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直以一品忠贞夫人相称,意味着在尊重的基础上。把大顺军的历史翻过去一页。
赏赐是丰厚的,这不同于黎维祚潜来时的条件所限。几面清晰照人的大镜子,令众人目瞪口呆;绫罗绸缎、金银首饰,还有岷殿下的妾侍梦珠的问候书信,以及亲手缝制的斗篷一件,令高夫人感激涕零。直欲面请加恩。
高氏秉性软弱,不是一个能够继承丈夫遗志、在关键时刻重整残局的人,否则大顺军各部也不会各自为政,只能配合,而不能联合。但她到底是李自成的遗孀。原大顺军的将领皆要尊重,她的话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而从高氏入手,则能更显诚意。
别看梦珠只是妾侍,但其备受宠爱的事实,已经通过黎维祚,为众人所知。而且岷殿下尚未有正室,以内眷关心内眷,也并无不妥,反倒显得随和亲近。
对付完女人,接下来便是一群男人之间的大事了。刘体纯、李来亨、郝摇旗、袁宗第、党守素、马腾云、贺珍、塔天宝、王光兴各领一万银子的赏赐,一万交给黎维祚进行政府运作。而二十万的银子将作为讨朔军的组建、装备和军饷所用,这个谕令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震动。
等到陈上川宣布了朝廷拟定的军制改革的各项措施,众人已经不是震动而是震惊了。
乍一看来,似乎是朝廷只负责讨朔军的给养和饷银,其他多余的军队便不管不顾了。但实际上却不是如此,讨朔军的组建,只是区分了作战主力和地方警备部队的不同。不能进入讨朔军的士兵,依旧保持着一定的军饷,只不过军饷将由地方供应。
地方供应?那岂不是要自家掏腰包!或者换个角度,将地方治权交予领兵部尚书衔、总督军事、四川巡抚黎维祚,由他委任的地方官员收税收粮,再发给地方警备部队。
当然,以前朝廷未有资助,各家军队的饷粮也全靠自家维持。但谕令一下,性质便不同了,不交权意为割据,交权却又心中不愿。
“殿下有言:各军编制虽确定,但超额部队如确系精锐,确能战斗,可以独立师名号组建,与军中士卒同等待遇。”陈上川与黎维祚交换了下目光,起身笑着说道:“殿下欲以百万雄师驱除鞑虏,光复神州,诸位大可不必担心所部被裁撤,无用武之地。”
黎维祚、陈上川和刘体纯已经私下商议过,刘体纯和黎维祚又暗中做了李来亨、郝摇旗、袁宗第的工作,得到了三人的支持,对实现目的已经颇有自信。
“组建讨朔军是好事,但不知我军下一步的行动所指,总让人心中有所疑虑啊!”郝摇旗看似有疑虑,却在引导着话题,“若讨朔军不能荡除周边威胁,抽兵组军岂不造成防卫空虚,无法抵挡清军?”
黎维祚轻咳一声,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点着说道:“目前我军面临的威胁在东、西、北三面,按照参谋部的布署,当先以水师西进,或击破重庆的清军水师、摧毁敌船只,或震慑重庆守军,再有川西晋王殿下的东进牵制。西面可无忧也。”
众人的心思被引走,目光随着黎维祚在移动。
“解除西面威胁后,还是以水师为助,东下攻打夷陵,据三峡门户以控遏三峡。”黎维祚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重重地在夷陵点了点,“以此为基,攻掠湖广,楚军战力不强。谅也不是我军对手。取湖广之物资、人口,经营川东,可固根基。”
说到这里,黎维祚把目光投向郝摇旗,微笑着说道:“东西两面的战事如此决定,最后才是北面。水陆大军将沿汉水而上,攻击谷城、襄阳,从而控制汉水并消除北面威胁。”
“请问大人。是攻克,还是掳掠?”李来亨说道:“不说重庆。夷陵、谷城、襄阳都是较坚固的城池,只在城外转悠,怕是收获不大,更不用说控制这些要点了。”
黎维祚回到座位,把下面的话语权交给了陈上川。陈上川虽然是提督一衔,但现在还代表着朱永兴。有钦差大臣的意思。
“城池坚固,却有办法可破。”陈上川胸有成竹地说道:“此次水师前来,可是带了很多军中人才。由他们训练部队,掌握新战法,日后的坚城当不在话下。”
“殿下所领大军屡克坚城。是否用此战法?”袁宗第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陈上川点了点头,如数家珍似的列出一个个名字,“永昌、大理、龙尾关,还有东征所破的南宁、新会、广州、梅州等,坚固程度应不下于谷城、襄阳、夷陵吧?”
