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时候怀孕,能平平安安生产就该松口气了,还敢去跟正妻争风?更不要讲玫瑰糕里的断肠草粉末明显到盛逝水这种不通医术的人都能在第一口察觉……
总之,在这件事情里,艳娘这个凶手的智商实在是……
“且等着看吧。”秋曳澜淡淡的道,“我想今天晚上之前,八嫂的事情,应该会出现转机!”
果然江崖霜还没回来,老夫人院子里就传出艳娘为了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再伏罪、揭发曾亲眼目睹江崖丹之妾冯氏与外男私下来往!
“老夫人……深谋远虑啊!”听到这个消息,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秋曳澜彻底确认了所谓盛逝水被艳娘谋害之事,纯粹是陶老夫人为了替小陶氏脱罪弄出来的,那艳娘虽然是江家家生子,算算年纪,她出生时老夫人早就进了江家门了!所以被陶老夫人收拢过去没什么奇怪的。
“利用江崖朱的妾去揭发江崖丹的妾——既绕开了真凶陶家,又达到了让小陶氏脱身的目的。”秋曳澜一边做菜一边分析着陶老夫人的种种用意,“最精妙的地方就是艳娘揭发冯氏不是其他事,乃是与外男来往……不管这是真是假,以老夫人过门这么多年的经营,能驱使有孕在身的艳娘做死士,难道还找不出个一口咬定的奸.夫做证据?”
尤其江崖丹那厮在外面相好无数,经常三天两头不着家——冯氏守不住寂寞出.墙去,这是现成的理由!甚至连这次死的江景琥的血脉都要受质疑,如此既打击了冯氏指责小陶氏容不下庶出子女的证词可信度,又削弱了她才死了儿子的同情分。
“这样,以后就可以以防止发生类似事情的理由,顺理成章的要求给予八嫂真正管束后院的权力!”
“而且江崖丹那人虽然自己放.荡成性,却未必受得住被戴绿帽子!估计不用老夫人提,以后也会主动让八嫂把后院看严一点!”
总之,陶老夫人丢出一个艳娘,坑了盛逝水一把,基本上是可以在不揭露陶家的前提下保住小陶氏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江崖丹到底有多想让那个什么安家幼女取代八嫂!?”
秋曳澜对这个大伯子的节操是根本不抱任何幻想的,如果江崖丹自己铁了心想换个老婆,哪怕陶老夫人把人证物证全部给他找齐了,他一样可以借口小陶氏没管好后院又无子,把这发妻休掉!
这样对于小陶氏来说,结果还不是一样?
“既然老夫人已经把陶家所设之局破得差不多了,我也该找和水金更改托付,让她去了断那安氏的痴心妄想才是。”她思忖了会,决定一会就打发人去三房。
然而她做完菜,叫人把盛逝水那几道专门端出来放进食盒——还没拎出去,和水金却先过来了。
“十四嫂可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秋曳澜见状,让苏合去给盛逝水送饭,自己留下来招待和水金。
和水金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你昨天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只不过方才艳娘揭发了冯氏,我想这事恐怕你不需要我继续做下去了吧?”
秋曳澜暗赞她反应敏捷,颔首道:“不错,但却有件新的事情要请嫂子继续操心!”
“你说的是太常丞的小女儿安珍裳吧?”和水金不愧是跟江家子弟一起长大的,对江崖丹的情史一清二楚,闻言立刻道,“那一位确实很难缠,打从她十四岁跟八哥来往起,这都六七年了,八哥虽然中间没断过其他人,然而每个月都要去城外庄子上陪她几日,这可是唯一一个能把八哥笼络这么久的!”
秋曳澜皱起眉:“正是这事——昨天十九跟我说,八哥还真有这个意思!”
“这事真不好办。”和水金沉吟了会,道,“你不知道这安珍裳——她是放过话说心甘情愿给八哥做一辈子外室的!她娘家一家子还一个比一个爱慕虚荣,嘴上撇得干净,心里没有一个不愿意她笼络住八哥!当初安珍裳入八哥的眼就是她父亲兄长一起安排的……所以除非八哥自己打消这样的念头,否则安家上下肯定会下死劲抓住眼下这个机会!当然最麻烦的是那安珍裳住的庄子名义上是安家的,其实人手都是八哥安排的,想动手脚根本瞒不过八哥!”
