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打好了拂尘手柄,随后进入繁琐的拉丝编绕,这是一项非常精细的工艺,需要将黄金拉成与发丝相似的金丝,再多股缠绕形成金线,莫问之所以如此要求,为的是让世人一眼便知这拂尘内外皆是真金,而非金玉其外,铜铁其中。
由于工艺繁琐,当日并未完工,金匠将所有完工与未完工的黄金装入木碗放入水秤,不多不少,盈水还是三杯。
待得太阳西下,二人带着黄金和一肚子的茶水离开金银铺子回返客栈。
“老爷,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沒有,”老五捧着木盒开口问道,为了防止未完工的金银走形,金匠给了二人一只木盒盛放黄金。
“昨夜四更它便开始发狂,只是家人一直遮掩而未传扬出來,孔子云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父亲出了丑,儿子自然会设法掩盖,这也是你们所说的家丑不可外扬,”莫问笑道。
老五闻言心中大定,只要跟着莫问,什么事情都不要担心。
回到客栈,吃过晚饭,二人回房休息,老五早早睡去,莫问一直在打坐练气。
初更,二更,三更,三更过后,莫问听到客栈外的街道上传來了脚步声,随即就是攀附木墙的声音,二人先前张扬的举动无疑招來了贼人。
莫问自然知道來者是贼,但他并未亮灯,而是面带微笑躺卧了下來,他等的就是贼。
此时的窗户多向外开,在两扇窗户中间部位有一木条别拦,來人自外部挑开木条,蹑手蹑脚的自窗外跳了进來,抹黑四处找寻。
“大胆蟊贼,胆敢入室行窃,”莫问眼见时机成熟,陡然凝气高喊。
此时夜深人静,莫问这声高喊又是凝气而发,声音极为高亢,于静夜之中传出老远。
老五闻声最先惊醒,他在夜色之中可以视物,翻身而起便将那入室的贼人打趴在地,那贼人约莫四十上下,长的着实魁梧,被老五打倒之后自身后抽出菜刀想要伤他,老五闪身躲开,操起孝棒当头一棍,直接将贼人打了个七荤八素,只有哼唧之力,毫无还手之能。
客栈招贼,店主最先來问,秉灯一看,立刻认出了贼人,“这是镇上的屠夫,平日里手脚便不老实,”
“如此歹人,自当送官惩戒,店家,你前方带路,”莫问冲那店主说道。
店主闻言立刻召集伙计提着风灯押着贼人前往公所,住客身带巨资在他的店中招了贼,万一少上一些他可担当不起,还是报官最为妥当。
“老爷,这是小事儿,咱去干啥呀,”老五抱着木箱连打哈欠。
莫问闻言无奈的看了老五一眼,沒有接话。
且不管贼人有无得逞,他妄图偷盗数百两黄金就是大罪,故此到了公所之所,差人立刻前去叫喊此间官吏,沒过多久,一身穿皂衣的官员便來到了公所,坐堂开审。
这官员说话时一直侧脸对人,此时灯光不明,他人便看不详细,但莫问看了个真切,此人左脸有着数道抓痕,且精神很是不振。
莫问为失主,率先开口,“贫道云游四方,治病救人,抓鬼降妖得了五百两黄金的香火钱,途经此地便在镇上金铺打造黄金拂尘,这贼人定是听到风声才生出了歹心,”
这种偷盗的事情本來就不难审,更何况贼人又是惯犯,片刻过后便落了罪,莫问也不多留,道声稽首,转身就走。
莫问走的很干脆,就在其即将迈出公所大门的时候,身后传來了官员的声音,“道长请留步,”
莫问闻声长出了一口粗气,他等的就是这声挽留,时至此刻,原本纠结无比的事情终于彻底顺畅了……
第九十八章 黄金拂尘
“无量天尊,沈乡正何事留下贫道,”莫问回身稽首,明知故问。
那官员并未立刻答话,而是冲客栈的店家和伙计等人摆了摆手,“此事已了,你们先回去,我与道长有话要说,”
闲散人等施礼告退,那官员离位站起,下得堂來冲莫问拱了拱手,“道长通晓医术,”
莫问闻言并未答话,而是皱眉打量着官员的左侧脸颊,眉头越皱越紧,神情越发凝重。
“道长,您这是……”那官员被莫问看的有些发毛。
“沈乡正,你这脸上的伤痕因何而來,”莫问正色问道。
“这个,这个……道长为何有此一问,”那官员编造不出借口,只得反问。
“这伤痕当为男子指痕,只是不知为何,其上似乎带有些许妖毒,”莫问皱眉开口。
“道长说的哪里话,”那官员闻言面露不悦。
“贫道有事在身,告辞,”莫问也不多说,稽首过后转身就走,直接将那官员扔在了堂下。
