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前想后,还是希望买些田地,央人帮忙种了,也好收获些
许。我一向于这方面不通,还要请姐夫指教指教。”
刘盛并未想到张铭会问这个,但他本人确实是于田地庶务一途颇有些自己的见解,原本他父母也想他考秀才,可他十六岁才考上童生,天资实在算不上好,后来又和瑾娘定亲,便专心于田地庶务了。刘盛本以为张铭少年天才,不到十六就考中秀才,又瞧他小小年纪就极为严肃刻板,想来不大瞧得上自己这样的,岂料自张铭病好以后见到他两次,刘盛觉得他本性未变,一贯的与人为善,十分斯文,但比起以往温和了许多,今日见他这样,心里也有些高兴,便道:“若是要买地,确实该寻我,我虽然自家地不少,但平时也会做中人,帮人买卖田地。”
张铭一看问对了人,就笑道:“那依姐夫之见,该当如何?”
刘盛神秘道:“我只与你说,并不与旁人说,咱们村上七月可是发了瘟疫?”“嗯。”“孙小五家病死了许多人,原本这个数,”他伸出右手摆出个九,“现今这个数,”又摆出个三。“他家如今没了劳力,只剩孤儿寡母和一个老太太,那许多田地,便看顾不了了,前些日子老太太又染上了风寒,他孝顺的很,用人参吊着,现在用钱就十分紧,上回他来寻我,就想卖地,说是自己只留五亩上等地,其余七八亩中下的,想要出手。”
张铭一听有戏,连忙问:“他要价如何?”
“一口气吃下七八亩,谁家也没如此多的余钱,就是我能吃下,也瞧不上那其中三亩在河滩上的下等地,”刘盛言语间十分得意,又说:“你要是乐意,我就帮你去说,就买他那四亩中等地,中间虽与你家的还隔着孙大刚家的地,不过孙大刚他家人好,不必在意太多。至于价钱,一亩中等地要十八贯,因他要的急,我可帮你说成十五贯,你手里要是不够,还可以分期付给他,首回我与你凑一凑,付上三成就行,日后半年把他一次钱,三年把完。”
竟然还可以分期付款,张铭大长见识,更十分意动,他也大概心知这本是刘盛留给自己的好买卖,他要讨瑾娘欢心就与自己家亲近,感激道:“确实手里不够,不过三成倒是能凑上,只是不知这一季他家地里的作物归谁?”
“当然归你了,我知道你和琳娘心善,要是乐意,分他一半,也算仁至义尽了。”
张铭心里算盘一打,这样只花十八贯就能立刻拿下四亩中等地,以后每半年给的七贯,也能从地里自己产出,着实合算,又一想,咳咳,自己前日里敲“老乡”的那一笔,真算的上惊为天人的多了。以后只消花钱多雇几个壮劳力帮忙看着地里,坐着也能有收成。
“这样实在太好,多谢姐夫了。”
“等你父母七七过去,我就叫小五来与你签契子。到时候将钱凑足就行。”刘盛拍拍他肩膀。
如此一路走着,就到了瑾娘家,进了里间,刘盛他母亲孙氏正和琳娘一道喂瑾娘吃一道蒸鱼炖蛋。瑾娘这头胎动静十分大,如今五个月了仍时时要吐一回,换了别人家或许就该被骂了,所幸她嫁的人家极好,刘盛是真心爱惜她,刘盛他母亲孙氏则年轻力壮,又是瑾娘隔房表姑,待瑾娘犹如亲女儿,样样不需她操心,刘盛他父亲年轻时更是村里头一个好人,又有力气,才挣下许多田地。现在瑾娘吃鱼,孙氏更是悉心照料,怕她梗到脖子。
琳娘见张铭来了,眼睛就亮了亮,因她也在帮忙看顾瑾娘,就没起身,只冲他笑了笑,张铭亦回她一笑。
瑾娘见刘盛回来,还带着个木木的小丫头,就知道他将丫环买来了,笑道:“你倒是速度快。”
刘盛笑笑,问道:“今日吐了没?”
