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记回来了!”
“薛大官来了,薛大官来了,终于来了个能讲道理的……“
右侧的方阵瞬间散开,拐子李村有不少认识薛向的,当先就叫喊出声。
忽地,右侧方阵的人群,好似波浪一般,忽然分裂,没多久,一道修长的影子,似乎从西天凄绝的晚霞里走出,惊心动魄。
“首长回来了!”
江方平心中攸地一叹,长长舒了口气,腿脚一软,竟一家伙从高处跌了下来,亏得戴裕彬就在左近,猛地伸手接住,要不然非跌出个好歹来不可。
“操他妈,真寸啊!”
蔡京看清来人,心头失落已极,竟叹出声来。
好在周遭众人的注意力皆在天神归来的薛老三身上,没人注意他这边的动静儿,只有赵明亮听了个正着,小声规劝道:“首长放心,姓薛的来了又如何,左右是死局,他解不开的,另外,张主任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蔡京脸色好看了不少。
对张彻,他是越来越佩服了,毕竟,有眼前的手段在,相信后续手段,同样不会让他失望。
这个人虽不如何亲近他,可肚里是有真本事的,可比眼前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赵狗,有用了一百倍。
赵明亮私语几句,蔡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就在赵明亮,蔡京私语的当口,薛老三站上了江方平原来所处的位置,朗声道:“同志们,乡亲们,我是薛向,是这里最大的官儿,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说。”
自报是最大的官,非是炫耀,而是乡民多愚,只认最大的官。
“薛大官,你可算出来了,咱们可是一起喝过酒的,今儿这事儿,真不是我老唐闹事儿,不信你问江干部,你的面儿,我是给了的,我就想问一声,你们政府说话还算不算话,盖了章,签了字的条子还有没有信用。”
说着,唐大个儿掏出个纸条,展在半空。
以薛老三的目力,虽然眼下光线昏暗,可他还是清晰地看清了字条上的鲜红印章和龙飞凤舞的“张彻’二字。
“是大个子啊,既然一起喝过酒,就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你咋还这么不地道,领着乡亲们来跟我起哄?”
薛老三故作熟捻,亲热地埋怨一句,接道:“政府说话当然算话,条子上怎么写,我就怎么应,我薛向的话你总该信得过吧。”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你薛大官是纯爷们儿!”唐大个儿乐滋滋道。
说来也好笑,唐大个儿这浑人分辨好赖人,全看喝酒,前番,在李二家,和薛向喝了一顿酒,他算是被薛老三的直率和酒量给震住了,自以为这种人是天下一等一的汉子,喝酒都如此爽快,说出的话自然是一口唾沫一颗钉。
“既然信得过,那还不赶紧领着乡亲们把该领的粮油领走,闹腾这么晚,明儿没力气上工,短了进度,可别怪我扣工钱!”
薛老三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滚,再敢啰嗦,老子撸了你唐大个儿的领队。”
薛老三如此蛮横,唐大个儿偏偏还就吃这个,再者,他还真宝贝这个有官方授权的暂编官身,吓得一缩脖子,冲身后人嚷嚷道:“都他妈听见没,薛大官一口吐沫一颗钉,大伙儿把心放肚里吧,领了工钱,赶紧他妈的滚蛋,别给人薛大官添麻烦,老子数十个数儿,最后十个离开的,明天负责搬杠子,一,二……”
搬杠子可是苦活儿,此话一出,哗啦啦,场上好似陡然起了地震,五个数儿不到,右侧方阵的千多人巨龙滚身一般,转瞬跑了个干干净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八章 巴掌
上千人齐发,折腾起的漫天烟尘,把场子遮得好似后世重度雾霾下的北京城。
足足两三分钟,场中才勉强又看得清人影儿。
薛老三挥了挥袖子,荡开身前的烟尘,朗声道:“这边是张家铺子和上滩庙的同志们吧,你们今次过来,要反应什么情况?”
其实,事已至此,薛老三早就弄清了眼前的状况,知晓这又是自己离境期间,张彻埋下的后手。
“我不跟你谈,你跟姓唐的是一伙儿的,怎么能为我们做主,骗哪个哟!”
