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我有话要单独问表妹,烦请你回避一下。”阮清岩却狠狠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拒绝了江崖霜的提议,反而示意秋曳澜跟自己朝野地那边走。
“你先回去吧。”秋曳澜忙听话的跟上去——走了几步却见江崖霜也想跟上来,怕阮清岩生气,忙道。
江崖霜难得没有听她的话,仍旧不紧不慢的跟着:“家姐说天雨路滑,怕宁颐郡主一个人出庄不好,让我过来看着点儿。”
“我表妹自有我照拂。”阮清岩站住脚,面无表情道,“用不着你们费心!”
“如今宁颐郡主正在我家庄子上做客,我们看着点儿,也是应该的。”江崖霜依旧笑着,目光却锐利起来,“而且,这会野地里未必安全……澜澜你说是么?”
这时候三人走了几步,距离庄门处比较远,估计那些庄丁听不到了,江崖霜立刻改了称呼。
阮清岩也阴下脸:“你别碍事!我今儿没功夫跟你纠缠!”
江崖霜淡笑:“这么说阮兄有麻烦了?何不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兴许我能帮上忙?”
“与你无关。”阮清岩冷冷的道,“你走不走?不走的话,别以为在你家庄子前我就动不了你!”
江崖霜眯起眼:“我跟阮兄私下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何时依靠过家里?”
秋曳澜呆到现在方如梦初醒,诧异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阮清岩对江崖霜的态度一直就不怎么好,这个她是知道的。但江崖霜对阮清岩……那可是克制得很啊?偶尔说几句吃味的话,也是打趣的时候,秋曳澜压根就没当真过。
现在两人当着她的面掐上了,秋曳澜顿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打发他回庄子里去,别碍着咱们说话!”阮清岩冷声吩咐。
不待秋曳澜照做,江崖霜也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澜澜你真不要我陪?秋大侠说的……是吧?你表哥虽然厉害,但敌在明我在暗,我在这里你们兄妹也能放心说话不是?”
秋曳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今儿怎么这么对我表哥了?”
江崖霜一噎——我之前让着他是把他当大舅子,现在当他是情敌了怎么可能继续惯着?!尤其阮清岩明知道你现在住在我家庄子上,还冒雨赶过来,这摆明了故意刷好感度……我还任他挥之则去,这算什么?!
但这话他又不好直接跟秋曳澜这么讲,只好道:“我担心你。”
“那你也不要这样跟我表哥说话啊!”秋曳澜嘴角一抽,总觉得他现在对阮清岩的敌意很大——这是以前都没有的。正要劝他给阮清岩赔个不是,不想阮清岩皱眉问:“你们见过秋风?”
“是啊,他刚才来说,说昨晚亲眼看到莫侧妃被人害了。”因为顾忌到好些人在侧,秋曳澜虽然刻意压低了嗓子,但还是没敢提“天涯”,“夏染正要派人进城去告诉你呢!”
阮清岩若有所思:“他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
“昨天在锦绣坡上就碰见过。”秋曳澜道,“昨晚庄子里派了很多人去淮南王府找人,可能他听见家丁说到吧……”
阮清岩狐疑道:“昨天?锦绣坡?怎么碰见的?”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夹着冰凉的雨丝,秋曳澜不禁打个寒战。
江崖霜沉着脸道:“进庄子去说吧,你不觉得湿衣难受,也想想澜澜冻着了!”
阮清岩瞥了他一眼,招手喊过阮毅,从他背上的包袱里抖出一件披风,就要往秋曳澜肩上披去——见状已经强自忍耐的江崖霜不禁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拦住他,铁青着脸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披风是我大姐姐的!”阮清岩皱眉道,“你做什么?”
“那也应该我来替澜澜系上!”江崖霜目露寒光,“我知道澜澜视你犹如亲兄,但你们究竟只是表兄妹!身后庄子上的人都看着,你当着我面给澜澜系披风,你叫人怎么想?!”他咬牙切齿,“我已对你再三让步,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你怀疑我跟表哥有染?!”要说秋曳澜之前还诧异他为什么阻拦,听了这番话哪还不会过意来?不禁气得脸色煞白,“你们还真是姐弟啊!昨天在锦绣坡上,秋风他们偶然得罪了庄蔓,我也就喊了声‘世兄’,跟庄蔓讨了个人情——你姐姐紧接着就指使和水金套起我的话!这事我忍了,不想你连我表哥也容不下!咱们如今还无名无份,你就开始疑神疑鬼,这以后还能处么?!”