“你别说吐,我现在一听这词就不舒服。”
孙氏见他们二人回来,知道儿媳妇交代儿子买的丫环也带回来了,就对张铭道:“张哥儿,我去带这丫头去捡几件衣服,收拾干净了给你们带回去。”
她笑容真诚,张铭也高兴,就道:“多谢婶子了。”
孙氏也不是圣母,不过是爱屋及乌,可怜张铭没爹没娘,琳娘又瘦又小,听说赵氏年初出嫁妆时还对她有苛待,远远不及自家瑾娘,她才这样大度,见张铭谢的真心,心里才十分满意,将那丫头牵着就往外间去了。
张铭见瑾娘与刘盛也有体己话要讲,就想将琳娘招出门去和他一起说话,琳娘犹豫,瑾娘就将她一推:“我娘成日里担心这担心那,你怎的也学她,快去吧。”
琳娘这才起身,走到张铭跟前,张铭将她手一挽,两人就往外走去刘盛家水井边站着说话了。
“上午你过的可开心?”张铭一开口就说蠢话。
“开心,就是姐姐肚子里的宝宝淘气,动的厉害,她时时不舒服。”琳娘皱了皱眉,又伸手替张铭理了理衣襟。
见到那只瘦瘦的小手,张铭就想上手捏一捏,他在琳娘面前随心所欲,就抬手握住了,又
道:“我上午路过你娘家,就进去了坐了一会儿,你爹说到我爹娘七七那日他会来帮衬。”
琳娘点点头,“爹要是来了咱们有不懂的就能问他啦,我上午问了姐夫他娘,她一贯信佛的,会帮咱们去请茶安寺的和尚来做法事,这样一来,事情容易多了。”
张铭点头,对她说:“嗯,该有的都做起来,到时候补上三七和五七的,也好心安。”
“嗯。”
“对了,你姐姐怎的要送咱们一个丫环?”
琳娘一脸尴尬,就说:“姐姐送丫环,不好吗?”
这话一听就是敷衍,想来有什么别的原因,张铭也就不多问了,“有丫环也好,我不在时,你平时一个人做针线也有伴了,等她长大些会做饭收拾,咱们就得空了。”
琳娘见张铭不多问才长舒一口气,就冲他笑笑。早晨她和姐姐聊天时,瑾娘说着说着就说到她如今比起春天刚嫁时长大了些,要防着张铭太早“做下坏事”,得安个第三只眼在家,她不明白什么是做坏事,也不懂第三只眼,可她实在拗不过瑾娘,才有了刘盛去买丫环这一出。
两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孙氏就喊吃中饭了,瑾娘方才自己在房里有刘盛伺候着吃,刘盛他爹去邻村了,因此这顿饭就四个人上桌吃,那个小丫头则被孙氏打发到厨房吃东西。
刘家确实是这村里的富户,单一顿中饭就有鱼有肉,孙氏十分热情一直夹菜给琳娘和张铭吃,味道倒是不及琳娘做的好,可也算的上十分美味了。
四人吃过饭,孙氏要睡午觉,张铭和琳娘也不便多留,刘盛也有事要出门,就和他们一起出去,临分手前还对张铭说:“买地的事情我这就去帮你们张罗,你父母七七后头一个好日子便是二十八,等着那天签契子吧。”
张铭和琳娘带着那小丫头路上也不便多说,三人很快就到了家里。
张铭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那小丫头,说是九岁,可看起来和赵氏的小女儿珠儿一样小,还比珠儿瘦很多,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方才孙氏给她换了一身自己女儿小时候穿的衣服,虽然旧了点,也算干净,五官倒是还好,就是看人时怯生生的,不太大方。
琳娘见张铭皱着眉,怕他不喜欢这女孩儿,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奴叫莺歌。”
一听这声音,张铭倒抽一口冷气,他以前一直不太相信有人能以声动人,可这莺歌的声音跟黄鹂鸟似的,实在教人震撼。琳娘也是一惊,这声音比每年过年时来村里搭台唱戏的旦角儿还动听,要是唱起歌来,该有多好听啊。
张铭也怕惊吓到这孩子,他知道古代是作兴主人家给仆人改名字的,就说:“现在我和琳娘是你主人,莺歌这个名字不太好,我就给你换一个,叫青青吧,莺歌这个名字你自己记在心里就好。”他心里也疑惑,说句实在的,声音这样动听的,只要有心人发现,无论如何也不会卖到孙家村这种小地方来。
莺歌原本眼神黯淡,听到张铭叫她改名成青青,突然就活了起来,答道:“是,我就叫青青,不叫莺歌了。”
☆、同衾
作者有话要说: =-= 将就看看 感情戏不太会写 憋死了 接下来大概会断更一两天吧
张铭本来苦恼这青青来了没地方住,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的宅院有三进三间,虽然前面两间都空着不用,但木结构的房子竟出乎意料的结实,稍微打扫打扫就能用。正院的中间是张铭过世的父母生前住的地方,而他和琳娘的房间算是正院最里面一间,旁边就有一间耳房,里面床和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就是封了许久已经都是灰了。
他们回家时正是下午,即便张铭想张罗去县里开店的事情也不用急,他和那张挽楠签的契子里明明白白写着要三个月后才能开自家店铺,他可以缓一缓到开年了再打算,现在正好闲着帮琳娘和青青两人打扫耳房,好腾出地方给青青住。
青青在人牙子那里想来也是做惯了活计的,跟着琳娘一前一后打扫的很快,琳娘在家里找到了一块旧的青底白花褥子,替她垫上,又去找棉被,张铭父母用过的自然不能再用,其余的棉絮都已经破破烂烂了,这个点儿再想去买也来不及了。琳娘接过张铭递给他的茶水,一口喝干,便道:“被子都没有,晚上她肯定要着凉。”
张铭见她满眼希冀,不由干咳一声,“咱们不是有两条么?”
