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有话就说的。
牛大朋觉得也对,笑道:“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说着,暂时丢下此事,出去办事了。
牛小叶便找了机会,带着胡婆去盛国公府门前不远的地方候着。
等了两天,终于等到盛七爷从宫里回来。
他从车里下来,回到盛国公府的时候,被胡婆看见了。
“啊,那人好像是盛七!过了十几年了,他变得不多,就是留起了几缕胡子。除此以外,跟当初一模一样!”胡婆很是惊喜,“他没死啊!”
牛小叶笑了笑,“您别急,再看看盛夫人吧。”
她们又等了两天,等到王氏带着盛思颜出来,去天下药房查帐。
王氏的肚子又大了,倒是跟当初她在鹰愁涧怀孕的时候有些像,一下子勾起了胡婆的思绪。
她紧紧盯着王氏的一举一动,直到她上了车,将车帘放下了,胡婆才感慨地拿帕子抹了抹泪,点头道:“那就是王娘子,想不到她也没死,还找到了盛七,两人又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你看,她又有身孕了,真好……”
牛小叶确定了当年在鹰愁涧住过的盛小哥和王娘子正是盛七和王氏,心头大定。
为了怕王氏看见胡婆,牛小叶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胡婆藏在车里,不让人看见。
胡婆见当年的盛小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神农府盛国公的后人。如今的国公爷,也有些害怕怯上,根本就不敢亲自去见他们,因此就在牛家住了下来。
牛小叶带着胡婆回到家。叮嘱她不要对别人说这件事,然后跟着大哥牛大朋去吴国公府恭喜吴家大姑娘出阁之喜。
吴家大姑娘吴婵莹前几年就定了亲,不过等到今年才出阁。
牛小叶和自己熟悉的几个姑娘坐在一起,东张西望了一番,见没有看见盛思颜,好奇问道:“盛家大姑娘怎地没有来?”
“听说是病了,没法出来。”一个姑娘漫不经心地道,“生了病可不应该在家养着么,出来过给别人就不好了。”
牛小叶笑了笑,看见吴家二姑娘重瞳女吴婵娟跟吏部尚书家大姑娘李栀娘坐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你的事情怎样了?”李栀娘悄悄地问。
“不晓得。他又出京去了。唉……”吴婵娟叹口气,更加没精打采。她日盼夜盼,盼着神将府来吴家提亲,但是直到现在都了无音讯。她娘让她别太着急,别上赶着。可是她就是害怕,一直担心这件事。
“你就别垂头丧气了。你看那盛大姑娘,满京城都以为她要嫁给状元郎,可是状元郎到现在都没去提亲……”李栀娘嘻嘻地笑。
牛小叶听在心里,更如吃了定心丸。——到现在都还没提亲,两个多月了,往江南去两个来回都够了。可见是王公子家里不同意吧……
吴婵娟惊讶,“啊?我还以为他们早就定亲了。”
旁边的周雁丽是神将府的庶女,她现在一出来做客,吴婵娟就对她好得不得了,做什么事情都拉着她,根本就不顾京城世家贵女泾渭分明的嫡庶圈子。
当然。也是她的地位够高。
当你的地位高到一定程度,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得到世人认可。
你遵从习俗,是世人典范。
你打破规矩,是推陈出新。
反之。如果地位不够高。
那么,你遵从习俗,是人云亦云。你打破规矩,则是离经叛道。
这世上的习俗规矩,本来就是看人下菜碟,充满了势利眼。
因此吴婵娟带着周雁丽一起出入,众人反而赞她大气娴淑。
周雁丽跟吴婵娟熟了,说话也不那么拘束。她抿嘴笑道:“其实盛家大姑娘人不错,想娶她的人多着呢。状元郎再不提亲,小心被人捷足先登了。”
吴婵娟和李栀娘都来了兴趣,拉着周雁丽的手道:“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谁有兴趣?”
牛小叶的眸光黯了黯,心里的不平渐渐增多了。——凭什么?一个假货!还真当自己是国公府的嫡长女呢!
周雁丽羞涩地笑道,“其实我也只是听三婶婶提过一次,说是我们家的四哥哥,有意想向盛国公府提亲呢!”