戏演完了,李来亨等人似乎被说服,表示了对组建讨朔军的支持。这样一来,即便其他人不愿意,这几位的人马加起来,组建讨朔军也是绰绰有余。
乱哄哄的一阵言语,党守素、贺珍等人也纷纷表态。不出意外,他们都表示支持讨朔军,但实际行动做到何种程度,却不是马上能看出来的。毕竟这是朝廷的旨意,岷殿下的谕令,公然反对是不明智的。
“讨朔军的驻地暂定为房县,请各部派兵三日后至房县集结,然后便开始训练,争取旬月内开展攻势,建功立业,以报朝廷,以报殿下。”黎维祚起身作了最后的决定,并宣布会议结束。
讨朔军在房县训练成军,是考虑到地域的关系。有长江水师巡弋防卫,东西两面的威胁可算是暂时消除。郝摇旗所部驻扎的房县,正是夔州地区的北线,也是水师无法直接提供防护的。而在此组建训练的讨朔军,则正可以抵挡北面的敌人。
为了有一个好的开始,黎维祚和刘体纯会前找了李来亨、郝摇旗、袁宗第,私下里做了工作,得到了他们对军制改革的支持。当然,有些条件是必须承诺的,比如三人可获师长之职,是在讨朔军中,还是单独编制的独立师,将视情况而定。而三人获掌军队实权,专心治军打仗,则意味着放弃所占地盘的政务,全部交由黎维祚派人管理。
李来亨等人经过商议,觉得朝廷决心已下,军政分开势在必行,如果抵制将被排除在体系之外。当然,草头王还能当,朝廷也没有强制的意思。但朝廷也不会供养私军,武器、装备、军饷将全力供应,讨朔军强大得压过各家私军是可以预见的。到那时再改弦更张,便不是主动,而是被逼无奈,那在朝廷和岷殿下眼中,自然是大有不同。
何况,刘体纯已经打算全力支持军制改革,十三家不再是铁板一块。什么事情就怕有对比,李袁郝三人觉得晚表现不如早表现,朝廷扶植忠诚的军事力量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不贴上去的话,好处便都被刘体纯一家全得了。他已经爵至郡王,按照传统的思路,岷殿下极有可能在大顺军中晋升一位或数位异姓王,以便保持以大西军、大顺军为主体的明军体系中的平衡。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李袁等人思虑再三,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专心治军打仗,以军功博个封妻荫子。这其中起到作用的原因很多,有朱永兴数次表现出的诚意,对历史既往不咎的态度,当然也有西南明军的日益强势。
而朝廷对于李袁郝三人的回报是立竿见影,物资清单是给众人看的,船中的私货则是给可用、听话的人。一千枚金币的安置费,一千枝燧发枪的拔付,新式军装、朝服各一套,忠勇剑,镶金短铳……
“谢殿下恩典。”三人谢恩已毕,不由得以目互视。
大气,慷慨,却也手段厉害,绝不是永历可比。这样的主子英明果决,不好侍候啊!嗯,倒也不能这么说,只要你忠心实意,倒也不必过于忧虑。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却是光明坦荡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讨朔军成,攻克福州
就当时而言,夔东十三家的实力还是很强的,有水师,有陆军,全部动员的话亦有十数万人马。特别是在对湖广的楚军时,十三家军队的战斗力占有不小的优势。
从军事上看,夔东不仅是易守难攻的地方,而且切断了四川同湖北的通道,进可以出击两湖、豫西、陕南和四川,退可以据险自守。
但十三家各自为战,没有形成领导核心,配合多,联合少,却是一直打不开局面的根本原因。而且,夔东地区重峦叠嶂,人烟稀少,要维持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无论在人员补充上还是在物资供应上都有很大困难。
正因为如此,十三家的主动出击多是以掳掠物资和人口为目的,对于攻城拔寨,沉重打击清朝统治,显得不是太积极。这其中各家有意保存实力,有意少消耗物资,则成为主要因素。
