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茶产量,不但没降,反而提高了不少。
季节转换,已经从邱晨初醒时的初春到盛春季节。一出屋门,就能看到草木葱翠,春花烂漫,在一日暖似一日的天气里,人们也终于彻底地摒弃了厚重的棉衣夹袄,换上了轻薄明快的春衫。
第二日清晨,邱晨挽着头发走出屋门,就闻到一股子甜丝丝的淡香馥郁到了鼻端,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原先林家院子中的几棵果树都陆续地开了花,后院的杏花已经有了颓势,桃花却刚刚盛开,虽然只有一棵树,却仍旧开的粉红粉白如锦似霞,绚烂而美丽着。
她没有急着做饭,而是首先去了菜园看看,她心心念着的辣椒已经出了苗儿,如今已经有一寸多高了。最初只有尖尖细细的两片尖角状的子叶,现在已经长出了四片近菱形的叶片,舒展着蓬勃着,寄托着邱晨的满腔希望!
拎了半桶水,一只葫芦瓢,邱晨一点点耐心细致地浇了一遍菜园,又拔了一大掐菠菜出来,心里盘算着,韭菜割了第一茬毛细不堪的苗儿后,这一次生发出来的叶片厚实了不少,也粗壮了不少,过个五六天,就能割一茬韭菜吃了!
韭菜黄瓜两头香,这个时候的韭菜可是最好吃的!
邱晨往屋里走的时候,俊文俊书和林旭就起身洗漱过,和邱晨打声招呼,牵了三匹马儿出门遛马割草去了。俊言俊章也很快起来,跑去后院喂香獐子,喂鸡。杨树勇兄弟起的更早,每天一大早都会去池塘边,与老何汇合,观察池塘的水流,观察河水中是否有了鱼苗,还有藕种的萌发--一集之前,种藕就种下去了。
手下麻利地做着早饭,邱晨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眼瞅着回春堂商队启程的日期一天天临近,她也筹备了一些。
定制了一辆带车厢的马车,这段时日,每晚都会让林旭、俊文、俊书几个练习骑马,还缝制了几身换洗衣裳……
为了方便运输,后边六十坛酒蒸馏出来的酒精,没再装小坛,而是仍旧装了二十斤的大坛。整整十大坛子酒,加上坛子的重量将近三百斤,一辆马车足够了。不过,大车需要在车板首尾加装挡板,坛子装入车厢后,中间填充干茅草防震,每一只坛子再用麻绳固定,就很稳固了。
邱晨琢磨着,若不是只运送这一次,真该去定制铜质酒桶或者木酒桶,既轻便又不怕摔……唉,条件就这样了,先将就着吧!
一天忙忙活活就过去了,傍晚林旭从学校回来时,带了一个消息回来,徐长文辞了馆,明天,徐先生就离开刘家岙,也就意味着,刚刚复学一个多月的林旭,即将失学了。
这个消息如此突然,邱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为什么?先生可说过原因?”
若是,徐长文是因为不满刘家才辞馆的话,她不正好可以把徐先生挖过来作先生?
不过,林旭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邱晨这个小念想:“先生单独和我说了,他蒙朋友推举,要去出仕了。”
“哦……出仕啊!”邱晨很失望地应着。
出仕就是做官,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十年寒窗为的就是做官。‘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封妻荫子’,‘改换门庭’……就是读书人的梦想与追求。与这个梦想追求相比,她根本拿不出什么去劫胡!
罢了,罢了!邱晨暗暗摇摇头。
徐长文是林旭的先生,一直对林旭也多有关照,人家既然要离开了,不管是不是出仕,他们家总得表示一下,送点儿程仪过去才是。
琢磨了一下,邱晨回屋拿了二十两银子,一套文房四宝出来,交给林旭,让他给先生送去。
“你去问问先生,明日何时动身,可有车辆来接?没有的话,我们家的车刚做好了,你赶车去送送先生,也是应该的。”
林旭躬身应了,包着包袱去了。
原来还想着再等等,忙过这些日子再考虑请先生办学的事情,可如今徐长文突然辞馆一走,林旭面临失学……请先生办学的事情,立刻就变得拖延不得了!
可现在她连刘家岙的人还没认全,外边的人也就认识回春堂那几个,一时找先生的事儿还真是毫无头绪。杨家兄弟往日赶车虽说接触的人比较多,但多是普通百姓底层民众,恐怕也不知道哪位读书人的品行、学问都好,又乐意来他们这个小村子里坐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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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亲们的鼓励,谢谢,粟粟先爬去睡觉,回来一一感谢,鞠躬……爬走!