“啊?是表哥吗?”吴婵娟又惊又喜。
周国公府三房的正室夫人,是吴婵娟的姑姑吴云姬。
周雁丽说的四哥哥,就是四公子周怀礼。
原本周怀轩一直病着,整个神将府的希望都是落在周怀礼身上。
周怀礼从小是当神将府的继承人培养长大的,还曾经跟着神将大人周承宗还出征过。
周雁丽点点头,“正是呢。”
……
此时周神将府里,神将大人周承宗带着冯氏去见周老爷子,还把周老夫人也叫了过来。
“有事吗?”周老爷子专心看着棋谱,头也不抬地问道。
周承宗笑着道:“今日把爹娘,还有秋娴都叫来,是想跟你们商议一件事。”
“嗯,说吧。”周老爷子放下棋谱,伸手捧过热茶抿了一口。
“是这样的,轩儿的亲事,我有了些眉目。”
“哦?”周老爷子一对寿眉高高挑起。
慈眉善目的周老夫人侧耳倾听。
冯氏却有些不安地捏了捏帕子,轻声道:“……谁呢?”
“你们也都认得的。那姑娘出身不用说,人品样貌礼仪都是无懈可击,最难得还生有重瞳……”周承宗笑着道。他很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觉得只有最好的女儿才能配得上他。
而最好的女儿,肯定是最好的女人生的。
生有重瞳?
那肯定是吴国公府的二姑娘吴婵娟了。
“不行!”
“不行!”
这一次,周老爷子居然和冯氏一起出言反对。
周承宗诧异地看了看周老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妻子,不解地道:“……不行?这是为何?她是家世配不上。还是人品配不上?还是她做了什么事,让你们对她有偏见?”
这还没嫁进来呢,就觉得自己这个做婆母的对她有偏见……
冯氏只觉得心头堵了一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
周老爷子脸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道:“轩儿不在家,这件事以后再说。”
“轩儿的婚事,靠得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他在家做什么?”周承宗不以为然地道。
周老爷子笑了笑,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道:“当初你的婚事,你可遵循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承宗一窒,飞快地看了冯氏一眼。
冯氏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他们的亲事,不是遵循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那人”的一句话……
周承宗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并且说服了周老爷子和周老夫人,将她这个破落户出身的女子娶到威名赫赫的神将府。
那时候,她是多么地高兴。以为这一辈子得遇良人。
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拣得别人的漏。
别人不要了,随手抛给她,她就跟狗一样,摇着尾巴上来了。
“不说话了?你也不想想,吴二姑娘生有重瞳,她的亲事怎会这般容易?而太后娘娘。又怎会允许她嫁到神将府?”周老爷子叹口气,摆手道:“给轩儿谈亲事可以,但是吴婵娟,没有这个可能!”
真是笑话!
当初郑素馨将他儿子迷得三迷五道,却又吊着他,不肯嫁到神将府。现在想把女儿嫁到神将府?!——做梦!
周承宗低下头。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所以他才跟他爹娘提一提,打算让爹出面,去太后那里说情。允许吴婵娟嫁给他儿子。
结果周老爷子一口回绝,根本就没有商榷的余地。
冯氏很是高兴,但是并不敢抬头,也不敢露出喜色,只是道:“我只是听轩儿的。他说娶谁就娶谁。不过吴家姑娘,他向来看不上眼……”
这话说得周承宗很是不快,他瞪了冯氏一眼,“那小子看得上谁?!昌远侯府的大姑娘,太后最看重的娘家侄孙女,却被他嫌弃人家配不上他,差点让人家姑娘活不下去。再说吴国公府的吴二姑娘何等样人?!——他可才是真真配不上!”
周承宗的话,一下子将冯氏的欣喜搅得干干净净,她忍不住抬头道:“说我儿子配不上别家姑娘?大爷,你别忘了,轩儿也是你儿子!”
※※※※※
第154章 坦白
周老爷子也哼了一声,“人家都说是儿子是自己的好,你倒好,连自己儿子不如别人女儿都说出来了。——我看,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言下之意,就是周承宗这个儿子,也不如别人家的女儿,算是讽刺了周承宗一句。
周承宗见爹发怒了,不敢再辩,只是道:“人家是姑娘家,咱们自然要谦逊一些。何必有风使尽帆呢?”
