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我來,”老五手持孝棒瞪眼上前。
那中年男子见他面相凶煞,语气不善,急忙后退,与此同时指使下人,“快去报官,请官府前來拿他,”
“省省吧,等官兵來了,啥事儿都晚了,”老五面露不屑。
“无量天尊,我这仆从生性鲁莽,善人莫要怪他,善人且听我一言,贫道路过此处,见一老年男子的阴魂夜入贵府,进入府中之后不入正屋却先入马厩看那老马,贫道心中疑惑便多留了片刻,后见这几位大师出手降服阴魂,而那老马却冲出马厩意欲相护,古人云犬马有忠孝,老马竟然护那阴魂,想必事出有因,为防几位大师不明就里错伤无辜,这才冒昧前來,出手阻止,”莫问冲那中年男子和声解释。
那中年男子闻言面露惊恐神情,拱手冲莫问说道,“多谢道长告之,近些时日这鬼物一直前來惊吓家人,我等不胜其烦方才请这几位大师前來降它,道长好心相告,我们很是感激,”中年男子说到此处自怀中掏出一点碎银交予旁边的下人,“将这几分银子送与道长吃酒,”
“善人可曾见过那阴魂的面目,”莫问疑惑的问道,这人不问缘由便要打发他走,于理不合。
“见过的,我不认识那恶鬼,”中年男子连连摇头。
“拿了快走吧,别耽误大师抓鬼,”下人走过來将碎银递向莫问。
“滚一边儿去,打发要饭的吗,”老五手持孝棒吓跑了无礼的下人。
“你家老马认得那阴魂,可见那阴魂生前当是你家中人物,你怎会不认得它,”莫问疑惑的问道。
“当真不认得,道长不要动气,这锭银子为你们增添几件衣裳吧,还请早早离去,莫要耽误了几位大师做醮,”中年男子自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交给下人。
“老爷,二十两,”老五回头看向莫问。
“我们是为银钱而來的吗,”莫问转头看了老五一眼,老五对于钱财还是有些看重,这与他有多少钱沒有关系,主要还是他早年缺钱花的经历在作祟,他计算钱财仍以这些钱能买多少米肉來衡量。
“拿回去,我们不是为钱來的,”老五再度撵走了送钱的下人。
那中年男子见莫问还是不走,也沒了计策,呆立原地不知如何处置,场中气氛有些异样,莫问皱眉环视众人,那些挨了打的僧人此时面有惧色的站立在旁,而那中年男子则面带紧张,那匹老马此时也安静了下來,站在马厩外看向院子正中。
莫问收回视线走向院子正中,到得由诸多法器包围的区域迈步而入,取出黑盒画阴符一道,探手甩向那道萎靡在地的阴魂,阴魂为阴,这道符咒自然无法贴附其身,到它近前便起火焚尽,只余下一股凛冽阴气冲向阴魂。
阴魂本已极度萎靡,莫问所画阴符为蓝纸书写,产生的阴气极为霸道,阴魂得了阴气瞬时壮大强盛,猛然凝气现形,是一满头白发弯腰驼背的老者。
“老太爷,”阴魂现形的瞬间,院中的杂役和下人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呼。
莫问闻言心中陡然一轻,在此之前他只是怀疑此人是这户人家的长辈,却并不敢肯定,若是此人与这户人家无关,今天便要闯下祸事了。
那阴魂现形之后并未立刻冲莫问道谢,而是快速起身走向那中年男子,“我的好儿郎啊,你好狠的心哪,”
那中年男子见得阴魂现形,不但沒有亲近之意,在见它向自己走來时反而浑身发抖,连连后退,惊恐之下倒跌在地,双手连舞,“你不要过來,”
“世人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为父在世时你疏于孝顺也就罢了,遇那阴人节气你不祭奠烧钱于我,为父也不生气,可那阴宅浸水,为父多次前來暗示于你,你不但不前往处置,反而寻人拿我,你如何下得这般狠心,”那阴魂悲声说道。
“爹,我沒有下毒,那毒不是我下的,是三娘下的,你别來找我,”中年男子惊慌嚎叫,连连后退。
“我儿,你吓的魔障了,怎得胡言乱语,你们何曾下毒于我,前事种种不要提了,而今我只求你将为父的尸骨自那水泊之中取出,另寻他处安葬,也解了我那无尽的水牢之苦,”阴魂止步开口,沒有再上前去。
“明日就迁,明日一定迁,”中年男子磕头捣蒜。
那阴魂见状长长叹气,叹气过后转身走回,到得莫问身前深深一揖,“多谢大师,若非大师慈悲相助,我便不能聚气发声,单是比划暗示,他还是不明其意,”
“你的大师在那边儿,我们是道士,”老五指着那些僧人冲阴魂说道。
