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机会只怕甚少,若是以后得了闲可要多同我走动走动。”
女人之间没有真心相交的,就是姐妹之间也总有芥蒂。若要寻个长远的道道,见面少不得互相吹嘘吹嘘,礼尚往来总不会得罪人。
孟兰儿闻言,心中便畅快不少。苏家是有头有脸的簪缨之家,三爷一介商户能攀着孟家宗族的势跟苏家结秦晋之好,她就算是麻雀飞上枝头变成只凤凰。
“妹妹说的是,萁娘没了,少不得咱们姐妹多多走动。”
外边石榴花开的正好,红艳艳的看着让人喜庆。辛四四抿抿唇,孟兰儿以前何曾这样说话过?如今替代孟萁找了个有权柄的婆家,说起话来都硬气。嚣张么,也不过几日的光景罢了。心里揶揄笑笑,面上波澜不惊。
浮浮茶沫子,岔了话题,“兰娘你还记不记得萁娘大丧那日,随慕容王爷一并到府上吊唁过得晋姑娘?”
孟兰儿低头略沉思一阵儿,恍然道:“是那位自称晋素吟的女子?举手投足间皆是才气不凡的那个?”
她点点头,“你可知她是谁?”
孟兰儿疑惑的摇摇头,“这就不晓得了。”
“是你我未来的二嫂,以后要嫁进孟府的世子妃。”说罢将茶盏放到桌上,兀自叹息,“却是个可怜人,听说世子……二叔他修书禀奏圣上,家中才过世了大姑娘,不愿耽误晋姑娘一生。说来也怪,圣上竟然真的就收回赐婚的圣旨。”
孟兰儿面上惊讶,丝毫不知还有这么桩事。
辛四四敛了神色,惘惘的,“二叔近来憔悴许多,兰娘你可发现了?听说,以往宫中若是哪个贵人不适,小辈的就自发聚在禅阁抄经祈福,以此来祝祷贵人平安。咱们家中并没有禅阁,头几日听下人们说,十五晚上月圆人圆,最适合抄经祈福。兰娘同我一起给二叔祈福么?”
到底是女儿心性,孟兰儿看辛四四说的恳切,何况替二叔祈福理应是小辈该行的孝事,就应承下来。
辛四四站起身来,颇有些感激的在孟兰儿手上压了压。“那我晚些便过去找你。”
*****
晚上热气散了,月亮似是个玉盘珠子挂在天上。
府里各处都点着灯,到哪里都很亮堂。其实,这么好的月亮,便是没有灯,到各处也都很亮堂。
悯夙揣着仿了孟兰儿的针脚缝制的一青一白两个小人偶,小心翼翼的丢在孟三爷书房外。四下瞅瞅无人,蹑手蹑脚的退出了三房的院子。
辛四四换了绣石榴花的大红罗衫,鼓起两颊望着镜中芙蓉般的无害的脸,谁知道这张单纯的童颜下,是颗黑乎乎的,千疮百孔几乎要烂掉的心呢?
有脚步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她微微闭了眼有些累,头也未转的道:“悯夙,你说嫁到慕容王府,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么?慕容王爷他,真的会喜欢我么?”
悯夙似乎同往日不一样,并没有回答她古怪的问题。想想也是,自己都不敢肯定的事情,悯夙又怎么答得上来呢。
“我觉得腰疼,脖子也很酸疼。你帮我捏捏吧。”她兀自闭着眼睛半窝在椅子上,“小时候做农活常常会累的浑身酸疼,每次一说腰痛,阿娘总说,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来的腰?”
悯夙依旧没有回答她,但她知道她在后面,许是被她的多愁善感吓到了。笑了笑,“不说了,帮我揉捏揉捏吧,再过半刻钟还要去兰娘那里为二叔抄经祈福。”
悯夙果然很听话,她才说完手就覆上她的腰身,揉捏的力道恰好。
辛四四十分享受。
“常常腰痛是腹下受凉,尽管暑气重却也不能总在房里搁着冰块。”
她骇了一跳,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半点不敢懈怠,“二叔。”
孟扶苏摆摆手,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你要给我抄经祈福?”
她有点答不上来,双手在广袖下紧握,语气明显的仓促,“兰娘也很担忧二叔,正约了今夜一并抄经。”
约着孟兰儿夜中抄经不过是幌子,她重生是为复仇而来,如今除掉个孟萁没对孟兰儿下手并非是不想下手,而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孟萁死后孟兰儿竟阴差阳错的让苏侯夫人看中,受了半生欺侮,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兰儿活的这般逍遥?不能置于死地,至少也要破坏了这桩婚事。
人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可到底,破桩婚罢了,又能损多少阴德?