“八哥居然对她这么重视?”秋曳澜吃了一惊,更加觉得事情棘手了——这种把廉耻彻底置之度外、演得一手好琼瑶的小三,简直就是俗话说的小三中的战斗机、挖墙角的推土机——本来以为小陶氏这次危机只要解决了陶家这个坑就成,现在看来,陶家根本就是小喽罗,真正的首领怪到这会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哪!
“所以说归根到底就是江崖丹实在是太渣了!!!”秋曳澜心中诅咒着这个大伯子,“怎么办?越来越想砍死他了!”
和水金道:“总之现在只有一个方法。”
秋曳澜意外的问:“什么方法?”她还以为和水金也束手无策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后手?
“安珍裳在八哥派人保护的别院里深居简出,足不出户,难以下手。”和水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她家里人可都在京里不说,也没八哥的人保护……安珍裳她再不要脸,人伦总是要守的,就算她不在乎,咱们江家也不可能答应!”
她看向秋曳澜,“安珍裳父母皆在堂,随便死上一个,三年孝期禁嫁娶……她就是继续私下笼络着八哥仍旧常去找她,但,岂有把握保证八哥三年不续弦?”
既然没把握,安珍裳的选择只能是放弃这次上位——毕竟,以江家现在的显赫,江崖丹哪怕风流之名在外,也有得是人争先恐后把如花似玉的女儿、孙女之类朝他怀里塞,这中间可不乏有资格给江崖丹做续弦的官家女!
所以对安珍裳来说,与其在自己三年孝期间让其他美貌、出身、聪慧不下于自己的人捡便宜,还不如让容貌平凡、无子、不受江崖丹喜欢的小陶氏继续占着正妻位呢!如此眼下小陶氏的危机自然迎刃而解,至于说三年后……等安珍裳那会对江崖丹影响力依旧再说吧!
秋曳澜久久的看着和水金,一直看到和水金有些不自然了,才叹道:“我算是知道嫂子为什么没过门就掌了家里总账本了!”
如此思维敏捷杀伐果决——这位十四嫂要是男子,怕不又是一个陶吟松?!
江流 秋月 渐 明晖 第二十二章 你们八哥看中了谁接替我?
和水金虽然出了这条釜底抽薪计,但秋曳澜却没有动手的意思。
毕竟一来江崖丹会逼着小陶氏给安珍裳让位,只是妯娌两个的预测,事情还没真正到那一步;二来真对安家人下手的话,收场是个大问题——京兆冯汝贵可是铁秆江家党!
一旦这事被江崖丹知道了,别说她们两个做弟媳妇的,就是江崖恒跟江崖霜这两个弟弟,都不好跟江崖丹交代!
秋曳澜对小陶氏是有好感,却也没好感到为她不顾一切的地步。
因此计较了一番之后,她决定静观其变:“实在不行时,就把这主意透露给老夫人,让老夫人看着办吧!”
当天江崖霜回来,问起小陶氏之事怎么样了,听说盛逝水也差点遭了毒手,原本微皱的眉头皱得就更紧了些:“就是我走之后发生的?这么巧?”
“可不是?”秋曳澜漫不经心的道,“不过,也幸亏那艳娘自作聪明,以为昨儿个八嫂那边出了事情,如今一家子注意力都放在了八嫂身上,关心不到十六嫂,她作的事情大可以蒙混过去……结果当天就被审出来,把祖母气得狠了,连十六嫂的求情都不听,定要让她今儿就沉河——她为了活命却又嚷出曾看到过八哥房里的冯氏跟外男私会,倒让被步步紧逼的八嫂喘了口气!”
江崖霜沉默了会,若有所思的问:“那八嫂现在怎么样了?”
“祖母拷问了冯氏近侍,有人说八哥不在家里的日子中,冯氏确实晚上出去过几回,理由是嫌屋里闷,想去大花园里走一走。”秋曳澜平淡的说着刚刚打听来的消息,“但冯氏坚称那下人胡说八道。”
国公府除了他们住的这种独门小院自带后花园外,还有一个公用的大花园,就在国公府东北角上,占地广阔,单是园中湖泊就可容十几条小船泛舟其上而丝毫不觉拥挤。府里的人看腻了自己院子里的小花园,确实常有去那大花园里游玩的,但身为妾侍,行动本来就不可能像正经媳妇那么自由。
而且就是正经媳妇,丈夫不在家,三更半夜跑花园里去,说给谁听不起疑心?