阴魂闻言转头看向那几名僧人,打量过后抬手指着最左边的那名僧人说话“老夫生前多捐香油,你寺住持是认得我的,那粗眉的小僧人还曾端茶于我,而今竟不认得我了,”
“你魂气如此之弱,已不成形体,我当真沒有认出老居士,不晓得先前入宅的是老居士的魂魄,此次我们前來相助也是念在你生前对我们多有施舍的情面上,”那僧人急忙出言解释。
阴魂沒有再说什么,回过头來冲莫问缓缓跪下,“多谢道长出手相救,请受老夫跪拜三叩,”
“免了,那符咒所积阴气片刻便会消散,你还有何话说,”莫问出言问道。
那阴魂闻言并未直身,而是跪倒在地,磕头三记方才起身,它磕头之时莫问并未礼让,而是面色坦然的受了他的跪拜,上清道人心存傲气,当受则受。
“已无所求,”阴魂起身之后冲莫问再度深揖,转而迈步向那老马走去,还未走到老马身边,魂气陡然一弱,一股虚无魂气悠然向西飘去,那老马打了个响嚏,抬起前蹄刨地三响,有送别之意。
“老爷,你的拂尘,”老五将那柄黄金拂尘递向莫问。
“你唯恐他们记不住我,”莫问苦笑低语,老五此举是自作聪明,想要让他趁机扬名,可是此时根本就不是扬名的时候。
老五一听猛然醒悟,急忙将那黄金拂尘还归包袱,可是已经晚了,那些僧人早看了个真切。
“道行不够就不要胡乱做醮,免得闹出笑话,害了人家,”莫问转视那几位僧人。
那些僧人知道不是莫问对手,加上此事确实失察鲁莽,故此并不答话,闷头收拾好法器,狼狈的出门去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來人哪,快去三娘那里取白银百两,答谢道长,”那中年男子回过神來,再度有了主家的样子。
“免了,召集下人,带上挖土工具,带我去令尊阴宅,”莫问面色阴沉。
“这事哪能烦劳道长……”
“不要啰嗦,马上套车,贫道自外面等你,”莫问转身向外走去。
“老爷,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出门之后老五咧嘴问道。
莫问闻言知道他说的是之前拿出黄金拂尘之事,“不妨事,早晚要撕破脸皮,打了便打了,他们理亏在前,不用管他,”
“老爷,你咋了,”老五疑惑的问道,莫问平日里极少有这种霸道言语,说话也很是和气,此番说话似乎带有莫名的怒气。
“少说几句,留些力气,”莫问阴声说道。
老五闻言沒敢再多嘴,也沒敢问莫问为何让他留些力气。
一炷香之后众人收拾出门,途经寿材铺敲开店门采购了寿材,抬到车上赶车西去,此处不在边关,晚上城门不关,一行人出门之后向西进了山岚,沒过多久便找到了那处坟丘,坟丘地势低洼,雨水冲刷之下坟冢已然进水。
挖坟掘墓之后,那中年男子为显忠孝,壮着胆子想要下坑捡骨,被莫问出言制止了,转而派了个老年下人下去,迁坟捡骨当由亡人同辈进行,子孙不得碰触先人遗骨,世人无知,多失礼数。
捡出骨骸之后莫问探手拿起一根胸骨看了一眼,见到骨头发黑,面色越发阴沉。
将坟墓西迁百丈,重新掩埋,烧香祭拜,天亮时分一切妥当。
莫问遣走了那些下人,留下了那匹老马和那中年男子。
“这匹老马日后便放生此处,陪伴令尊,”莫问冲那中年男子说道。
“好好好,一切听道长安排,”那中年男子连连点头。
“你毒死生身父亲,罪大恶极,然令尊并不怪罪于你,至死还为你遮掩,而今我给你两条路走,一,随我见官,二,受杖一百,”莫问森然开口。
“道长饶命,我知道错了,愿受杖责,”那中年男子跪倒在地,磕头不已。
莫问转头看了老五一眼,老五早已等候多时,得到莫问授意,立刻上前挥舞孝棒大肆抡砸……
第一百零一章 天赐良机
老五手重,两棍过后那中年男子便沒了动静。
“真不经打,晕了,”老五探手试了试那中年男子的鼻息。
“罢了,走吧,”莫问转身迈步。
“老爷,毒死他爹的可能是他老婆,要不要回去打他老婆几棍,”老五快步跟了上來。
“大晋律历,罪不及妇人,女人犯错只因男子管教不严,要打也该打那家主,”莫问随口说道。
老五闻言立刻调头回去了,冲着那刚刚醒转的中年男子又是一棍,“让你连个老婆管不住,”
前行之际莫问一直沒有再开口,他的心情并不好,云游四方固然可以增长见识,却也见多了人世间的各种丑恶,他很难想象这世间还有弑父之人。
“老爷,我昨晚下手是不是太重了,”老五见莫问面色阴沉,以为他在担心昨夜开罪僧人一事。
“若不用力也制不住他们,此事无需耿耿于怀,”莫问摇头说道,转而发问,“你为何如此厌恶僧人,”
