了声音,“郡主大人,百姓闹起来可不好啊!”
涟漪微微点头,“宣布商部到来,承诺十日之内有饭吃……不,三日!”
徐知府愣了下,“三日?这能行吗?”
涟漪一双大眼盈盈笑着,“就三日,金口玉言。”
徐知府狠狠点头,“郡主大人,下官信您!”
而后快步回到座位上,抓起惊堂木狠狠在桌上拍了数下,直把师爷的耳朵震得生疼,“肃静!肃静!”
没有衙役声威,因为衙役都在拦着百姓。
人群逐渐静了下来,徐知府道,“诸位有所不知,其实朝堂已派下人来解救我们东坞城于水火,派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商部尚书、当今太后义女、我们鸾国的第一奇女子涟漪郡主!”
苏涟漪只觉后背一层鸡皮疙瘩,虽然她身份确实如此,但有人当面帮她吹牛,仍是对自己脸皮厚度的一种考验。
百姓们互相看了看,一脸迷茫。听说过礼部、工部、兵部什么的,何时又出现了商部?再说涟漪郡主的名声,大部分人是没听说的,毕竟,这里是信息极为滞后的古代。
徐知府继续道,“涟漪郡主另一个身份你们有所不知,正是赤虬元帅的儿媳,而赤虬元帅的爱子、南征军主帅、无往不利的骠骑大将军云飞峋也与涟漪郡主同来!”
人群中,云飞峋的后背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百姓中有一些上了年岁的,还记得当初的东坞盛世,都感慨颇深,“元帅啊,元帅何时才能回来啊。”
有人喊了句,“名头再大有什么用?我们要的不多,只要安居乐业就行,我们可不管什么郡主什么将军,只要能让我们吃饱饭,我们便拥护他!”
徐知府见人群又起骚动,继续拍了下惊堂木,“自然!涟漪郡主与骠骑将军已到,不用多,三日内,你们便能吃上饱饭!除此之外,我们东坞城的物价也会逐渐恢复正常,再不会出现天价米、天价布,我们东坞城会恢复平静,更会重会盛世!”
人群呼啦啦地又讨论了起来。
涟漪看着与群人参与讨论的神司,高声道,“徐知府说的你们都听见了吧?如今还有没有反对奉一教归降朝廷?”不想说那些假大空的洗脑话,只将最根本的问题指出来,跟着奉一教没饭吃,跟着朝廷有饭吃,够了。
“但……但……”那名神司仍旧不甘,毕竟自己爬上这位置,实属不易,这么大的奉一教,怎能说倒就倒。
“这位仍然有意见?那我让贤?”涟漪笑着威胁道。
神司不再吭声。
徐知府如同老来喜一般,高兴地胡子都飞了起来,将那惊堂木拍得响亮,“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本官宣布,从此以后奉一教彻底解散,对教众既往不咎,奉一教的一切充公,至于圣女嘛……”偷偷斜眼询问苏涟漪的意思。
涟漪转过身来,跪地,“知府大人,奉一教多年对抗朝廷、违逆皇权、滥杀无辜、罪无可恕!罪女对知府大人的宽容表达感激,身为奉一教的圣女,罪女愿以死谢罪。”
百姓们哗然,即便不是奉一教中人,也都对震惊——哪有人找死的?
徐知府自然明白苏涟漪心中所想,在心中挑起大拇指,脸上一派严肃,“虽然奉一教归顺朝廷,但从前的罪责却不少,若是说圣女是主谋,那神司神户也是有罪。”
人群中的神户、神司紧张开来。
“如今,既然奉一教圣女愿以一身顶罪又态度良好,本官决定,免除奉一教神户、神司之罪,但奉一教圣女却不可饶恕,其罪当斩!”徐知府底气十足。
人群死寂一片。
“来人,将奉一教圣女收押,待确定时日,当以斩首示众!”
“小涟姑娘!”李嬷嬷扑了过来,“小涟姑娘你不能死啊,小涟姑娘你快向知府大老爷求情啊!”
