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条人命。
“别再这里发呆,快些进入药玉矿中。”老鼋又开始催促玄齐,同时不忘告诫玄齐:“在这个世界生存就要有所取舍,有些人命中该有这般劫数,不是你想能化解就能化解的,毕竟你还只是卑微的玄修,做不到言出法随福泽一片苍生。现在还是先做正事要紧。”
老鼋说的也是实话,玄齐穿梭在岩石中,顺着开凿好的矿洞一直往下,断断续续的玉脉出现在玄齐眼前,药玉特别的白,和白玉在伯仲之间,品相越好的药玉色泽就越白。
蛊虫门开采到药玉后,会用秘法在药玉上雕刻,同时浸泡上一种黝黑色的汁液,把白色的药玉改造的好像是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随着玄齐顺着山脉不断往山体内走,绵延的玉脉从断断续续到连成片儿,从巴掌大小,到马桶般大小,越往前去玉块的品质就越发上乘。
“怪哉”玄齐在山脉中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上乘的玉料,这里面的药玉虽多但却都是普通的资质,色泽虽然洁白,但又不是特别的白,质地只能算是中下,温养不出好药丹。
老鼋也是有些发呆,按道理说整条矿脉都在这里,为什么找不到上品乃至极品的药玉?莫非他们已经通灵继而破碎虚空?
“往下找找,也许就在山体底下。”老鼋示意玄齐往下继续找,玄齐也觉得老鼋说的有些道理,继续往山体下面潜。五行遁法很耗真气,而且越往下压力就越大,在深海里有水压,埋在泥土里的压力是深海中的数十倍。而且越往下越靠近地心,炽热滚烫的地心有着足以燃烧一切的温度。太古之时即使通天玄修,也不敢太深入地下,弄不好就会尸骨无存,道行全废。
忍着压力又下潜到一定的深度后,玄齐眉头缓缓皱起,低声的说:“不能再往下潜了,周围都是黑色的山石,没有丝毫玉矿的踪迹,再往下去压力骤增,到时候恐怕就出不去了。”
“怪哉”老鼋也很无语,难道药玉已经通灵,在更深的地心旁?可惜现在玄齐的境界不够,无法进入更深的地下。老鼋的心中升腾出一丝入宝山空手而回的无奈。
玄齐又顺着原路回返,回到矿脉之处,玄齐随手捏碎一颗灵石,随着灵气蔓延,玄齐近乎于枯的灵气,顷刻间又变得充盈起来。
舌顶上额运气六个周天后,玄齐睁开了眼睛,总觉得好似有哪里不对,双眼烁烁在周围的玉矿中穿梭,一切都平静如昔,没能看出有丝毫的不对,就在玄齐准备放弃时,忽然间发现左边一块足有保险箱般大小的药玉,与周围泥土间有了不小的间隙。
地下不像海水里,柔软的海水紧紧的包裹在物体周围,不管物体如何的动荡,都不会留下丝毫的间隙。而泥土是有可塑性的,下面的药玉如果往左右挤压一下,就会留出足够的空间,短期内泥土不会把缝隙填上,这就露出了特别的怪异。
“怎么会这样?”玄齐围着这块药玉打转,没有地震,没有外力,这块药玉怎么就动了?难道和灵气有关?玄齐思索中又拿出一颗灵石,灵气刚刚弥漫,玄齐就看到那块乳白色的药玉开始小频率的震荡。
一直没有开口的老鼋,这一刻恍然大悟,张口说着:“原来是这样,最白的那块药玉就在这块药玉里面,他已经到了进化的关键,所以对灵气特别的渴
玄齐直接把灵石碾碎,而后把细碎的灵石粉洒在乳白色的药玉上面,随着灵气不断的滋养,原本乳白色的药玉逐渐的变成了洁白色,看着药玉一点点的变白,玄齐感觉老鼋说的很有道理,就又拿出两个灵石捏碎,全都洒在这块药玉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滋养,原本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地下,白色的药玉逐渐放射出白色的华光,好像是个大号的灯泡一样闪眼刺目。
老鼋连忙催促玄齐:“天材地宝多是通灵之物,你用灵石让他凝体,小心醒了神智逃遁的无影无踪……”
听到老鼋的催促,玄齐连忙把手往前一伸,双手压在刺目的药玉上,真气轮转,药玉收进了烟波山洞天中。
收的时候有些急,动作难免有点大,原本还稳固的空间,顷刻间出现轻微的震荡。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整条药玉矿脉也有了连锁反应,深深的山石之中有着一丝丝的震动,老鼋立刻惊声悲呼:“快些逃,这里要崩了”
在几百米深的山体中,如果山崩了哪怕玄齐是金刚之体,也会被山石的巨力压成片。生死之间玄齐没废话,全身的真气凝结整个人好似火箭般往上蹿。
震荡总会有个过程,从最微小细密的震动开始,继而引发了连锁反应,随着最终轰鸣震荡成了规模,整片区域的山石开始共鸣,随着地下岩层震荡,连锁反应越来越大,原本好似沉睡的山峰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山崩了”监工们的面色巨变,抱着头四处逃窜。而矿工们无比淡然,早就被折磨成了粗大的神经,死或者不死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现在死了也许还能少受一些罪。
硕大的山峰不断的摇晃,上面的石头顺着山势往下滚落,轰鸣呼啸,把挡在前面的东西全都碾压成碎块。庞然的山石从山体上滚落,把原本布置在山体上聚灵阵撞破,一时间黑风呼啸,狂风乍起,原本万里晴空一瞬间黑云密布。
灰头土脸的玄齐瞠目结舌的望着漫天的黑云,惊声的问:“这是怎么了?