周老爷子冷笑一声,端了茶,“你们走吧,我要去炼丹了。”
周承宗只好拱了拱手。
冯氏也福了一福。
周老夫人自始至终微笑着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
吴国公府吴大姑娘的亲事刚刚结束,京城里渐渐起了一个流言。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在世家大族的仆役里流传着。
说是盛国公府的盛大姑娘,并非盛七爷亲生……
后来连世家大族的主子都晓得了。
大部分有担待知廉耻的人家都严禁下人再传这种无稽之谈,如有发现,打得打,卖得卖,禁得很快。
但是也有少数一些人家,不是早就看盛国公府不顺眼,就是别有企图,却有意放纵这种流言盛传。
到了九月的这一天,终于有人在宫里的太医坊堵住了盛七爷,问他:“盛国公,听说你家大姑娘并非你亲生,你可听说过此事?”
盛七爷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抡起医箱就往那人脑袋上砸去。
那人本是文官,生得比盛七爷瘦小许多。
盛七爷虽然不是彪形大汉,但是他一直行医做药,手上还是有几把子力气。
这一医箱砸过去。那人顿时头破血流,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手捂住脑袋上的伤口,哎呦喂的叫了起来。
盛七爷指着那人的脑袋,恼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是砸你一下这么简单!——我要你的狗命!”
说盛思颜不是他亲生女儿,就是说王氏偷人,而且说他戴了绿帽子……
这种阴险毒辣的谣言,一黑就黑三个人,实在不知道是哪些黑了心肝烂肚肠的人想出来的!
那人一摸脑袋。发现手上全是血,又火辣辣地疼,也恼了,大叫道:“你夫人偷人养汉,给你生个野种。你打我做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盛七爷冲上去又踹了那人一脚,怒道:“你别以为我家人少好欺负!你们家里那些污糟事儿,别让我抖落出来!”
盛七爷虽然为人和善,但是并不是挨了打也不还手的人,再说他是太医院的院判,京城里世家大族的男男女女凡是够得上让太医院的太医治病的人,总会有些把柄落在太医们的手里。
“你说什么?我家有什么污糟事儿?!”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见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恼羞成怒跟盛七爷对吼。
“这是你让我说的!你家儿媳妇刚刚生了儿子,恭喜你,那不是你孙子,是你小兄弟。还有,你自己在西门处养的外宅。最近身上起了脏病,我看你脸色发黑,吐出的气带着难闻的腥臭,你也被她过了脏病了。”盛七爷心里气得不行,尽拣刻薄的事情说。
周围围观的人都是刚刚下朝的官员。闻言哄堂大笑,都道:“刘堂官,可是恭喜了,孙子成了小兄弟,这可了不得呢!辈份连升三级啊!”
盛七爷说这人的儿媳妇生的儿子不是孙子,而是小兄弟,这里面隐藏的后宅阴私可不是一般的深。
那人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都忘了反驳。
因为盛七爷连他外宅最近得的病都知道,别的事大概也*不离十,一时顾不得反驳,灰溜溜爬起来,一溜烟地往自己家里去了。
盛七爷背上医箱,冲那人的背影“呸”了一声,才气哼哼回了盛国公府。
王氏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宁,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盛七爷十分信任她,晚上回了里屋,便对王氏抱怨,“真是的,这些人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说思颜不是我女儿!哼,想抹黑你,离间我们夫妻,没那么容易!”
王氏听了盛七爷的话,只觉得耳朵嗡地一声,整个人眼前一黑,居然软软地倒在地上。
盛七爷吓了一跳,忙把王氏扶起来,诧异问道:“你这是怎么啦?我知道那些人是胡说八道,你别气坏了身子!”
王氏有身孕在身,本来情绪就比以前没有怀孕的时候波动要大,又是关系到她最在乎的一件隐秘往事,一时乱了分寸。
她睁开眼,泪眼淋漓地看着盛七爷关切的面容,终于不忍心再骗他,向他袒露了实情。
“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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