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就不会太涣散。
“原本还以为能够破财免灾,可没想到那位齐王如此狠辣,竟是要全部吞了去……不行,咱们就把作坊直接送给二皇子雍王去,听说,最近雍王接连办了几件大事,圣眷日隆……看样子那位低调了这些年,终于要出手了。咱们索性投过去,也算是助雍王一臂之力,到时候,雍王真能登临大宝,咱们也就不愁没好日子过了。”林旭恨恨地挥着拳头,只是脸上未脱的稚气让这些话的分量打了折扣。
邱晨好笑地回头,抬手一扇子敲在林旭的额头上,也不理会他先是惊愕,随即咋咋呼呼的叫疼,转回头睨着渐行渐近的作坊庄子道:“这些话以后不能说。”
林旭揉着额头讪讪地答应着。
就听前头邱晨又道:“说话做事无不需要三思,但想好了、确定了,做就是了,没必要咋咋呼呼的,吵嚷的无人不知。”
这话一出,林旭还有些茫然,廖文清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可惜,邱晨一句话撂下就恢复了沉默,他一时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个妇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做了什么。
想想他认识她之初,那是的林家不过只是收药制药,军方的疗伤药订单也是刚刚拿到手,这个妇人就能够舍了蒸酒那么大的利益诱惑,毫不迟疑地献了上去……当时她怎么说来着?她说,他们根基太浅,哪怕是得了那蒸酒的方子,能够挣一些钱,却也不得长久,还会引起他人的觊觎。甚至,因为她们只是普通商户百姓,不能大量地收购粮食就不能将蒸酒做下去……
然后,林家得了一块御笔亲书的御赐匾额。
再后来,水灾、瘟疫,就在众人纷纷逃离安阳的时候,这个妇人孤身一人,只带了一个婆子两个护卫就进了疫区,一去就是近三个月,竟生生遏制了瘟疫的肆虐,救回性命无数的同时,也挣了一个三品淑人的诰授回来。
这一次,看似又是无比凶险,一旦三皇子齐王杨璟郁失了耐性,真下了狠手,不但作坊无存,甚至还可能危机一家人的性命……
可这个妇人却一直神情淡然,虽然也日日奔走,却并没有多少憔悴焦灼之色……
想想前头的种种,廖文清几乎已经能够肯定了,这个妇人一定是做了什么,笃定能够保住作坊。虽说她被诰授了三品淑人的诰命,毕竟在官场朝廷里没有多少关联,那个走动较亲密的靖北侯也已经返京,但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卧床养伤,根本不在人前出现,别说军权早已经交了出去,连上朝都被皇帝给免了……这样一个人,也不能帮她做什么吧!
廖文清思量间,车子已经行到了驻守兵丁们的近前。
马车停住,邱晨神态悠然地第一个从车上下来,对从树荫里走出来的几名官兵拱手道:“诸位军爷大热天地在这里值守着实辛苦,给军爷们带了几颗西瓜过来,也解解暑止止渴。”
别说这个时候西瓜远远没有普及,就是这个季节,大田里的西瓜也没有上市。邱晨这些西瓜还是她当初在玻璃温室中育的苗儿,又移栽到大田里才得以在五月初就有西瓜可吃,大田里的西瓜怎么也得五月末六月初了。
来当兵的都是寒门子弟,之前只是听说有一种西瓜偌大如球,绿皮红瓤,甘甜多汁可口解渴,但那样的稀罕物儿就是在普通大户人家都不得见的,哪里是他们能够见到的,更别提吃上一块了。
这会儿,居然有人送了西瓜来给他们止渴解暑,一个个自然兴奋欢喜起来。道谢的有之,感叹的有之,乱纷纷地闹成一团。
只是不过片刻,后边的马车上有人抬了一筐滚瓜溜圆的绿色大西瓜下来,这些兵丁们的目光立刻就被这稀罕物给吸引了过去,还好,那个大胡子总旗总算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职责,却也客客气气地抱拳道谢:“多谢邱先生惦记着兄弟们。邱先生请进去吧!”