这桩计划很简单,并不用惊动孟扶苏,她原本都想好了的。
他不答,只专注的看着她,“若是你可以等,还是会等到的。”
辛四四很迷茫,不知道孟扶苏为何突然蹦出句没头没脑的话。但事已至此,她并不想瞒着孟扶苏,与其说不想瞒着,不如说终于可以拿他当一回枪使。
“既然被二叔晓得了,不如二叔也一起去吧,也好挑挑看是《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管用些,还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管用些。”
她谨言慎行,第一次给他一种陌生疏离的感觉。
孟扶苏看着她,眼睛有些酸涩,竟是看不清她的脸,忙调开视线,只淡淡道:“两本经书都是祈福的,照我的意思,觉得妙法莲华经更好些。你若去便去吧,我还要回书房去研究两本兵书。”
四四马上就要嫁到慕容王府了,他心里怎么能不难受?想起来洞房花烛夜会发生什么,以后无数个夜里会发生什么,他就觉得心中绞痛难当。比起心中的绞痛,眼睛酸涩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
辛四四和孟兰儿抄经祈福两个时辰,各自揣着心思欢喜的回了房。
十数日后,河间苏家派人送来两个绣的俊俏的人偶,男偶穿着青衫唇红齿白,女偶穿着锦衫纤弱苗条,另附有一封朱笔信。
这两件物什几乎让三房闹翻了天。三爷当晚将大姑娘逐出府门,三奶奶徐氏一哭二闹三上吊,险些就跟三爷拼了命。
短短几日,整个三房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辛四四冷眼看着,自顾悠闲的做自己待嫁的固安郡主,闲暇的时候还带着悯夙去瓦子淘到只珍贵的毛丝鼠。对孟兰儿的事情不闻不问,高高挂起。
☆、第31章
孟湘云带着婆子过来辞行,言语间提起徐氏的事情,说:“兰娘与外男私通,苏家已经退了婚事,这桩丑事丢尽了孟家的脸,被逐出门第是自作自受。只是三嫂打点着孟府上上下下,也是不易,怕是受的打击不小。”
辛四四笑,说是,“婶娘活的不易,兰娘平日对我倒也不坏,看她被赶出府也挺遭罪的,既然七姑姑要回道观,不如把她带去修行,好歹给她个安身之地。免得让人说咱们孟家铁石心肠,让自家的姑娘在外自生自灭。”
孟湘云惊,看她半晌不似说笑,就认真的道:“你果然还是个心善的,我依了你的意思就是。”
晚上起了风,夹杂着闷热。
悯夙看看天,半颗星子也无,过来服侍她,“看天色夜里怕是会下雨,小姐还是早些歇息吧。”
她回嗯,吩咐悯夙把房里的冰块都撤了,想着雨夜必定不会太热。
悯夙手脚麻利的带着花烛她们撤掉冰铜盆,悄无声息的退了去。
有些很烦闷,如今报了仇却总觉得心里空空荡荡,觉得更似个孤家寡人。明明是这么炎热的季节,她心口却冰凉,甚至隐约觉得冒着寒气。
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棂上,像是一把砂石被风卷起,沙沙作响。辛四四有些困意,和衣躺在床上。悯夙还没有回来,她有些睡不着。迷迷瞪瞪中听到异响,搓搓眼睛睁开来,看到的景象叫她花容失色,大大的惶骇起来。
那是个男子,劲松般的身形高大挺拔,蒙着面却露出杀伐之气的双眼,举着匕首恶狠狠的看着她。
她心慌意乱,跳起来窝在墙角,鼓起勇气叱了句:“大胆贼人,半夜入府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拿着匕首,丝毫不畏惧她的呵叱,与她面对面站着,间隙不过一尺。“你杀了人,杀人就要偿命,你可知道?”
他知道她杀了人,那就是为死掉的人报仇而来?可孟府上下,没有人知道人是她杀的,更别说,还会有人为孟萁报仇。辛四四艰难地喘口气,昂起脖子,“我没有杀人,何来偿命?你到底是谁,半夜三更做偷偷摸摸的勾当,可知道我一喊,外面立时就有人将你乱刀砍死?”