话到这儿见江崖霜还是皱眉不语,秋曳澜继续道,“方才祖母看天色不早,就问八哥这事怎么处置?八哥说他以前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容他把八嫂还有冯氏都带回去,好好问一问,明儿再给祖母答复。”
“一会你跟我一起去八哥那边一趟。”江崖霜揉了揉眉心,淡淡的道,“过去之后咱们分别说话,你好好劝劝八嫂!”
秋曳澜正要答应,却听江崖霜声音一低,“找个机会叮嘱下八嫂跟前的人,让她们这两天都注意点八嫂,万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我跟八嫂跟前的人说话怕不方便,一会跟苏合说句,让她去提醒吧。”秋曳澜心头一沉,她一心琢磨要怎么帮小陶氏脱罪,要不是江崖霜提醒都差点忘记了,能毁了小陶氏的可不仅仅只有外人,还有她自己!
要知道单是如今已经威胁不大的娘家人这边的算计,已经足够小陶氏心如死灰了——那可是生她养她的父家!
若现在江崖丹再曝露出不想要她的意思,娘家、丈夫双重的抛弃,这天下有几个人撑得住?
尤其小陶氏本来就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当下秋曳澜匆匆喊进苏合伺候自己进内室去更衣,趁机交代了她一会要说的话:“记得拣这次没坑八嫂的丫鬟说!”
“少夫人放心,婢子记得呢!八少夫人跟前的翠盏,虽然人微言轻,但这次却竭力替八少夫人分辩——夏染姐姐她们几次过去打探消息回来都给婢子说过的。”苏合保证,“婢子一定请她跟紧了八少夫人!”
出了门,江崖霜也已经把官服换成了家常衣袍,夫妇两个一起到了江崖丹的院子,却见里头冷冷清清,一路进到第三进,才因为正在庭中打闹的十孙公子江景珩跟十五孙小姐江徽琬有几分热闹。
“十九叔!十九婶!”看到江崖霜跟秋曳澜,在旁边伺候两个孩子的下人忙提醒他们。
小兄妹两个一边嘻嘻哈哈的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一边走过来行礼——秋曳澜估计他们两个的生母并非栾、冯,而是另有其人。但总归昨天才死了个年岁仿佛的兄弟,现在就这么精神的嬉闹了,即使小孩子家忘性大,也足见江崖丹后院里的矛盾之深。
江崖霜看着眉开眼笑的侄子、侄女,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只是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对异母兄弟的死无动于衷,归根到底还是教养他们的人的问题,也不好全怪他们。因此他嘴唇微动,还是忍了,问:“你们父亲母亲在里头么?”
说话时看了眼正屋。
江景珩跟江徽琬对望一眼,一起答:“父亲在二十妹妹那里,母亲在里面。”
“去请八哥到书房说话。”江崖霜对廊下一个下人吩咐,又对妻子道,“你不是说要找八嫂吗?正好八嫂在里面。”
秋曳澜依言点头:“那我去了。”
“母亲在里面哭,我去给十九婶禀告!”谁知她话音才落,江景珩跟江徽琬面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诡异,双双嚷了一句,也不等秋曳澜答应,拔腿就朝正屋跑!
“快跟上去,仔细他们摔着!”江崖霜见状忙呵斥看顾他们的下人——谁想两孩子倒没摔着,只是跑到正屋外的廊下时,丝毫没有进门的意思,反而一溜儿钻到窗下,然后跳起来用力拍向紧闭的窗棂,嘴里同时大喊一声:“母亲!十九婶要见您!”
话音未落,内室已经传来瓷器碎落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被突如其来的一拍一喊给吓着了!
江崖霜的脸色,一瞬间铁青!
秋曳澜心里冷笑了一声,看向丈夫,轻声道:“你上次说……景珩跟景琥,在你跟前没有很淘气过?”那肯定是因为你大部分时间都被秦国公盯着做功课,跟这几个侄子、侄女见得少!
“……你好好宽慰下八嫂。”江崖霜已经难掩怒意的目光在因为成功吓到室中嫡母而得意洋洋的侄子、侄女身上转了转,“还有,叫他们的乳母把人带走,这么晚了,还不回房休憩,在庭中跑来跑去做什么?”
秋曳澜知道他一会肯定要给江崖丹告状,也不再提这事,点了下头,领着苏合进了屋。
不待她扬声说明,神情憔悴的小陶氏已经由翠盏陪着迎出来,她额上绑着浸湿的帕子,声音很虚弱:“十九弟妹来了?我乏得很,没能出去迎你,可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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