孙嬷嬷开始磕头,“青天大老爷您开恩啊,小涟她之前不是圣女,她才当圣女几日,她是无辜的!青天大老爷开恩。”
苏涟漪看着孙嬷嬷和李嬷嬷两人,心中温暖。“别求情了,这死罪是我自己求下的,以我的死宣告奉一教的结束,大家都散了吧,安居乐业,过自己的日子吧。”
一场闹剧,应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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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重整东坞
一场闹剧,应该结束了。
徐知府欣慰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涟漪郡主,其做出的决定十分明智。虽然奉一教归顺朝廷是一出戏,但却也不能结束的无声无息,总该有这么一两件事来昭告天下、威慑天下,而没有比圣女之死更有力的威慑了。
有两名衙役上来,拉住苏涟漪的两只胳膊,而后在带了下去。
圣女便这么定罪了,围观百姓一片沉寂,痛苦的生活已经将人们的本性折磨殆尽,如今谁给粮食,他们便是谁的人。奉一教拿不出粮食,官府又承诺三日内可以吃饱饭,他们即便不说拥护官府,也不会违逆官府。
最为伤心的不外乎两名嬷嬷,李嬷嬷先是抓着苏涟漪不放,孙嬷嬷则是对着徐知府不停磕头,额头都破了。最终衙役上前,将两人拦了下来,而苏涟漪也被带了下去。
听说,孙嬷嬷的额头流了很多血。
听说,李嬷嬷在大堂上昏死了过去。
听说,真有一些人执迷不悟在衙门口抗议,后被人绑着去了叶弘书院。
听说,从前营地里侍卫们也都回了家。
听说,徐知府将扣押的财务都一一记下,准备交给苏涟漪。
听说,一些神司神户立刻发表声明与奉一教划清界限,以示清白。
一切都是听说,未亲眼所见,而东坞城府衙大牢里哪有小涟?苏涟漪早顺着后门溜了回去。
东坞城一处毫不起眼的宅子,宅子很大,门面却很小,外小内深。偌大的宅子几乎无人影出没,秋叶落得很厚,踩在脚下如同地毯一般。
宅子正中央的院子往往为主院,最大、最豪华,为宅子中地位最高之人的住所,而这个未挂牌匾的低调宅子的主院名为涟漪院,其意不用多说,众人皆懂。
苏涟漪在“卸妆”呲牙咧嘴,“好疼,呀,好疼。”因为长时间未将易容物取下,如今几乎与皮肉融为一体,即便是用了好多专门的药草和橄榄油,也是活生生撕掉了一层表皮。
“轻一点,别急,等草药将易容物化掉再撕下来……都说了别急,怎么还撕?”说话的是云飞峋,那么高大的身材却忙得满身大汗,好像此时撕的不是苏涟漪脸上的易容物,而是撕他身上的皮一般。如果可以置换,他还真希望直接撕他的皮。
苏涟漪长吁短叹,“他们夏家传家宝什么都好,就是这易容术实在太虐,每一次卸下都痛苦的半死。”
云飞峋哭笑不得,“易容物应三日一卸,谁让你在脸上弄十几天?”
“我有什么办法?一卸一装需要很长时间,奉一教营地帐篷连个门都没有,我哪敢没事摘它玩?”苏涟漪想哭的心都有。
飞峋轻笑,“你也有怕的时候?当初自作主张跑去奉一教做细作时怎么不怕?”
苏涟漪瞪了他一眼,“我还有其他选择?总不能在京城里铺张的把所有官员们刮了个遍,然后一大笔款子在身上贷不出去吧?就算我认了,皇上怎么办?”说着,一咬牙,将最后一块易容物撕了下来。顿时,原易容物的部分红了一大片,本来一张粉嫩的小脸,现在红一块、粉一块,惨不忍睹。
“你疯了?”云飞峋真急了,“撕伤了怎么办?”