莫问走的突然,老五愣了片刻方才快步跟了出來。
“老爷,那家伙脸上的伤是他爹挠的吧,”出得公所,老五低声问道。
“他是此间长官,除了他的父亲,谁敢伤他,”莫问点头说道。
“他好像要请你为他爹看病,你为什么不趁机答应,”老五不解的问道。
“原因有二,其一,我若就此答应仍显得过于巧合,他静下心來势必心中起疑,其二,他只问我是否懂得医术,显然沒有明白他父亲为何疯癫,此时出手为时过早,我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他府上闹的凶了,势必去请我们,”莫问笑道。
客栈店家本不想再留莫问主仆二人住宿,却不知乡正先前为何留住莫问,为了不得罪官家,他便为二人留了门,请走了住在莫问隔壁的住客,确保莫问和他所带巨资的安全。
次日清晨,莫问再度带着老五來到金银铺子,由那金匠打造拂尘,由于消息已经传开,沒了新意,今日围观的乡人便少了许多。
今日那金匠请來了帮手,进展快了不少,临近中午时分几近完工,老五有些焦急,一旦完工二人便沒有了滞留此处的理由,不过莫问并未着急,他可以感觉到那只黄鼠狼的妖气在急剧波动,不问可知正在宅中大肆发疯,用不了多久,那位乡正便会走投无路前來求救。
正午时分,拂尘完工,金光闪闪,很是奢华,拂尘本为灵动轻盈的道家法器,沾染了铜臭难免弱了仙气,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炫富确实不好,然世人多看表象,若不炫富又有几人看的起你。
付过工钱取了拂尘,莫问于街上转了转,他并非毫无目的的乱转,而是在看镇子上的那几家药铺,这几家药铺坐堂的大夫都不在店内,不问可知都被那乡正请去为他爹瞧病去了。
回到客栈,二人收拾行装于店内吃饭,饭后莫问带着老五自主道出了镇子,向东而行。
老五并不知道莫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不是心中存疑就一定会问,只是顶着一头的雾水跟随莫问缓步前行。
离开镇子之后莫问行的并不快,且只走大路,下午未时,一匹快马自后面追來,到得近前,一下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翻身下马,冲莫问施礼“道长慢行,我乃沈府的下人,奉老爷之命请道长回去,”
“所为何事,”莫问明知故问。
“老太爷行止失常,形同疯癫,镇上的大夫皆束手无策,道长乃世外高人,还请慈悲救治,我家老爷在府中守着太爷不得抽身,故此不能亲來,非是不敬道长,道长万万不要误会,”那下人拱手说道。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转而冲那下人说道,“如此这般我就去看上一看,你先回去,我们随后就到,”
“道长请上马,”那下人抬手恭请。
“道人不得骑马坐轿,你先回去告知情况,也免得你家主人焦急,”莫问摆了摆手。
那下人闻言也就不再礼让,翻身上马,加鞭去了。
“看人家如何待人接物,”莫问指着那骑马而去的下人冲老五说道。
“我要到了他这岁数,比他还会说,”老五撇嘴说道。
莫问闻言莞尔一笑,有些东西是骨血里带出來的,老五就算到了八十岁也做不得这些。
回程时莫问心中既有欢喜又有无奈,欢喜是他小心的将此事做到了最好,无奈的是先前所为多用计谋,有悖道家行事之风,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在举国信奉佛教的国家,要想彰显道家实在是难上加难。
回到沈府,沈乡正立刻急迎而出,到得近前冲莫问连连拱手,“道长慈悲,快救家父性命,”
“好说,沈乡正无需惊慌,”莫问稽首还礼。
“只要能救得家父,必定重礼酬谢,”沈乡正焦急无比。
莫问见他不缺孝心,便不再犹豫,迈步进院向正屋走去,这沈乡正只是个末微小吏,府邸不是很大,正屋只有六间,莫问快步进入正屋,自外堂转头西望,只见四名壮汉正在西屋以一床棉被裹缚着一个肥胖的老翁,那老翁的四肢皆在棉被的裹缚之下,虽然移动不得却兀自挣扎不已,口中唔啊有声,只是不成人言。
那老翁见到莫问到來,挣扎的越发强烈,四人强自搂抱方才勉强定住了他。
