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第三天午时,莫问察觉到前方有异类存在,异类气息只有一道,道行不浅,当可幻化人形,且其移动迅速,不似兽类。
察觉到异类靠近,莫问并未惊动三军,只是凝神感觉那异类是何种妖物,此物为雄性,根据其移动速度來看当是飞禽之流,却又与他之前见过的飞禽不同,这表明此物乃是东北三郡独有的物种,他之前从未见到过。
那道气息到得十里外停了下來,停留片刻之后又回撤了十里,在二十里外潜伏了下來。
下午未时,军队途径一处山坳,路旁有一处不大的水潭,有十步见方,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先前所到之处都无水源,到得此处士兵早已口渴难耐,故此见了水潭便有喝水之意,只是未得长官允许,无人敢离队上前。
此处正是那妖物先前停留之处,莫问心中存疑,便上前看那潭水。
“能喝,”蒲雄跟随莫问來到潭边看那潭水。
“哦,”莫问侧目看向蒲雄。
“水里有鱼,”蒲雄探手指着水中游动的几尾幼鱼,这是行军途中辨别水源是否能够饮用的方法。
莫问收回视线,围绕水潭走罢一圈,自南岸草多处发现了两只浅显的脚印,这表明先前那异类的确來过此处,探手掬水而尝,冷意森然。
“水中有毒,且为剧毒,”莫问冲蒲雄说道。
“水中鱼儿为何不曾中毒,”蒲雄愕然发问。
莫问沒有回答蒲雄的问題,而是闭目凝神分辨毒性,这水中毒性不是草药之毒,当为禽兽体内滋生之毒,由于那妖物为禽属,故此他最先怀疑是那妖物是一只鸩鸟,潭中之毒乃是其自身翎羽之毒,但细辨之下发现这水中的毒性并不是鸩毒,如果是鸩毒的话,这潭中游鱼也难得活命。
“下毒者所用的当是水中妖物的毒涎,”莫问睁眼说道。
蒲雄闻言急忙传令三军,告知潭水有毒,不可饮用。
短暂的停留之后,军队再度前行,就在此时,前方十里外的妖物再度开始移动,此时移动的速度较先前缓慢不少,其移动方向是冲着大军迎面而來的。
莫问心中有感,却仍未告知众人,不多时,前方路上出现了一名探马,虽然那妖物变成了探马的样子,却隐藏不了身上浓重的妖气。
片刻过后,那妖物幻化的探马到得近前,翻身下马,來到莫问身前单膝跪地,一个‘报’字未曾喊完,莫问已然探手封住了它双肩和右膝三处气穴,“别报了,现原形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鼠群来袭
那妖物闻言先是一愣。转而现出了原形。令莫问沒想到的是此物虽然可能幻化人形。其本体却并不很大。是一只一抱大小的斑斓鸟儿。形体与野鸡有些相似。尾后却无长翎。头上长着数寸长的羽冠。
这妖物现出原形立刻舍了衣物想要逃走。但它气穴被封。双翅不得彻底伸展。腿脚不得蹬踏用力。故此只是在原地扑腾。并不能远走。
由于妖物形体不大。样貌也不吓人。近前兵士纷纷簇拥上前观看。其中有人认得这鸟儿。“好大的嘎嘎咕。”
莫问闻声回头看那士兵。那士兵见莫问看他先是噤声后退。后见莫问神情有询问之意。便壮着胆子抬手指那鸟儿。“国师不认识这东西吗。这是个嘎嘎咕。”
“之前未曾见过。”莫问并未怪罪那士兵言语无状。士兵多出身贫苦。不曾读书便不懂得礼数。
那士兵见莫问不识此物。便走上前來冲他解释。“嘎嘎咕只在我们这儿有。是上贡的东西。一般只能长的跟碗那么大。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见。”
“官名为何。”莫问点头过后出言发问。嘎嘎咕肯定是本方土语。既然是贡品自然有官名。
“不知道。我们就叫它嘎嘎咕。这东西好吃的很。沒有比它再好吃的了。”那中年士兵指着那鸟说道。
那妖物不得逃走本已安静了下來。听得那士兵说它好吃。又开始挣扎扑腾。情急之下发出了叫声。“嘎嘎咕~嘎嘎咕~”
“真人。此物想必是一只树鸡。又名飞龙。因其美味。故此被朝廷列为贡品。”蒲雄摆手示意那粗鄙的士兵退下。
“你吃过此物。”莫问蹲下身检查那树鸡留下的衣物。
“末将地位卑微。岂能得赐贡品。只是听过天上龙肉地上驴肉一说。知道那龙肉所指乃是这树鸡之肉。”蒲雄摇头说道。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这树鸡留下的衣物为探马先前穿着。翻检过后发现其袖管之内藏有一把半尺匕首。匕首两面以血迹画写了一些扭曲怪异的文字。探指其上。可感觉到匕首上有死气萦绕。毫无疑问这把匕首被施过巫术。与破魂黑刀一样都可以杀伤魂魄。