邱晨这才点了点头,重新上了马车,前后几辆马车相跟着,越过空空如也的关卡,径直进了作坊庄子。
作坊里有几名保镖护院看着,又有大小管事们照应着,厨房里的米面肉菜都充裕,工人们和家属们的情绪也还算镇定。邱晨转了一圈,跟工人们说了说话,又把管事和护院们召集起来开了个小会,邱晨三人也就从作坊庄子里离开了。
等回到安阳城,正好时近午时,邱晨带着林旭转回林家,廖文清坐在显得空荡起来的车厢里,慢悠悠往南湖廖家归去,只是,沉默的他,心里却是感概无限。
他很想再跟之前那样,跟这叔嫂二人说笑彦彦,相处甚欢。但是,母亲的死就仿佛一块大石压在他心里,让他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五月初,随着天气渐渐炎热,也随着这些日子京师中最热门的‘种牛痘’的推行,京城里的痘疫之风总算是遏制住了。已经有十天没有新发病例出现,之前发病的孩子……或痊愈或夭折,也都有了个结果。
这一日,大朝会完毕,百官退出太和殿已时近巳时末。
景顺帝刚刚从太和殿回到乾清宫,洗漱换了常服,正端了敬上来的一碗清茶喝着,殿外值守的太监匆匆进来回禀:“雍王殿下请见。”
景顺帝清瘦的面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惊讶,微微挑了挑眉梢道:“刚刚大朝会刚散了,老二这是又有什么事?”
虽是如此说,景顺帝的脸色却很温和。得了示意的大太监韩喜匆匆迎出去,片刻,就引着一身竹青长直缀夏袍的雍王进了乾清宫西暖阁。
“儿臣恭请父皇圣躬安!”雍王一手托着个狭长的匣子,先把手中的匣子交给韩喜,这才拎着袍角在景顺帝面前跪倒叩拜。
“行了,行了,这会儿也不用行这么大礼!”景顺帝抬抬手,杨璟庸顺势起身,谢了恩。
景顺帝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地瞥了韩喜手里的匣子,询问道:“这是又淘换了什么东西过来?”
听景顺帝如此问,杨璟庸连忙接过韩喜手中的匣子,随即打开机关,敞开匣子托到景顺帝面前:“父皇请看!”
匣子里是一只黄铜打造的长筒状物。景顺帝看到此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伸手把匣子里的物事拿了起来,略略一摆弄,就放到了眼睛上看了一下,随即霍地起身,一言不发大步走出乾清宫,就站在乾清宫的丹玺之上,拿着那长筒子样的东西往四面观察起来。
好一会儿,景顺帝才将长筒子从眼前拿开,转头看着杨璟庸道:“这是太祖爷的千里眼!”
杨璟庸笑笑,道:“是,此物就是模仿太祖爷的千里眼所造。”
“仿造?”景顺帝微微一怔,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脸上爆开更大的惊喜,连声问道:“你是说,这支千里眼是我朝工匠所造?”
杨璟庸连忙点头:“回父皇,正是。此物乃本朝工匠所造。以后,有了它,咱们的大军就可以纵横捭阖,驰骋沙场,决胜于千里之外了!什么轻骑兵重骑兵,未等行动就已被我们了若指掌,哪里还有他们猖狂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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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按时造访,粟生不如死中,今天就这些了……争取明天加更吧!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上用
景顺帝毕竟为人主多年,最初的欢喜劲儿平缓了之后,脸上仍旧挂着笑,眼神却镇定下来,睨着自己的二儿子杨璟庸笑道:“既是仿造,可是你府上的匠人?”
杨璟庸挠挠头,有些赧然道:“不敢欺瞒父皇,这东西也是别人送给我的。只因为当初我曾在她处看到一支西洋传来的千里眼,很是稀罕了一回,却没好意思讨要,没想到,她居然用那支西洋货仿制出来,这不,刚刚送到我府上。”
“哦?”景顺帝应了一声,目光从杨璟庸身上转开,落在手上的黄铜千里眼上。
太祖当初也是从西洋得了一架千里眼,随后也曾命工部和宫里的将作监联合仿制过,却每每都有这样那样的瑕疵,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物件儿。太祖之后,制作千里眼的事情就搁下了,工部和宫里将作监的匠人们更多的是烧制各种琉璃用具,甚至玩器。却没想到百余年后,当年太祖没有实现的愿望,就这么突然地拿到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样一件利器,用于战争会起什么样的作用,稍有点儿作战常识的人都能明白。这件东西丝毫不亚于精炼钢铁铸造武器和盔甲的技术价值……听老二说做出这个东西的人似乎来自民间,那万一将此物流落到了周边的部落、国家手里……会带来什么后果,是毋庸置言的!