“放开他,”莫问冲西屋的四人说道。
众人闻言皆不敢放手,而是扭头看向随后跟进的沈乡正,沈乡正迟疑片刻冲那四人抬了抬手,四人得他默许方才松开了手。
四人刚一松手,那肥胖老翁便抢门而出,沈乡正见状焦急的看向莫问,莫问微笑摆手,“放心,令尊出不得这个院子,”
那肥胖老翁虽然年老,动作却快,出门之后快速跑向大门,到得门前彷如遇到一道无形阻碍,立刻倒跌而回。
肥胖老翁跌倒之后立刻爬起再冲,仍然倒跌而回,随后便意欲翻墙,依旧被弹回院内。
沈乡正似乎颇有孝心,见状急忙冲那些呆站一旁的下人高喊,“傻站着作甚,还不过去接住,”
那帮下人闻言立刻跑上前去想要托接,那肥胖老翁见状误以为众人想要抓他,急忙向后院跑去,几位下人叫喊着追他去了,老五感觉有趣,也跑去看热闹。
“道长,家父何故如此,”沈乡正焦急的问道。
“你肉眼凡胎不见真相,令尊已经被妖物附身多日,只是近日方才发作,”莫问随口说道。
“啊,,”沈乡正闻言愕然发惊,之前他虽然有所怀疑却不敢肯定,而今得莫问证明,心中大骇。
“附身于令尊的当是一黄毛鼠类,此物附身于人只为贪那口腹之欲,故此附身于令尊之后并不作恶,只是暴食暴吃,你可静心回忆,令尊自何时起饭量大增,”莫问微笑发问。
“当是去年夏天,家父大病得愈之后便胃口大开,”沈乡正回忆道。
“大病之时阳气萎靡,那妖物便得趁虚而入,不过妖物附身于人哪怕再会伪装,日久之下也会露出马脚,你为人子女,当早有察觉才对,”虽然后院呼喊叫嚷之声频频传來,莫问却并无立刻动手之意。
“道长明鉴,家父天生失语,加之上了年纪腿脚不便,平日少有出屋,故此我才不得察觉,道长慈悲,还请快快出手,解家父苦楚,”沈乡正急切请求。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怪不得这妖物能隐藏如此之久,原來沈老太爷是个哑巴。
恰好此时沈老太爷自后院再度跑回,莫问便施出身法急闪而至,到得近前出声怒喝,“大胆妖孽,你窃据人身,扰乱天道纲常已然有罪在前,此番又大闹院庭,难道真要自绝生机,”
此语一出,沈老太爷陡然止步,站于原地瑟瑟发抖,眼中大有惧意。
“无量天尊,我上清道人不喜杀戮,你虽有过失却罪不至死,故此贫道才未立刻取你性命,而今贫道给你一条生路,放你元神回返巢穴,穿着皮毛于一炷香内回返此处,向沈老太爷三叩谢罪,你可愿意,”莫问正色开口。
沈老太爷闻言并无反应,只是站立发抖,其双手下垂的动作与鼠辈极为相似,若是沈家人之前刻意留心,当可及早发现。
“鼠辈胆敢欺我,,”莫问见他毫无反应,不由得动了怒气,探手自怀中取出黑盒提笔便要画写符咒。
那附身于沈老太爷的妖物见莫问动了真怒,急忙抬臂拱手,“真人饶命,我那山洞离此甚远,一炷香不得往返,请准半个时辰,”
此语极为尖细刺耳,众人闻言无不惊慌,都知道沈老太爷是个哑巴,哑巴竟然开口说话。
“真人,你快放它走吧,别让它再回來了,”沈乡正彻底信服,随那鼠辈一起改了称呼。
莫问闻言缓缓点头,转而以蓝色符纸画阴门符一道递与老五,“贴于门上,放它离去,”
老五答应一声,接过符咒,转身跑走。
“万谢真人,万谢真人,”那鼠辈操控沈老太爷连连拱手。
“去吧,若敢再來,定不轻饶,”莫问摆手说道。
此时老五已经将那符咒贴于大门,沈老太爷随即**醒转,不问可知那妖物已然走了。
“揭下符咒,焚化了它,”莫问冲老五说道,阴门符顾名思义便是开出一道可供阴物离去的门径,若是一直贴于大门,孤魂野鬼也可进门。
“无量天尊,此事已了,贫道告辞,”莫问冲那忙于搀扶父亲的沈乡正稽首告辞,说完之后不待后者挽留便迈步向外走去。
沈乡正见状急忙将沈老太爷交托下人搀扶,快步追了上來,边走边自袖中取出一方纸绢“真人暂且留步,如此大恩非重酬不可以表心意,然事出匆忙,家中也沒有太多金银,此处有良田二十亩,还望道长收下,”
莫问此时已然走出大门,门外早已经聚集了大量围观的乡人,莫问闻声回头,冲沈乡正稽首说道,“贫道与人为善也看缘分,若是歹人有难,便要他千金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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