墙壁都被她沁出的冷汗沓湿,她往窗棂子外看,因为下雨的缘故,院外幽深漆黑,远处的羊角灯在风雨里摇摇曳曳,缥缥缈缈的。家养的护院此刻必然在不远处值夜,只要开口就能喊进来。
可是她刚张开嘴,就被他一把捂住,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刀子,顿时鲜血汩汩,她看着自己的血从胸口处流出来,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渐渐不省人事。
悯夙和花烛有说有笑的返回来,看房门半掩,心道不对。急慌慌推开门进来,被躺在血泊里的辛四四吓得失声尖叫。好在跟着辛四四时日久,到底是个有主意的。忙让花烛去叫大夫,又吩咐水莲通禀世子。自己留下来先替辛四四包扎伤口。
半刻钟,孟扶苏几乎和大夫前后脚过来,见地上整滩血,只觉得头晕目眩。暗地里已经在大房加派护院,还是没把她保护好。
“她怎么样了?”
悯夙摇摇头,“回来的时候看到姑娘流了满地的血,方才大夫号过脉,说失血过多,好在伤口虽深却不致命,有惊无险。”
知道她没事,孟扶苏悬着的心放下来一半,点点头,“快去煎药吧,夜里我守着她。”
早五更,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辛四四觉得胸口疼的难受,疼的钻心。剧烈的疼痛总让人有活着的真实感,她想,能感觉到痛就还没有死。痛的实在厉害,她忍不住就哼哼起来。
有人给她擦汗,她觉得好受些不那么疼了,才止了哼哼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孟扶苏焦急的脸,有些受宠若惊。
“你醒了?很痛吧?”
“不那么痛了,好受些才醒的。”她其实是在撒谎,怎么可能不痛,那么深的伤口。
“撒谎也好。”他勉强笑笑,继续道,“知道你不痛我就不会太过担心。”沉默阵儿,他蓦地开口,“对不起,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明明可以好好保护你的。”
辛四四慌了,“不怪二叔,又不是二叔让我受伤的。”
他嗯了声,“可我会自责,不能保护好喜欢的女人,怎么配做个男人。”
“啊?”
“我喜欢你,我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们在一起违背伦理纲常。”
“我……”
“不要嫁到王府,不要嫁给慕容冲。”
“我……”
“答应我吗?”
天地间混沌一色,正是半明半暗的时候,她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眼下还是有些混乱。支支吾吾道:“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二叔在说什么?”
他蹩眉,细细看着她胸前的伤口,因为要上药的原因,抹胸绑的松垮,雪白的乳显现出上面的弧度。调开视线,沉声道:“我的母妃是帝朝的宸妃,当年父皇废黜六宫独宠戚氏一人,母妃被遣送回家后两个月发现有了身孕。父皇本意是再接母妃进宫,但戚氏从中作梗,我刚出生便被宣华夫人抱去抚养,直到宗家灭门当夜,父亲和母亲才把此事告诉我。今时,帝朝皇帝起兵平乱,我自然要助他夺回皇权。帝朝是我们孟家的天下,岂容戚国仗染指。”
胸口没来由的痛,辛四四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二叔你其实是帝朝的皇子?”
又是一个背负着家仇国恨的可怜人。
“二叔喜欢我么?为什么喜欢我?会对我一辈子好吗?”
慕容冲和二叔比起来,看上去果然二叔比较靠谱些,毕竟她才和慕容冲见过几次面,脾气秉性都摸的不是很清楚,嫁过去也不是养尊处优,以后慕容冲还有正妃,少不得给她一个侧妃脸色看,有感情都经不起鸡毛蒜皮的小事消磨,更何况她跟慕容冲没感情。
两相比较,对孟扶苏的了解就多多了,既然孟扶苏要离开孟家回到帝朝,她也正好可以抛弃孟蓁这个身份,做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辛四四,重新来过。
有了这层想法,正好可以趁着现在这个环境,试探试探孟扶苏的心意。再说,这个男人长得好,眼睛也好看,最重要的是,手指是自己喜欢的那款。
送上门来的男人,不要白不要。
悯夙端药进来,面色担忧,趋身道:“世子,姑娘该上药了。”
他顿了顿,接过来瓶瓶罐罐一样样的摆放好,“你们下去吧,我亲自为她上药。”
悯夙略一迟疑,婉转的提点道:“姑娘伤在那里,世子留下不方便。”
孟扶苏看着辛四四,目光没有撇开,等了半晌,辛四四无奈,对悯夙道:“你退出去吧,不要走远了,就在门口守着。”
悯夙出来,水莲正端着煎好的药过来,被悯夙叫住,“把药给我,你和花烛先去休息吧,忙了整夜也累了。”
水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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