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羊群,自羊群中拉出了几只老羊和羊羔,将皮鞭递给莫问,示意他将剩下的羊赶走,
莫问是出來降服石龙子的,自然不会弄一群羊赶着,便冲其摆了摆手,转身欲行,
那羌人面色涨得通红,拉住莫问,再递马鞭,
莫问无奈之下只好闪身避开,凌空掠走,
距离湖泊百里之处,莫问隐藏了自身气息,悄然前往那位湖泊,根据气息來看,那条石龙子还蛰伏在湖泊之中,并沒有离去,
他上次來到此处是寒冬时节,湖边的牧草都已经枯萎,此时湖边长出了很高的杂草,有一人多高,自外部根本看不到湖中的情形,
草原上沒有很陡峭的地势变化,临近湖边,莫问弯身前行,自湖水西侧一处土丘后趴伏了下來,草原上牧民分散,打探情况很是困难,只能自己等待观察,见机行事,
这处湖泊并不大,呈圆形,方圆只有数十丈,那条石龙子的气息位于南侧边缘,可能在等待猎物,也可能是出水晒太阳,
寻常的石龙子不过半尺长短,根据气息來看,这只石龙子的体形应该过丈,算不得很大,但对于石龙子这一种属而言却能算是庞然大物了,
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此乃兵法谋略,亦是道家动静阴阳之说的具体体现,观察敌情时要有足够的耐心,攻击对手时应该迅疾快速,此时是观察时期,故此莫问一动不动的于土丘下方等待观察,
中午时分,气温回升,石龙子彻底出水,自南侧草丛爬走,由于湖边杂草很高,故此自远处只能看到杂草的晃动而看不到石龙子的具体样貌,
石龙子自湖边巡视一番,再度回到南侧水边静止了下來,石龙子先前巡视时最远离水有四五丈,这样的距离莫问有信心赶在它蹿入水中之前将其拦下,但他不敢妄动,倘若石龙子受惊,极有可能舍弃尾巴,届时就算抓它回去也无甚用处,
下午并无动静,石龙子沒有等到猎物,入夜之后潜入水潭,根据石龙子气息所在的位置可以判断出这处湖水并不很深,
一夜无话,次日辰时,石龙子再度出现在了湖水南侧,到得正午时分照例离开水面四处巡视,这一次它离开了湖边的深草区域,莫问得以看清它的样子,这条石龙子比他感知的要小上几分,体长只在丈许左右,蛇头矮身,头大尾长,体下生有四肢,身上鳞甲五色斑斓,五彩斑斓表明此物为雄性,若是雌性,身上就不会有五种颜色,
这条石龙子移动很是缓慢,但莫问并不敢出手捉拿,因为他无法确定此物在受惊之后能跑多快,也沒有想出如何制止它在受惊之下断去尾巴,
最近的一次石龙子距离莫问藏身之处不足三丈,莫问强行克制,始终沒有出手,世上最难的事情不是下定决心去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做自己想做的那件事情,
在等待之时莫问一直自心中斟酌如何才能拿住此物,此物道行低微,要强行捉拿并不困难,但怕的是它断尾,以符咒封住地气也不成,石龙子在惊慌恐惧之下还会断掉尾巴,此物灵智不高,举动多发自本能,
思前想后,可行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其捕猎的时候突然出手,那时它的注意力全在猎物身上,可以趁机发难,将其震晕,
打定主意,莫问又等了两日,这处草原上大型动物很少,野兔等小动物此时可以依赖绿草获得水分,也无需饮水,故此石龙子接连数日都未曾等到猎物,
而那石龙子也并未因此而焦急,它与毒蛇是近亲,生性相仿,一次进食多日不饿,
苦等数日而不得,莫问悄然退去,既然等不到机会就只能设法创造机会,
南行百里之后莫问拔高环视草原,草原上少有遮挡,拔高之后可以看出很远,在这片区域有五户放牧的羌人,莫问选择西行,因为那里除了羊群还有很大的牛群和马群,草原上的羌人养羊的多,放牛放马的少,
果不其然,莫问掠近之后发现放牧的正是之前遇到的那个羌人,那羌人见莫问回來,又要给予羊群,莫问拒受羊群,与羌人说了自己的要求,羌人点头答应,给了莫问两袋由元麦酿造的白酒和一头发春害群的公马,
之所以要马是因为牛在道教中地位很高,道门弟子通常不会伤害它,此外牛行的也太慢了,走到湖边怕是要用上数日工夫,
公马发春之时根本就不听驱使,哪里有母马它们往哪里去,莫问好生费事方才将它拉了出來,带至水潭附近,随后放开了它,先行回到湖边等候,
刚刚藏下不久,那公马就循着水气尾随而至,湖中的石龙子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靠近,匆忙下水,藏于水下悄然等待,
那匹公马正值发春,神智大减,本能变的很是迟钝,丝毫沒有察觉到水下的危险,到得水边立刻低头饮水,
见那公马危矣,莫问自心中暗道一声无量天尊,与此同时悄然向前靠近,
一声无量天尊未曾诵完,石龙子已经自水下跃出,咬住了那公马的脖颈,与此同时以尖锐的尾部钩刺马腹,