涟漪不理她,弄了些盐水,准备敷面消毒。
云飞峋一把抢过盐水,二话不说倒了地上,“在伤口上敷盐水,你就不怕疼?”这种事都是严刑逼供时经常用的手段,除了在伤口撒盐,还在伤口上撒辣椒。
“云飞峋,几天不见你胆子也忒大了,敢抢我的东西,还敢扔我的东西!?”苏涟漪自然知道其好意,作势与他闹成一块。
屋外,崔鹏毅几次都想去敲门,但听见屋内两人打闹嬉笑的声音,最终一次次又退了回来。摸了摸鼻子,云大人和涟漪郡主两人在外一个冷冰冰、一个端庄得一丝不苟,谁能想到两人在无人之时闹得如此欢。
若不是亲耳听到,崔鹏毅怎么都不会相信屋内打闹的是这两个人。
房屋一旁有一名影魂卫把守,一身黑衣身材挺拔面容严肃。
崔鹏毅到那名影魂卫身边,“小七,你说这男男女女的凑一块能有啥意思?”老光棍十分不懂夫妻乐趣。
排行老七的影魂卫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瞥了崔鹏毅一眼,“崔大人,夫妻定有夫妻间的乐趣,您也早点成家吧。”三十多了,连个女人都没有,连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崔鹏毅浓眉紧锁,他身兼数职,既要履行御史的职责,又要管理影魂卫的选拔与训练,可以说一日十二个时辰除了必须吃饭睡觉的时间,其他时间都挤得满满的,哪有心思考虑成家之事?
在十年前,老主子便提出过让为他找女子成家,都被他婉拒了,实在对这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趣,但如今见到冰冷冷的首领大人遇到涟漪郡主便搞笑欢脱得不像话,他也忍不住对夫妻生活产生了好奇和兴趣。
不过转念一想,涟漪郡主这种令人钦佩的女子少之又少,首领大人这时捡着了,他哪有这种好运?于是成家的想法一闪而过,崔鹏毅又将那事抛到脑后。
徐知府忙完了衙门的事,除了衙门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崔大人,涟漪郡主呢?”徐知府对崔鹏毅拱手,崔鹏毅对徐知府并未隐瞒御史身份。
刚问完,屋内的打闹声便停止,还未等崔鹏毅说话,屋子的门开了,云飞峋出了来,“徐世伯请进,涟漪已恭候您多时了。”
崔鹏毅心中翻白眼,首领大人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分明是两人打打闹闹了多时。
徐知府入内,这是徐文成第一次与苏涟漪用本来身份见面,两人分明是第三次见面,却又好像初次见面一般。
徐文成进门便要行礼,被苏涟漪手疾眼快的拦了住,“徐世伯,您这是做什么?”
徐知府道,“涟漪郡主,无论是您的官位还是您为东坞城所做的一切,都足以接受下官的跪拜。”
苏涟漪哭笑不得,“这怎么行,您是飞峋的世伯,便也是我苏涟漪的世伯,晚辈受长辈的礼怕是要折寿呢。再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说什么官位,世伯快入座吧。”
徐知府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感慨不愧是传言中的涟漪郡主,通情达理自是不说,几句话便收复人心。趁着苏涟漪转身之时,对云飞峋暗暗挑起大拇指,后者忍不住害羞,干咳了两下。
这个宅子是云飞峋买下的宅子,作为影魂卫的根据地,上上下下都是清一色男子,出了最近入住的苏涟漪,绝找不到半个雌性生物。
涟漪婉拒了崔鹏毅,亲自取了茶壶,沏了茶,又亲手奉给徐知府喝。
徐知府喝着茶,心中免不得对云飞峋挑媳妇的眼光赞了又赞。
苏涟漪不是活泼外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死板,与她本人性格有关系,也与经历、职业有关系。
在家中关了门,和云飞峋怎么打闹那时闺房事,但有了外人,便忍不住严肃了起来。
“涟漪郡主,这是清点的奉一教财物清单,请过目。”徐知府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双手递了过去。
涟漪接下,翻开看了看,又放到了一旁,“这些财物,用作对衙门府邸修缮,既为政府的门面,虽不至于富丽堂皇,但也要有其庄重的摸样。”
徐知府笑着点头,“那下官便敬谢不敏了,衙门确实需要修缮,之前衙门的银子都用来维持衙役的开销,如今财政也是亏空多时,这笔银子,可谓是及时雨啊。”
涟漪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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