……这件东西,乃至制作这个东西的工匠绝对不能留在民间。必须拢进宫里的将作监,专程为朝廷制作才成。
杨璟庸觑着皇帝的脸上厉色一闪,心道不好,连忙道:“回父皇,还有件事,儿臣给忘了……”
说着,杨璟庸从长条形匣子底部的垫绒下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笺纸来,双手托着捧到景顺帝面前:“父皇请看,那位就是喜欢试制一些东西,这个物件统共就做了这么一个,她就转而制作往窗上安置的大块玻璃去了……这是制作千里眼的详细方子。”
见景顺帝接了纸笺过去,打开来细细看着,杨璟庸状似很无奈地摇头道:“她还给儿臣写了封信骂我,说为了我这么个千里眼,她好生生的玻璃割碎了好多块,足够她装几十间房子的窗户了……那啥,还说以后我自己喜欢自己造去,她是不再做这种劳什子了……”
说到这里,杨璟庸苦笑着摇头,对着景顺帝疑问的眼神,补了一句:“她说不挣钱,干赔了。”
景顺帝微微一眯眼睛,随即笑出声来:“嗯,嗯,你小子这是替人讨好处了。既然那人爱钱……朕就赏他黄金千两如何?”
杨璟庸笑笑,却没有谢恩。
景顺帝挑挑眉,沉了脸道:“怎么,黄金千两还嫌少了?”
杨璟庸连忙躬身长揖道:“父皇息怒,黄金千两固然不少,但她是个疏淡性子,虽说挣钱赔钱,也只是一说而已。去年水灾瘟疫期间,尽管她的家底并不太厚,却也设粥棚施粥赈济,之后又……哦,父皇可能也知道,之后,她就只身进入疫区,为染疫百姓诊治,而且,进疫区的时候,她都是用车拉着口粮去的,在疫区连一口粮食都沾。”
景顺帝这回真的露出一抹惊讶之色来,“你说的是杨氏?朕诰授的三品诰命?”
杨璟庸咧嘴笑道:“父皇记得清楚,正是她。”
顿了一下,杨璟庸接着道:“杨氏虽说做了些生意,但她却不愿意理会这些生意往来,她更喜欢看书琢磨制作的法子。比如再往前的制皂,就是她负责出方子,由合伙人负责制作售卖……这一次的玻璃……哦,她说这种无色的远不如琉璃流光溢彩,华美雍容,就取了个玻璃的名字……她这一次烧制出来的玻璃,就是冲着瓶子去的。她的制皂作坊里新近出了沐浴、洗发的乳液,用普通木盒、铜盒都不便宜,她为了这个,淘弄了个古方子,就开始琢磨着烧玻璃瓶子。儿子说的千里眼不过是顺带着做出来的。这一次的玻璃烧出来之后,她也只是想着给自家作坊里做瓶子,其他也不过是玩玩就丢开手了。”
说着,杨璟庸又笑眯眯地看着景顺帝道:“嘿嘿,别说她做出来的那些玩意儿还真挺好用。这样的好东西,儿臣也想着给父皇进两瓶试试,已经带过来,交待给乾清宫的大牌子德顺了,父皇用的时候,先沾一点点在手腕上试试……哦,这个也是杨氏在信中嘱咐的,说是有些人的皮肤会对这些敏感,让试过不起疹子不发红再用。”
“哦?”景顺帝手里把玩着黄铜千里眼,懒懒地应了一声,却并没有表示什么。
杨璟庸咽了咽口水,笑着躬身告退下去了,临走还眼巴巴地看着皇帝手里的千里眼:“等父皇做出新的千里眼来,这件,这件……”
景顺帝一怒,顺手抄起边儿上的一卷书来兜头砸过去,杨璟庸抱头转身窜出乾清殿。
在乾清殿外稳神的功夫,大太监韩喜跟了出来,笑嘻嘻地凑到杨璟庸身边儿,低声道:“雍王太大胆了,敬上的东西还想着要回来……”
杨璟庸苦着脸摇头:“我就得了这一支,还是人家特意做的,我这还没稀罕够呢……”
觑着安静的殿内,杨璟庸小声问:“父皇没真生气吧?”
韩喜笑笑,却不接这话茬,转而道:“刚刚听雍王说什么沐浴、洗发的还要试,不知让老奴试试可否?”
杨璟庸直了腰,觑着韩喜笑眯眯端详半天,这才点点头道:“这是你的一片孝心……不过,那东西还是让父皇自己试试的好,喏,就是拿一点作澡豆用洗手就成。也是那杨氏谨慎,自从做出来,用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了,还没听说有哪个用的不宜的。”
“嗳,王爷说的是。这也是杨氏小心,小心无大错!”韩喜连连笑应着。
杨璟庸往前走了两步,也不回头,只摆摆手道:“我交给德顺的分了两份,一份是敬上的,另一份你看着分分吧,乾清宫里的人都洗的干净些,父皇也舒心不是。嗯,嗯,甭送了,甭送了……”
说着,一溜风儿径直去了。
两日后,杨璟庸被再次召进乾清殿。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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