张大脑壳顶着个乌眼青,左手按着额头,厉声申斥,看他模样,显然在方才和唐大个儿的殴斗中,伤得不轻。
薛向笑着道:“我跟唐大个儿的确是一伙儿的,但跟你们也是一伙儿的,因为你们都是人民群众,而我是为人民服务的,这位同志,你说我偏向谁,可不对!的确,我跟唐大个儿喝过酒不错,有机会,我同样愿意和你喝酒,总不能和谁喝酒,就要向着谁吧,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和别人喝酒,那我是不是就得今天向着这个,明天向着那个,这样,非转晕头不可。”
“哈哈……”
听薛老三说得风趣,又毫无架子,和以前所见官员,完全是两张面目,底下的张家铺子和上滩庙的村民倍觉新奇,好似听了段单口相声,不少人笑出声来。
听薛向说愿意和自己喝酒,张大脑壳也觉倍儿有面子。的确,平素他们这帮人热衷于跟当官的做对,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认同官员阶级的荣耀,几千年的官僚阶级的优越性,让最固执的农民也不得不承认对这个阶级心生向往。
只不过,平素张大脑壳等人遇见的官员,要么虚浮,要么胆怯,要么假言诓骗,要么大言恫吓。就没有一位愿意给他们尊重的。像薛向这样能以平等态度闲侃的,还是他头一遭遇到,恍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大胆。薛书记问案。你敢不答!”蔡京冷喝一声。便要令人将其拿下。
薛老三眼角泛冷,跳下桌来,“蔡主任。我在和群众们了解问题,你不要插言!”
薛老三虽未见蔡京先前的嚣张,但见了这一排排警汉,哪里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薛书记是吧,你是当官的,我是种田的,天生尿不到一个壶里,跟你喝酒,咱高攀不上!”
薛向虽然及时插言,可蔡京的目的终是达到了,张大脑壳心里好容易对薛向升起的丁点好感,被蔡京这一搅合,顿时消失殆尽。
薛向道:“行,不喝酒,咱们就解决问题,你和同志们今遭过来,到底是为什么事儿,痛快说吧,能解决的,我一定解决!”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要求政府一视同仁,不准搞偏帮,钱不能让一两个村子赚了,我们要求复工!”
“对,我们要复工,凭什么不给我们做活,我们原本就在这儿上工,政府不能太偏心了……”
“就是,定是这当大官儿的和唐家庄的人有关系,要不然这工程朗格能都包给拐子李村和唐家庄了撒……”
“………………”
张大脑壳立场一亮出来,底下应和声一片,都是和政府做对惯了的,起哄架秧子和不妥协的基因深植到了这帮人的骨子里。
底下人闹哄哄,薛老三也不出言熄止,只稳稳站住,微笑着听他们叫嚣,谩骂。
果然,没人回应,这帮人就好似没有观众欣赏的演员,闹腾了片刻,竟各自歇声。
待最后一缕吵闹也停歇后,薛老三才微笑着开口:“同志们,都说够了吧,那下面听我说几句,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大伙儿是到这儿来找工作的吧?”
“不是找工作,是找活儿干!我们干一天,你们结一天工钱!”
在张大脑壳的理解中,工作是比较正式的,一个月才结一回工钱,这怎么能行,他张大脑壳怎么能被唐大个儿比下去,他也要让张家铺子和上滩庙挣那一天一结的现钱。
“行,找活儿是吧,我答应了,明天上午你们过来,我们这边自有安排!”
薛老三微笑依旧,只是这句话说得声音极大,满场皆闻。
“什么!”
张大脑壳长大了嘴巴,“那我们过来,拐子李村和唐家庄的怎么办?”