“快些走,这是天开了眼,要降下神罚”老鼋的声音都变了调,密布的黑云中一道闪亮的雷蛇扭曲而下,轰鸣中劈在蛊虫门硕大的牌坊上,石刻的山门牌坊屹立多年,经风见雨承载蛊虫门的荣耀,却在轰鸣的雷蛇中化为几节。
瓢泼的大雨往下滚落,天空中黑色的怨气裹带着豆大的雨珠,不大的工夫就在山半腰形成一波水洼,随着山体的震动,水洼决堤了,裹带着山石田土轰鸣的往下冲去,要命的泥石流似乎要把一切的丑恶掩埋。
尘归尘,土归土,玄齐缩在一颗大树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感觉这个天有时也会开一次眼。
第六百六十五章 白玉药鼎
出事了暴雨滂沱,山洪滚滚,山体也随之颤动,天威在这一刻显露出慑人的一面。盛怒之下好似有双无形的大手,把人世间的罪恶一瞬间抹平。
蛊虫门的门主原本还盘腿坐在厅堂内,对着一个奇异的画像口中念念有词,道门的老祖出了山门,迟迟不归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算算日子离上次龙虎山道人推算天机也有五百年,难道山体下面的妖物就要出世吗?
五百年前龙虎山的道士游历到蛊虫门,那时蛊虫门还是个声名并不显的小宗门,只有三间茅庵,两三个降头师所在茅庵中。曾经盛极一时的蛊虫门已经断了传承,即将没落在神山老林。
龙虎山的道士游历至此,因一杯枯草茶而结下善缘,听闻蛊虫门没落,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帮着蛊虫门卜算了一卦,很快就找到先祖的墓穴,而后蛊虫门剩下的门人在墓穴中得到衣钵传承,正是有感这段经历,这才又创建衣钵教。
龙虎山的道士继续在南越游历,转了一圈又回到蛊虫门时,忽然间发现没落的蛊虫门气势大变,淫邪张狂还有着一丝丝的天谴。道士不由得又算了一卦,随着卦象显露,预言五百年后蛊虫门会有灭顶之灾。
这一切都被蛊虫门的老祖记录下来,眨眼间已经过去五百年,蛊虫门最强的老祖为了增强最抗灭门之灾的实力,去东海抓黑龙至此一去不返,蛊虫门的门主越发提心吊胆。
“究竟是什么妖物,为何我总觉得心绪不宁?”阮长根轻声的嘀咕着,眼睛微微眯起,在暴风雨中逐渐的化为狠利:“好在老祖也已经布下了暗棋,足以应对此间的劫数。”
暴风雨中玄齐缩在一块大石后面,耳畔听着老鼋喋喋不休:“这就是天罚,当怨气积蓄到了极致,就会沟通天地灵气形成天雷地火……”
“没这么夸张,不过是强对流的极端天气罢了”玄齐强打精神说着,不希望在道心中留下阴影。
而老鼋也意识到了不对,机敏的闭上了嘴巴。在烟波山洞天中欣赏好似保险箱般大小的药玉,通体洁白的药玉握在手中有着一股特殊的温度,手掌抬起时会有一点点的粘黏,就好像是小孩儿玩的泥巴。
围着整个药玉转了两圈,老鼋原本还无所谓的神情,一刹那变得凝重,这居然是一块品质好过极品药玉的超极品药玉,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块药玉刚刚升阶质体还很细软,正是凝型刻画法阵炼器的大好时机。
老鼋有心亲自下手,等着手掌触碰药玉时,又被再次烫了回来。天材地宝唯有德者居之,老鼋不过是个大号的龟,道法虽然高深,福泽方面有所欠缺,如果强行炼化药玉恐怕会把一块好料炼成废料。
“我现在传授给你炼器之术,你要在三刻之内把这块药玉祭炼。如果错过这个时机,这块料子也就废了一半……”老鼋说完不管玄齐答应不答应,有没有准备,直接把一篇钟鼎铭文篆刻进了玄齐的脑海。
这下让玄齐无语而无奈,低声的说着:“你不能总这样?每次都让我临阵磨枪,这样搞成功率根本就不会高,为什么你不提前教授让我也好有个思想准备。”
老鼋更是无奈低声的说:“老夫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如果都交给你,那需要一段很长的岁月,所以现在也只能用到什么教你什么。”