☆、第七十九章 满儿要上学
第八十章 满儿要上学
邱晨盘算着请先生,想了半天也没盘算出个头绪来,林家杨家从来没有读过书,亲戚朋友们中也扒拉不出一个读书人来。也只能先把这些搁在一边,快手快脚地收拾晚饭。读书可以等,吃饭可是等不得的。
转回来:“先生说没有车辆来接,很感谢咱们派车相送!”
“你可看过先生的行李?多不多,用几辆车子合适?”邱晨问着,见林旭脸色羞惭,也就不再询问,转而笑道:“行了,没事儿,吃了饭,你带大哥再去先生那里看看,若是行李多,咱们就套两辆车。反正家里有车,也方便。”
吃着饭,邱晨问了声杨树勇,那辆刚刚定制回来的车子,直接套车就能用。她想了想,去找了一张原来苫棚子的油布,拿了一块松香,熬化了,把那车子推过来,打起火把照着,在车厢里刷上一层松香,然后趁着松香冷却前把油布铺上。
杨树勇递过一把笤帚来,邱晨用笤帚稍稍用力地扫了几遍,油布就服服帖帖地黏合在了车厢地板上。这样子,以后清理起车厢的卫生来就方便多了。
邱晨又去拿来做好的正方形的青布棉坐垫,铺在车厢里,放上两个同样是青色的棉靠枕,又把青色的窗帘、门帘挂好。
借着火把的光,邱晨看了看几乎和原木色浑然一体的油布地板,朴素又有点儿小文艺的青色布艺装饰……嗯,还不错。心里盘算着,去县城的时候,找找有没有篾行,让篾匠给可着车厢编一个竹席铺上。
就听到大门上铜环拍门的响声,却没有呼唤声。若是邻里百舍的,一般拍门的同时都会大声吆喝了。这是谁?
邱晨看了看杨树勇兄弟,打了个眼色,俊文快步去开了大门。
紧跟着,就听俊文叫了声:“徐先生!”
邱晨慢了一步,跟在杨家兄弟和林旭身后,迎上去。
几人在大门口问候了,将徐长文迎进来。天色完全黑了,也不好在院子里站着,林旭和杨家兄弟就将徐长文迎进了西厢房。杨树勇陪着徐长文在椅子上坐了,杨树猛就拿了张凳子坐在下手。
俊言俊章很赶眼色地沏了茶端上来,林旭接过来斟了茶,递到各人面前。
杨树勇就问徐先生明日几日动身,需不需要再套辆马车装运行李之类的,徐长文一一答了。接着,徐长文谢了林家送的程仪,又说了林旭的学业问题,“……原准备让林旭秋日参加县试的,没想到突然接了同窗好友的举荐……实在是有负所托!”
徐长文说着,站起来朝杨家兄弟和站在下手的邱晨做了个圈揖,杨家兄弟连忙起身还礼。
邱晨也略福了福,道:“先生能够出仕,乃是喜事,我们只有替先生欢喜的。至于二弟的学业,也不敢耽误。但毕竟我们所知有限,还想听听先生的意思……我家里如今孩子挺多,不知徐先生相熟的读书人中,可有学问好人品好的可请来作先生的人选?”
徐长文似乎略有惊讶:“林娘子想自开一塾?”
邱晨微笑着点点头:“原本想徐先生学问人品都信得过,让孩子们跟着徐先生读书呢,如今徐先生去赴朋友之约,这些孩子们也只能再寻个先生继续教导!”
徐长文微微蹙了眉头,沉默了片刻,暗暗叹了口气,终是开口道:“我倒是有个相熟的,名唤潘佳卿。家住安平县城西的潘家集,品学俱佳,一年前童生试第一名进了学,却因去岁秋季老父病逝,才没参加今年的岁试,只能待三年孝期完满,才能再复课业。”
邱晨微微扬眉道:“那这位潘秀才既然要志在科考,不是该在家苦读么,能出来就馆么?”
徐长文点头道:“潘家家境清苦,加之去岁老父延医抓药,家中所有积蓄薄产也都当卖一空,之后潘家世伯去世,还是我们几位好友援手才得以顺利安葬,自老父过世,潘贤弟就每日去往县城摆摊写字,赚几文钱糊口,奉养娘亲……能够有个就馆之处,想来他是愿意的。”
一听这个情况,邱晨不禁露出一抹喜色来。
能够想到摆摊卖字奉养老娘糊口度日,这位潘秀才想来也是个懂得变通之人。若真如徐先生所说那样,品学俱佳,林家孩子们的读书事宜也就有了指望了。
“徐先生,不知你何时启程,可否与我去一趟县城,见一见那位潘秀才?”