“是何人派你前來行刺的。”莫问冲那妖物问道。
那树鸡精此时已然知道被困难逃。闻言幻化人形磕头不止。“真人饶命。真人饶命。”
“答我所问。”莫问说道。这妖物变化人形之后仍有几分鸟的模样。嘴尖脸窄。鼻短眼大。
“是腾格里巫师逼迫小的前來行刺真人的。真人饶命。。小的也是被逼无奈。”那妖物磕头如捣蒜。
“燕国共有几位巫师。”莫问再问。
“我只知道大巫师有七八位。寻常巫师还有很多。小的初來乍到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只知道守牛州的是腾格里巫师。”树鸡精低头回答。
“你所说的腾格里巫师是大巫还是小巫。”莫问问道。牛州本是赵军先前驻防之地。后撤之后被燕军所占。而黄郡和白郡的情况也是如此。实则此时赵国丢失的已经不是十六州而是十九州。
“腾格里是大巫师。”树鸡立刻回答。
莫问闻言点了点头。点头过后侧目打量着那树鸡精。树鸡精见莫问看他。急忙再度磕头。“小的所说都是真的。真人饶命啊。”
“真人。趁机问明燕军于牛州的布防。”蒲雄耳语莫问。
“留下内丹。贫道放你离去。”莫问并未再追问牛州的情况。他想要留下这只树鸡的内丹。倘若逼供之后再留内丹便有失厚道。故此干脆不问。
那树鸡精听得莫问言语。顿时面露惊恐。能够幻化人形的异类体内都有内丹存在。但这内丹乃是它们多年苦修所积存的灵气凝成。倘若失了内丹便会修为大减。且不可再度幻化人形。
莫问见它犹豫。也沒有催促。而是探手解开了它的气穴。“留下内丹可得从容离去。若是不舍。可尝试逃走。”
世人多有舍命不舍财者。禽兽却少有此类。树鸡看了看莫问手中的那把匕首。犹豫片刻吐出了内丹。双手呈与莫问。莫问取出手绢将其包住纳入怀中。转而冲那树鸡精摆了摆手。后者虽然失了内丹却幸运的保住了性命。得莫问放行。立刻现出原形钻进了路旁树丛。
蒲雄并沒有追问莫问要它内丹有什么用处。一个聪明的下属永远不会多嘴。
部队再度前行。于傍晚时分到得平坦区域。安营扎寨。埋锅寻水。莫问坐于大帐。拿出了那枚树鸡内丹。这枚内丹有鸽卵。呈白色。置于掌中可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木属灵气。内丹的大小和所蕴灵气的多寡与异类体形的大小并沒有直接的关联。以这树鸡为例。由于它本体长不了很大。故此在其形体长到极限时体内便开始有灵气积存。若是形体可以长的很大者。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生长个头儿。而体内的积存的灵气反而不多。
留下这枚内丹自然是为了炼丹之用。此番远征东北耗时长久。非三年五载难尽全功。而夜逍遥和百里狂风等人用不了那么长时间便可渡过天劫。他们一旦回返势必影响战局。要想掌控战局必须保持住双方实力的差距。换言之就是修为一定要高于他们才行。此外燕国的巫师和异兽也不容小觑。世人多以为巫术源自苗疆。实则不然。巫术最为盛行的地方是在东北。而苗疆擅长的只是蛊术。
东北三郡多有茂密森林。这些森林绵延很长。占地极广。且少有人进入打扰。故此其中多滋生有妖物。此间的妖物与蛮荒相比数量可能要少。但修为却高。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东北三郡冬天既长且冷。天气的寒冷可以令大部分的异类心跳减慢。由此可以存活更长的时间。而活的时间越长。。道行就会越深。
缘于以上三方面的考虑。莫问方才急于提升自身修为。自出山到现在他一直未尝败绩。但这并沒有令他盲目自大。反倒令他感觉到了后怕。他所经历的事情与大多数人做的事情都不一样。别人如果失败还有翻身的机会。他若是败了结果就是死路一条。沒人会给他活命的机会。所以他败不起。
世人多认为受挫之后报仇雪耻才显英雄豪气。实则这是极大的误区。因为一旦失败往往永远难有翻身机会。故此必须抓住现有优势。心存危机前瞻远虑。力求一生不败。要做到这一点。远比那些失败之后的复仇要难的多。所以从沒败过的才是真正的英雄。他们不败是因为他们想的更远。