只有整合各部,齐力作战,才能从偏处一隅的处境中解脱出来。要经营地方,也要打出去获得人力、物力的补充。软杮子楚军自然是首选目标,有长江水师相助,顺江而下则更有威势。
军制改革只是第一步,朱永兴并没有奢望如此简单便彻底解决问题。先把地方治权拿到的,从而控制住粮饷来源,再有朝廷的倾斜供给,逐渐改变夔东十三家各自为政的局面。至于军队,只要编制成军,教官安插到位,军校开班培训,再经过一些抽调、打乱、补充,慢慢消除山头主义,这也是本着一个长期的打算。
“朝廷发饷了,欠饷也会慢慢补上。”
当银币和土地票发到夔东将士手中时。他们终于得到了朝廷久违的关注,也意识到自己在名义上还是明军,也从土地票的印章上知道这是朝廷留守岷王的恩典。
观念的转变当然不能如此迅速,如此彻底,但毕竟走出了第一步,起码让夔东将士知道。朝廷并没忘记他们,他们也没有被遗弃。
随长江水师而来的文职官员使黎维祚喜出望外,政府架构迅速支起,开始在刘体纯、李来亨等人的地盘上接手政务。宣教司、兵工司、财务司等部门运转起来,逐步改变着原来的统治秩序。
讨朔军开始紧锣密鼓地训练整顿,陆续到达的各家军队达到三万后便暂时停止增加。毕竟地方防守也不能太过空虚,而粮草物资也不足以供应太多的军队集中就食。这还多亏了房县的郝摇旗所部人数较多,不至调来太多的远处部队。
此时,作为南明旧将出身的荆国公王光兴开始后悔。意识到在朝廷第一轮的考验中,自己因为犹豫和自私落了下风。黎维祚不是没做过他的工作,可他就是放不下自己的地盘,放不下自己创立的基业。如今倒好,讨朔军已经编建完毕,完全由刘体纯、李来亨、郝摇旗、袁宗第四家军队组成。本来由于出身问题,自己应该更受朝廷看重,但现在。竟然被几个贼寇压了下去。
想再表示支持,热烈响应。可讨朔军已经停止扩充,整日喧嚣军训,很快便要出动作战,攻城拓地,建功立业了。而且章程上说得明白,讨朔军的缴获大部留置。以为发展壮大之资。也就是说,自己只能窝在施州卫(现恩施地区),将得不到人口、物资的补给。
长此以往,自己不过是被边缘化的施州卫的土地主,而讨朔军强大起来。若要动手削除割据,统一事权,自己如何抵挡?明军的崛起似乎已不可阻挡,光复大业的最终胜利将是早早晚晚的事情,到那时,自己在朝廷中已经树立了坏印象,又该如何自处?
王光兴自动脑补着,越琢磨越觉得不妙,认为应该亡羊补牢,才能在此次朝廷的考验中不致被列为不忠的对象。于是,素有“守家犬”之称的王光兴亲往拜见黎维祚,痛陈己非,交出治权,并请求讨朔军接纳自家军队,或者给一个独立师的番号。
黎维祚故作为难,陈说粮饷困难,暂时无法再扩充讨朔军,而独立师是给予野战部队的,地方驻军只能是警备军的编制。
“野战部队?没问题啊,末将的兵马强壮,攻城拔寨,不在话下。”王光兴还未听明白其中的关键,赶忙拍着胸脯自夸。
“既然荆国公如此忠心,那我便想想办法,只是恐怕要等上些时日。如果到了军队调动的时候,荆国公可千万莫要误事啊!军令如山,不得违抗。”黎维祚严肃起来,直盯着王光兴,等着他的反应。
“军令如山,末将久经战阵,岂能不知,岂敢违抗啊?大人放心,若末将违令,甘受军法惩治。”王光兴觉得这又是一次考验,立刻痛快地答应下来。
“好,好啊!”黎维祚脸上浮起笑容,感叹夸赞一番王光兴的忠勇,命人取出军服、朝服、佩剑等物,殷殷送出王光兴后,不由得狡黠地笑出声来。
区别对待却不是歧视,出力不出力,忠心不忠心,如果都一样的待遇,那谁还有积极性?黎维祚深深佩服岷殿下的魄力和手段,对整合十三家也充满了信心。
………………
永历十六年(康熙元年)八月初五凌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福州城的静谧,东北为避鬼煞而加高加厚的城墙自内而外地突然爆裂开,砖石和里面的灰土腾空而起,带起的烟尘把这段城墙遮蔽得严严实实。
耿藩佐领黄国瑞正在城下喝茶休息,猛然间的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08页 当前第
246页
目录 上一页 ← 246/40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