那公马突遇危急,既惊又怕,陡然之中生出一股力道,尥蹶跳起,将那石龙子生生带离了湖面,
苦候数日,莫问终于等到了机会,一跃而起,急冲上前,到得近前掌凝灵气拍向那石龙子的头部,这一掌的力道他曾在心中进行了多次推敲,若是力道太轻,石龙子就不会晕死,届时就有可能断去尾巴,若是力道太重,就有可能将石龙子给拍死,
这一掌的力道恰到好处,右掌拍到,石龙子瞬时昏厥,那公马趁机挣脱,带血逃走,
石龙子被震晕之后肚皮朝上,其腹部的瘆白鳞甲与毒蛇很是相似,莫问恐其苏醒,取出自羌人处索來的酒水灌入其口,这袋白酒不但能够灌醉石龙子,还可以起到温血的作用,若无酒水暖身,石龙子到得山腰就会被冻死,
擒得石龙子,莫问顾不得腥气,立刻将石龙子扛于肩头提气回返……
第三百三十八章 雪山之上
石龙子虽然长达九尺,却不很沉重,莫问先前曾经携带上百斤的食物扛负着圆木回山,石龙子的重量并不超过它们,故此莫问扛负的并不吃力,令其皱眉的是此物扛在肩头冰冷滑腻,而且有着很重的腥气。
两个起落之后,异象出现,上空开始降雨。莫问有感,抬头上望,只见头顶数丈处出现了一朵不大的乌云,小雨正是自头顶的乌云中落下。
只是愣了一愣莫问便明白了其中缘由,石龙子自身的气息可以影响并令周围的水属气息聚集,起落颠簸令得它的气息产生震动,由此导致了降雨。
扛负数百斤的石龙子很难在起落之间保持平稳,故此途中放牧的羌人看到了一副诡异的情景,一位年轻道人扛着一只偌大的四脚蛇狂掠向西,一团降雨乌云自上空罩顶随行。
西行两百里,莫问自草原上发现了一处羌人放牧的营地,略作沉吟,改道前往。
时值中午,男子驱赶牲畜外出放牧,帐篷内外只有老弱妇孺,帐篷外玩耍的孩童见莫问扛着个怪物疾掠而至,无不大惊失色,尖叫着躲入帐篷。
莫问到得近前,一妇人自帐篷里撩帘而出,见此情形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待得看清莫问模样方才放心少许,“你扛的什么东西?”
此人正是莫问曾经遇见过两次的妇人,眼见遇到了熟人莫问心中亦是一轻,放下石龙子冲妇人说道,“这就是塔吉克的怪物,我降住了它,借些被褥与我。”
妇人的目光集中在四脚朝上的石龙子身上,听得莫问言语急忙收回视线转身跑进了营帐。
那石龙子经过几番颠簸已经有了苏醒的征兆,右侧后爪微微抽搐,莫问见状拿出酒囊掰开其獠牙大嘴将白酒灌入,灌醉是最为稳妥的处置方法,震晕不是良策,有可能将其打傻。
片刻过后那妇人抱出了被褥,这里备用的被褥只有一床,包不住石龙子,那妇人又找来几张牛皮,总算将石龙子包裹了个严实。
“你们以后可以去塔吉克放牧了。”莫问自牛皮上留下孔洞,供石龙子呼吸。
“这个怪物能不能留给我们?”妇人环揽着自己那几个既害怕又好奇的孩子。
“你要它做什么?”莫问疑惑的问道。
“一翻它,天上就能下雨。”妇人抬手指着被包成茧状的石龙子,莫问包裹石龙子的时候她细心的发现只要翻动石龙子上空就会下雨。
“此物凶煞,若是苏醒,你们降它不住,我要带走。”莫问扛起石龙子冲那妇人告辞。
“路上小心些。”妇人并没有因为莫问拒绝了她的请求而生气,摆手送别。
西行之时莫问一直不曾停歇,木里雪山白天和晚上的温度差距很大,需要尽量赶在白天登山。
到得山脚下,莫问取出最后一个酒囊喝了几口,休息片刻扛着石龙子开始登山,由于担心石龙子会被冻死,中途便片刻不停,赶在入更之前赶到了山顶禁锢,将石龙子送进了事先挖好的曲折山洞。
打开包裹发现石龙子已然冻僵,莫问见状急忙延出灵气探其心腹,发现其仍有心跳才放下心来,于洞内留下两道定气符咒,随后自洞口处布置了灵气屏障困住石龙子,这才回到了简陋的藏身之处。
先前一路狂奔令莫问筋疲力尽,一个劳累的男人内心深处都希望回到家中时妻子能够开门迎接,但阿九此时正在扩宽山洞,丝毫不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这一情形令他心中大悲,他悲的不是阿九没有迎接他,而是二人虽然近在咫尺,却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虽相隔咫尺却远如天涯。
悲哀一闪而过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他想起了不知道阿九身在何处是生是死的那三个月,此时的情况比那时要好太多了。此外阿九承受的压力比他要大的多,他能看到阿九,阿九却看不到他。阿九活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环境中,与世隔绝,一无所知。
“我回来了。”莫问刻模倒字传入禁锢,二人所在的山洞毗邻,自洞内就可以交谈。
阿九发现莫问传字,快跑几步蹲身捡起,看罢之后将地乳冰字推出,此时禁锢内很是温暖,冰字若不送出很快就会融化掉。
送出地乳,阿九自地上刻画道,“为何去了这么久?”