要想以内丹熔炼补气丹药。也必须齐全五行。一枚内丹是练不得丹药的。打量片刻。莫问将那枚内丹放回怀中。
晚饭过后。莫问照例盘膝念经。一部上清经未曾念完。便察觉到东方出现了一道异类气息。感知到这道气息之后莫问心头狂喜。那是一道鼠类气息。但凝神细查之后狂喜便为之消减。到來的异类虽然是只老鼠。其修为却不甚高。怕是不能变化人形。此外它是只公的。并不是先前刺杀前任国师的那一只。若真是那一只。他也不可能感知的到。
莫问心中有感。定心将上清经念完。转而走出大帐。望东看去。今晚安营之地东北两处有山。西南两面平坦。由于有山峰阻隔。故此难见东方情况。
短暂的沉吟过后。莫问踏地借力。凌空东去。在出发之前他曾经看过太尉府转來的那箱战报。其中有一封邕郡战报禀报的是燕国遣出鼠辈偷袭粮草一事。先前感知的那只老鼠修为不高。自然不是前來行刺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故技重施前來毁坏粮草。无有道行的寻常老鼠是感知不到的。因此无法确定那只老鼠是否是率众前來。只能亲身前往探查。
自松林之中掠出八十里。莫问见到了月色之下犹如潮水般向西涌來的鼠群。鼠群之中多为寻常黑鼠。个头不一有大有小。数量极多。难以计数。一只家犬大小的白背黑鼠跑在最前。不时回头发出几声尖叫。约束和引领鼠群。
查明情况。莫问立刻调头回返。回到大帐时蒲雄正在帐外焦急等候。莫问冲其招了招手。后者跟入大帐。
“燕军遣了一群鼠辈前來。意图毁我军粮。数量不少。三更时分当可到來。”莫问落座开口。
“末将即刻命人严密看守。”蒲雄急忙应答。远征在外军粮就是命脉。绝对不能折损。
“不急。几道符咒就可保军粮无忧。但我想将那群鼠辈尽数杀尽。以免它们袭我们不成。改袭绝尘和檀木。”莫问摇头说道。
蒲雄闻言未曾接话。根据莫问言语不难猜出此番到來的鼠群定然极为庞大。士兵杀敌尚可。对付老鼠却无甚用处。
“将那军粮分至各个营帐。先前屯粮之处以柴草堆积成垛。留少许军粮为饵。待得它们到來。当围而焚之。”莫问沉吟片刻冲蒲雄说道。
蒲雄答应一声。转身出帐。
临近三更。军粮分散妥当。兵士按照莫问吩咐。自营帐周围解裤撒尿。以此掩盖谷粮气味。
三更时分。浩荡的鼠群自北侧山中涌入营地。直扑粮草辎重……
第一百九十七章 火阵
数万只老鼠齐涌而至,场面甚是骇人,鼠身所带的臊气熏人欲呕,所发吱叫之声刺耳惊魂。由于数量众多,它们并不怕人,循着气味到得粮草所在的西北山脚,立刻开始大肆噬咬吞食。
由于事先接到了命令,士兵并没有上前打砸,实则即便没有接到命令他们也不敢上前阻拦,如此之多的老鼠,能将靠近之人在顷刻之间啃成一副白骨。
为免夜长梦多,莫问立刻有所动作,取出符盒画写定气符咒一道贴于东北山脚的一处岩石,转而纵身向南,自东南角落再下一道,随即向西自西南下了第三道,最后落于西北山腰,下了第四道和第五道定气符咒,这最后两道符咒间相隔半步,之所以做这样安排是因为这群老鼠的数量实在太多,倘若尽数烧死,怕会有伤天和,故此留这半步生门与那些命不该绝者。
由于留有生门,阵内的气息并没有与外界彻底隔绝,鼠群也就无从察觉,莫问闪身入阵,以黄色符纸画写火符将那已然堆积如山的鼠群引燃,老鼠身上的皮毛极易着火,且蔓延很快,一道火符便令得三里见方的区域成了一片火海。
与火苗一同蹿起的还有老鼠吃痛之下发出的凄厉惨叫,万千老鼠一同惨叫犹如万鬼齐哭,哪怕莫问事先已有心理准备却仍然被惊出了一个激灵,所有杀戮之中火烧是最为残忍也最伤天和的,看着火海之中尖叫逃生的鼠群,莫问眉头紧锁,举手之间杀生万千,无人能够面对这由自己亲手造成的惨象而无动于衷。
火起之后鼠群开始惊慌逃窜,自火场之中四处寻觅逃生路径,但周围都被定气符咒困住,它们冲突不出,到得那无形的边缘便难得再行,无奈之下只能逃往别处,但别处也不得出来,几番尝试无果之后便被烧死于阵内。
片刻过后大火烧到了粮堆下方的柴草,火苗更盛,火起之后钻于柴草之中的老鼠失去了最后的藏身之地,惨叫声着冲出火堆,胡乱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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