徐长文这回倒没迟疑,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好,明日送我回城,就去见一见佳卿……若是佳卿能来就馆,在下即使到了怀戎,也可免去挂心林旭学业之事了!”
“怀戎?”邱晨隐约记得自己在小册子上看到过这个地名,好像是在北方边关附近。一听徐长文即将去往怀戎,邱晨下意识地惊讶了一声,其实并没有打探别人去向的意思。
徐长文却因为邱晨的惊讶露出一抹喜色,转回目光看着邱晨解释道:“我那同窗好友刚放了怀戎知县。因戎人侵边,原县衙建制俱已破坏。也因此处是大凶之地,吏部铨选无人应承,我那同窗好友耿直忠贞,却因为过于秉正反被同僚所不容……听闻怀戎之事,乃自请前往,并保举了徐某前往怀戎任县丞。也算是险中求一个进身之途吧!”
自古富贵险中求,这句话邱晨还是听过的,可亲眼看到一个相熟的人因为抱负不得伸展,就涉身险境,只为了求个进身之途……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能理解。不过毕竟她与徐先生仅仅只是林旭就塾的那一点点关系,她也没理由阻止人家。
张了张嘴,邱晨还是微笑着送上祝福:“边关之地多有险难,我就祝徐先生平安顺遂,前程似锦!”
徐长文看着邱晨默然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是没能说出来。略略说了几句之后,就起身告辞而去,邱晨让林旭打了灯笼相送。
确定了请先生,孩子们就都能上学读书了,杨树勇杨树猛兄弟俩俱都喜形于色。
一边和邱晨商议着请先生开私塾的事宜,一边回了北屋。
俊文俊书几个孩子也已经知道了要请先生开私塾的事儿了,俱都是一脸的喜色。
独独阿满嘟着小嘴儿,一脸不高兴的,一见邱晨进来,立刻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儿就朝着邱晨扑过来,接着就把小苹果脸埋进邱晨怀里,做起了小鸵鸟。
邱晨诧异地拍着小丫头的脊背,抬头看向几个目光亮亮的孩子,就见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俊言,不由失笑,这几个孩子朴实地根本不知道掩饰,一下子就把俊言给供出来了。
杨树勇满心欢喜,也没有注意到几个侄儿和儿子的表情和小动作,乐呵呵地伸手把阿满从邱晨怀里挖出来,拍着小丫头柔声细语地哄道:“咱家阿满这是咋了?是不是哪个哥哥惹到咱家阿满了,阿满和大舅舅说,大舅打他给阿满出气!”
“大哥!”邱晨嗔怪地瞪了杨树猛一眼,笑嗔道,“哪有你这么惯孩子的,啥事儿都没问呢,就护上了!”
“嘿嘿,咱们阿满乖着呢,我不护着阿满护着谁啊!”人家杨树勇根本对邱晨的嗔怪不以为意,仍旧振振有辞道,“再说了,他们几个都多大了,当哥哥的就应该让服着妹妹,看顾着妹妹,他们没看顾好阿满,还惹得阿满不高兴,难道不该打?!”
对这样的,邱晨只能表示无语,只好转移目标,在炕沿儿上坐了,不等她招呼,阿福就一脸惭愧的蹭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偎着她的胳膊道:“娘,阿满要上学……”
邱晨眨了眨眼睛,随即了然。
估计是刚才几个孩子听说要请先生开私塾,高兴着谈论着上学了,阿满向来颇为自己的聪明为荣,而且,平日里不管是邱晨还是林旭教孩子们识字,都没有把阿满区别对待,这小丫头听到上学自然也会跟着高兴。而俊言还小,不知道委婉为何物,就说阿满是女孩不能上学,或者说阿满太小不能上学……于是,阿满小丫头被打击到了!
想明白了,邱晨先是好笑,随即难免又有些酸涩,看着窝在杨树猛怀里仍旧不肯笑一个的阿满,不由地就生出一种怜惜来。
生为女子本就不易,生活在这个男尊女卑时代的女子就更不容易了。
男子可以上学读书考取功名,即使不读书科举,也可以去当学徒学手艺,做好了同样能够做掌柜,甚至做起自己的买卖来,行商南北货通四海。脑力不行的,也可以练一身好武艺,上山打猎下田摸鱼,甚至走武举路线,或者去到战场上厮杀几回,同样能够出人头地,甚至换回高位厚禄、封妻荫子。
但是,女孩儿家生在这个时代,高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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