“张同志觉悟挺高嘛,都知道替其他村子的同志们着想了!”薛老三打趣道。
张大脑壳哑然。
原来,从始至终,张大脑壳等人,就是为闹事而闹事,因为,在他们想来,政府已经和拐子李村以及唐家庄签订了协议,这块肥肉已经被拐子李村和唐家庄吞进肚子里了,即便政府要妥协,以拐子李村和唐家庄的蛮野,又怎会吐出这块肥肉。
他们到此,不过是气不过,再加上受了人挑拨,寻着事由了,刷一下存在感,此外,也看看这个新政府好不好对付,顺带着也打打秋风。
可张大脑壳没想到的是,这新政府的头头竟是这般好说话,软弱得一塌糊涂,张口就把自己的无理要求满足了。
“怎么,张同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这个,那,那……”
张大脑壳傻眼了,他想过薛向强硬,如何应对;薛向狡辩,怎么收拾;独独没想过自己的无理要求,被一口应下后,到底该做何种反应,一时间,吱吱唔唔,竟开不得口。
“这个,那个什么,别他妈登鼻子上脸,就你们能耐?敢威胁领导,你们上工了,那给拐子李村和唐家庄的协议怎么办,麻溜儿给老子滚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张大脑壳正讷讷无言,闭口半晌的蔡京,忽然再度开腔了。
蔡衙内这哪里是斥责张大脑壳,分明是激怒加挑拨。
激怒好理解,本来张大脑壳这种浑人,最听不得叫板的话,对方的稍稍不礼貌,便会引来其强烈的反弹,更不提此种**裸的侮辱,谩骂。
至于挑拨,蔡京使得同样明显,看着是再帮着薛向斥责张大脑壳,可分明就是在提醒,提醒张大脑壳注意,薛向可是许诺了不会毁掉政府对拐子李村和唐家庄的协议的,既然不会毁诺,又如何安排你张家铺子和上滩庙村民们的工作呢。
张大脑壳虽是浑人,可却不蠢笨,霎那间,就转过弯儿了,双眼血红,狠狠瞪着薛老三,方要开骂。
他要喝骂的对象,忽地轮圆了胳膊,甩出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薛向的宽大的巴掌印在了蔡京的小脸蛋儿上,直抽得蔡衙内身子一歪,踉跄几步,险些瘫倒。
“曹副队长,把蔡主任带下去,找个凉快地方,让他醒醒脑子!”
薛向话音方落,先前冲天开枪的敦实汉子沉声应了,紧跑几步,冲蔡京奔去。
说来,方才薛向那一巴掌使不到一成力道,蔡京受伤不重,除了脸色红肿,便连牙龈都没出血。
可这一巴掌,对蔡衙内的心里打击巨大,抽得他都懵了,双眼失焦,怔怔愣住了,仿佛一巴掌抽掉了他三魂六魄。
敦实警汉过来拉他,他也不反抗,被拖着,亦步亦趋地如机器人般退去了。
警员队列中,倒是有先前扽走陈道宽的几位面有怒色,试试探探,几欲出头,熟料,薛老三冷眼瞧来,这帮人浑身激灵灵直打冷颤,脚下哪里还动得了分毫。
是呵,眼前的这位可是新区一号,连蔡衙内都敢直接上大耳刮子抽懵,他们这帮小喽喽敢出来,立时保管万劫不复。
却说,薛向一巴掌抽出,对满场的震动巨大,不知新区管委会大大小小的干部,公务人员瞧傻了眼,便是张大脑壳等一干闹事儿的,也呆住了。
大官儿见过不少,装模作样地见过;貌似豪迈,出口操爹骂娘的也见过;可像薛老三这种动辄就挥巴掌上的大领导,这帮闹事儿的别说见,便是听也没听过。
至于新区管委会的干部们,振动就更大了。
他们不是没听过薛书记强势,在会上几次让蛮横的蔡主任下不来台,可那终归只是听说,谁也没亲见,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薛书记竟狠狠抽了蔡主任一耳光,这可真是轰破了天呐!
蔡主任什么人,自他以副科级之身入主常委会,衙内之名便传遍了新区。
好事者考究之下,蔡衙内到底出自哪门哪户,便是新区大院扫地老王头都清楚,那可是省委蔡书记的侄子,正儿八经的蜀中有数衙内。
可就是这等人物,薛书记也敢拿大耳刮子,朝人脸上印,这,这,这也太那啥了吧。
震惊未几,这帮人悠然转醒,不少人更是暗暗拍了下大腿,怎么忘了这茬儿,这位薛书记可是有个大名鼎鼎的诨号——活土匪哇!
要说,薛老三今次动手,五分因怒,五分亮威!
说动怒,那太容易理解了,他薛某人有太多愤怒的理由。
今次若非他薛某人恰好赶到,结局是完全没必要预料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九章 挨个儿抽脸
一旦双方火并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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