莫问见字微微皱眉,一个女子在男人归来后不是关心对方遇到了什么困难,而是责问对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甚为不妥。
但转念过后莫问心中的不悦便一扫而空,阿九的这句话是对他的关心和依赖,并没有责问的意味。通过这句话可以看出阿九内心的紧张和脆弱,禁锢内封闭的环境令她时刻处于不安之中,不知道自己的男人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也无法关心抚慰,这对阿九来说亦是一种煎熬。
“为求稳妥,多待了几日,而今已将蛇医带回,待其复苏便可降雨。”莫问传言。
“可曾受伤?”阿九焦急的刻画。
“不曾,只是沾染了一身的腥气。”莫问传言。
阿九见字眯眼一笑,转而继续刻画,“待得脱困,我与你浆洗。”
莫问见字亦是一笑,但他的笑是苦笑,因为他能看出阿九是在故意宽他的心,阿九自己也很清楚短时间内无法脱困。苦笑过后传言,“浆洗衣物只在其次,若得脱困,当先为莫家留后。”
阿九见字神情瞬时黯淡,手握石块,默然低头。
莫问先前所说言语只是想与阿九说笑,减她心中压力,没想到阿九会因此惭愧,急忙传言进去,“当儿女双全,多多益善。”
阿九见字瞬时恢复了精神,刻画道,“只怕那时我已经年老色衰,不得生养。”
“老蚌生珠亦是佳话。”莫问心中悲苦,还要强行忍耐出言说笑。
“没羞。”阿九羞涩刻画。
“蛇医已然苏醒,且看我做法降雨。”莫问传言,二人先前的短暂交谈用了一整夜的时间,他能感受到此时石龙子已经复苏并在碰触灵气屏障。
阿九见字面露好奇喜悦,冲禁锢外连连点头。
莫问很是劳累,加之一夜未眠,此时更感疲惫,直身站起,到得下方山洞曲折进入,只见那条石龙子已经苏醒,此时正在山洞内四处抓挠,观察周围的情况。
天狼毫已然损毁,莫问此时画符只能使用寻常符笔,他先前已经自洞内留下了两道定气符咒,此时再补一道,山洞内的气息瞬时与外部地气隔绝,异类对于地气最为敏感,气息隔绝令石龙子无比惊恐,惊恐之下气息剧烈波动。
莫问快步走出山洞,只见山顶上空已经凝云降雨。
阿九站在雨中以双手承接雨水,手捧雨水热泪滂沱。
到得此时莫问方才彻底放心,万事齐备,该有的都有了,用不了多久禁锢内就会仙草遍地,灵果挂枝。
雨水虽是石龙子降下,却是天地水气化生,清澈干净,阿九喝过几口,随后借雨水洗脸,莫问待其梳洗完毕回到山洞取下了那道定气符咒,焦虑的石龙子马上安静了下来。
石龙子降雨的范围包括了禁锢外围,莫问此时衣物已经被雨水打湿并结冰,禁锢内有狻猊内丹温暖如春,但禁锢外却冰天雪地,极度寒冷。
回到简陋的山洞,莫问传言进去,“我歇息片刻。”
阿九见字连连点头,画写道,“好,我平土播种。”
莫问没有再传言进阵,取出酒囊喝了几口带有冰碴的酒水,啃过两个冻硬的面饼躺卧休息。
白天有太阳,寒冷还可耐受,莫问疲惫交加,加之心头重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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