玄齐就感觉双手上猛然一沉,一整块药玉出现在玄齐手上,大脑疯狂的运转,把那些钟鼎铭文重新回忆一遍,仔细看了一遍后,玄齐心中闪过一丝了然,这还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药玉在灵石的刺激下,出现了质的飞跃。结果坚硬的质地变成柔软的质地,正好趁着现在开始凝型。
如果是用坚硬的药玉雕刻药鼎,那就需要切除一部分的药玉,这样就限制了药鼎的个头。而现在药玉的质地柔软,这样就可以通过揉搓的方式拉出药鼎来,并且不会浪费丝毫的材料。
仔细回忆了一遍之后,玄齐的双手往中间狠狠的下压,把鼎身的尺度先压出来。老鼋还不忘在玄齐耳边说:“弄四条腿,一定要弄四条腿,而且是长方形,要有周天之数,千万别弄错了”
青铜重器以鼎最为精美,老鼋既然让玄齐炼制一尊药鼎,自然是要做的精致而且还要有神力。
就以玄齐使用的青铜重器四羊大尊为例,那可是一个山门用了一代玄修资源,才养出来的重尊法器,而且只是尊不是鼎,由此可见鼎在传统文化中有着怎样的地位与意义。
玄齐伸手先在上面拉出两个耳,而后又伸手往下在鼎的四脚拉出四条腿。千万不要以为拉出四条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大小长短粗细可是很耗费功夫的。
玄齐小心翼翼的把这一切做好,根据手指的宽度来丈量鼎腿的长度,再根据户口的环形来控制鼎口的粗细,等着四条腿都成型后,一尊大鼎已经有了个大体的形状。
玄齐张口把食指咬破,又拿出灵气精纯的灵气珠,用沾染鲜血的灵气在大鼎上刻画,鲜红的血迹烙印在洁白的大鼎上,一共有一百零八道法阵需要刻画,在刻画的同时不允许有丝毫的错漏。
全神贯注的玄齐一时间物我两望,五色斑斓的气运不断的在大鼎上浮动,随着一笔一划的篆刻,殷红色的鲜血很快就把硕大的白玉鼎染成鲜红色。纯净的灵气顺着血脉往内注入,不大的工夫就在白玉鼎内形成脉络。
一个法器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外部需要篆刻花纹,在内部需要凝成脉络,这套理论不光能应用在法器上,一些传世明器,或者通灵的物件上都能找寻到这个道理。
有些传世名剑,采用百炼的方式打造,这些名剑外面还有一层特殊的涂层,能够历经千年不腐,出土之后依然锋利无双。如果看这些剑的横截面,就能发现一条条的纹路,在放大镜下仔细观摩,也能看到其他的花纹。
天下万理殊途同归,炼器法门其实没有高下之分,只不过有的精细繁琐一些,有的相对粗犷一些。
满头大汗的玄齐,刻画五十四个法阵,终于把内部梳理好,而后又开始在白玉鼎的外面篆刻铭文。一些青铜器上刻画的钟鼎铭文可不只是装饰,也有着极为奇妙的地方,生成神力后真的能起到玄之又玄的妙用。
老鼋闭口不语,任由玄齐全神贯注的发挥,随着铭文越刻越多,玄齐体内的鲜血越来越少。太古时大巫制造法器,那是拿自己的生命献祭,而现在玄齐制造白玉药鼎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
玄齐的修为终究太过弱小,气血也没有大巫们的足,随着手指不停的刻画,鲜血不断的丧失,玄齐身体内已经没有了鲜血。本该晕厥的玄齐却并没有晕厥,脑袋后面的信仰之力转动,一股慈悲祥和如暖阳凌空的温热充斥玄齐全身,真气随之暴涨,骨髓开始拼命的造血。
原本于枯的血脉又疯狂的运转起来,殷红色的鲜血再次出现在鼎上,玄齐好似不知道自己曾经没了血液,继续用手指在鼎身上刻画。
老鼋不得不感慨玄齐的好运气,修士修行当到了一定的境界后,必然要舍弃肉身,脱胎换骨,到时候旧的皮囊因为杂质含有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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