一时静默。
琳娘愣了愣,将杯子塞还给张铭,小步跑了出去。
张铭暗叹一口气,却见她抱着自己被子进门来了,还没等他说话,琳娘已经张口:“这几日我陪着青青睡吧,只好委屈相公你了。”
“啊?!”
“她看着比妹妹还小,刚住到咱们家来肯定害怕。”
张铭深觉苦不堪言,亏他刚刚还生出些不应有的妄想来。
“月底就去买被褥吧。”琳娘见张铭一脸苦相,就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青青站在一旁,看着他俩一来一往,懵懵懂懂,但她也隐隐感觉到琳娘心地善良、性子和软,就想多向她靠近些。
琳娘转过头,对青青道:“今晚我和你睡吧,好吗?”
青青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上前,像个小松鼠似的拽住了琳娘的衣角。
张铭看见这一幕,心知今晚的入睡布局已经定下了,喝了一大口茶,才没被自己噎住。他又要充绅士,只得生硬道:“你张罗她,我看书去。”
他一抬头,只见琳娘正替青青重新梳头发,压根没在意自己,只能笑笑又摇摇头,就转身往自己房里去了。
吃晚饭时分,张铭家即便算上青青也不过三口人,也没必要装矫情分桌吃了。他家水池子里还喂了几条小鱼,琳娘捞了几条起来做了鱼羹,又炒了两个菜,她要给张铭加餐,又弄了碗猪血汤单独给他喝,配上韭菜和甜酱,端是香甜可口,爽而不腻。
吃罢饭,古代娱乐活动实在少,张铭在琳娘和青青一道洗碗的时候自己绕着院墙走了几圈,权当散食,路过时厨房听到那边正一问一答,想来和谐的很,他也不好意思再凑上去,只好暗自盘算起七七那日的事情,既然已经请了和尚来念经,还是别请道士了,到时候杠上怎么办,他也不懂这方面,到时候不要露馅了才好。至于番茄种子的事情,果然还是他自己太天真了,这种东西就算从孙家村推广出去也就是个普通的经济作物,挣不了几个钱,还得费时费精力去推销,多不划算,干脆直接请张萍给“老乡”张挽楠带个信,让她在燕京那种地方开始推广,反正她财大气粗,大概也有的是人替她做这些事,当然自己也是要种点的,就当零食水果一类吃吃好了。
张铭有隐约的感觉,那张挽楠,兴许正是张家在燕京那支嫡系的人吧。
张铭散完步,回到书房,就见到一人,抱着棋盘和棋子,正眼巴巴的瞧着自己,白日里产生的些许不虞就全消散了,他取笑那人:“为着青青,你已经半天没功夫理我了,怎么现在倒来抱着棋盘不放。”
琳娘心里也尴尬,她将青青张罗好,看出她困顿,就打发她早点睡了,还替青青生了炉火,这才想起来白日里自己完全了忽略了相公,又不好意思拉下脸道歉,这才想了个蠢办法,她平日里跟着张铭读书习字,也看出他不太热衷此道,往往是不得已而为之,反而对下棋爱不释手,就想着投其所好来了。这下被张铭一取笑,更是窘迫,恨不得夺门而出,却又挪不开步子,进退两难。
张铭见她涨红了脸也不说话,心里也替她急,就主动开解道:“好啦,你来了正好,我们下棋,下棋。”又上前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在书案边,自己则与她面对面坐下。他确实喜欢下棋,琳娘不过数日就能看出这点让他颇感安慰,就自己摆起棋谱来。琳娘见他不取笑自己,也定下心神。两人便各执一子,对弈起来。
“我能悔棋吗?”
“不行,相公,君子落子不悔,观棋不语,这还是你上回和我说的呢。”
“且通融通融。”
“哎,不行不行。”
“你今日都不与我睡了,想来我是及不上青青。现在与我下棋又杀气腾腾,又不让我悔棋,我心里难过,不如不下了。”
“你这人……就让你一回。”
张铭好不容易赖皮一回,才赢了琳娘一局,他好歹前世也练过几手,竟架不住琳娘悟性高,待他仔细询问,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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