“你是道士,我肯定不喜欢和尚,”老五张口就來。
“这就是你的理由,怎得如此盲从,”莫问闻言哭笑不得。
“是啊,他们养不养爹妈留不留孩子我压根儿不在乎,说实话他们不讨老婆更好,要是天下有一半的男人当了和尚,那剩下的女人就便宜了我们,”老五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只知有比丘,却不知还有比丘尼,”莫问笑道。
“对呀,你不说我还忘了,要是女人都去当了尼姑,那我们也倒霉了,这么一说我更讨厌他们了,”老五嬉笑道。
莫问闻言无奈摇头,不再与之说话。
由于在此间开罪了僧人,惹了乱子,二人便沒有再自城中休息,而是一路东行,州郡县城坐落的位置和距离并无定数,此后两日内未曾再见到城池,第三日清晨方才见到村子,此处有养蚕之风,一群女子自村外河边浣纱净丝。
难得见到干净的河水,老五便将二人换下的衣物拿到河边清洗,洗衣服这种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做。
那些村姑颇为大方,好奇的打量了老五一阵儿便有女子主动上前帮他洗衣,老五自然求之不得,与那村姑说笑攀谈,洗净衣服之后老五拿出钱來予以酬谢,那村姑收了银钱邀请二人前往家中做客。
莫问本不想前往,但洗净的衣服无处晾晒,加之先前一直未得正经食物,便随那村姑去了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周围多有桑田,这村姑家中只有老母,老母见到二人到來也并未怪罪女儿鲁莽,而是清洗菜蔬,做饭待客。
“老爷,她对你有情意呀,”老五指着灶下忙碌的年轻村姑冲莫问说道,他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村姑与他攀谈是为了了解莫问的情况。
莫问闻言挑眉看了老五一眼,沒有答话。
“老爷,这里挺好的哈,”老五再道。
莫问仍未答话,确如老五所说,此处安静祥和,吃穿不愁,且环境清幽,若是在此常住,未尝不是怡然恬淡,那村姑是南方女子,面容娇美,肌肤白皙,此时若是动心,当可立时安定下來。
“老爷,你不喜欢这里,”老五追问道。
“喜欢,但我们不能留下,我受了上清大恩,当以造福天下苍生为己任,岂能眷恋安逸,失了本心,”莫问缓缓摇头,其实他骨子里并不喜欢与人争斗,也不喜欢争权夺利,故此才选择了一条亲近君王,借助皇权弘扬道家的和平路子,而沒有选择百里狂风等人所走的杀戮建功的血腥路线。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老五点头附和。
莫问沒有再说话,此时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晋国兵多粮足却一直沒有挥兵北上,现在看來主要还是因为南国生活安逸,皇家满足于现状不思进取所致,皇家既然是此等心态,日后即便是亲近了君王,也很难劝他起兵北上。
饭菜很快端上桌來,二人让过主家,端碗吃饭,饭后待得衣服干透,便告辞离去,虽然不能留在此处,他也并未亏负这对母女的好意,留下了十两银钱,百倍的付了饭资。
妖物也不是遍地都有,鬼魅也并非四处可见,往后数日二人路过不少乡村城镇,都沒有发现妖物和阴物的踪迹,老五有些急切,莫问也有些焦急,却勉强还能按捺的住。
此时已然过了年关,但这片区域的乡人却并未耕种,这倒并不是他们好逸恶劳,而是这片区域自去年夏季到现在一直滴雨未下,土地干裂,河水断流,无水润田便无法耕作。
受灾的是牯州的两处县城,一名黄县,一名长县,莫问和老五此时正在黄县城外。
“老爷,这里旱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妖怪作祟呀,”老五指着路旁龟裂的稻田出言问道。
“旱涝当为节气使然,与妖物无关,”莫问摇头说道。
“现在正是下种儿的时候,要是错过了节气,到了天冷的时候粟米就长不熟了,”老五说道。
莫问闻言微微点头,老五的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08页 当前第
68页
目录 上一页 ← 68/40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