江崖霜吃了一惊:“十八姐姐让和姐姐套过你话?”他不禁暗暗叫苦:之前江绮筝只提醒她秋曳澜认识一个“何锋”,可没告诉他她已经让和水金向秋曳澜旁敲侧击过了!
这下好了,昨天被怀疑一回,今天又被怀疑一回——以他对秋曳澜的了解,不发作才怪!
还没来得及赔罪,阮清岩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混账!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翻.墙勾引我表妹,怎么如今又嫌她不好了?!你们把我表妹当什么?是不是以为她没父母撑腰好欺负!?”
江崖霜这会顾不得跟他斗气,忙忙解释:“我不知道锦绣坡上的事!”
“反正在你们家人眼里我就是没规矩,就是不守妇道!”秋曳澜冷笑着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表哥一直要我守礼守规矩……”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他对你太好了。”江崖霜只好硬着头皮说出真心话,“好得远不像表哥,我只是觉得他在打你主意!”
秋曳澜冷冰冰的道:“他对我怎么个好法我心里清楚!再说他要想打我主意,我早就被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还用得着你来怀疑?!”
江崖霜还想解释,阮清岩却已经在吩咐跟着秋曳澜出来的苏合:“你进去着春染她们收拾郡主的东西,给纯福公主说一下我在三里外的村子里买了座院子,现在要带郡主住那边,免得继续打扰江家……还有转告一声纯福公主:我自己的表妹自己会管教,她认识秋风也好何锋也罢,我想用不着公主殿下操这个心!”
他注目脸色渐渐苍白的江崖霜,“毕竟你们至今无名无份不是吗?!”
“我……”江崖霜才张口却又被秋曳澜打断:“够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知道她现在在气头上,江崖霜沉默了下,强自按捺住暴虐的心情:“那我送送你们!”
……半晌后,他目送阮清岩一行进了村落,却将自己拦在外头,眼神变幻半晌,才沉默着转身而去。
回庄子的路上,江檀几次想出言宽慰,都因他脸色过于阴沉而噤了声。
就在快到庄门的地方,路旁一株大柳树后,忽然转出一个与江崖霜年岁仿佛的锦袍少年来。
这少年长眉亮目,面如冠玉,满头乌发松松的披着,只在脑后束了枚金环,衣襟半散,显得放浪形骸。他既没打伞也没戴.笠,就这么任凭雨水打湿衣袍,手里还提着两壶酒。出来之后劈头就将其中一壶朝江崖霜抛去,笑道:“一来就看到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别告诉我缘故,先干了再说!”
江崖霜看到这少年,原本阴沉的神情缓和了些,接住酒壶掂了掂,却苦笑着道:“干了这壶我还能说什么?”
“也是,你那酒量烂得可以!”锦袍少年开了自己那壶酒,呷了一大口,道,“你八哥的拿手好戏,把人灌醉了将生米煮成熟饭,看来只能只指望你侄子继承,指望你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碧城你几时过来的?”江崖霜叹了口气,没接这调笑的话,道,“之前不是说,要参加了乡试才回来?”
那锦袍少年欧碧城道:“我倒这么想,但北疆那地方实在太闷了,除了狩猎之外,其余皆乏善可陈……去年年底我父亲的下属孝敬了几个美姬,我母亲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后院里成天热闹得紧……这哪里还读得下去书?索性借着姨祖母寿辰,回来松快松快!”
他看了眼站在江崖霜身后不住做口型的江檀,上前一把揽住江崖霜的肩,“才回来就听说你被欺负了?跟为兄说说,是怎么回事?用不用我给你讨回场子?”
江崖霜眯起眼,屈指一弹,一缕无形劲气将他手打开,似笑非笑:“去了一趟北疆,你倒学会充大了?忘记打小是谁一直给你出头的?居然敢以我兄长自居?”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小节!”欧碧城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跟你说正经的,最晚七月我就要回去乡试,这次过来庄姨可是交给我差事,让我替她看看你那心上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美人,能把你迷得在写给他们的信里一夸就是一大叠的!”
话音未落,就见江崖霜之前才好了点的脸色,又面无表情起来……
金碧 楼台 深 翠微 第二十六章 令人意外的背叛!
秋曳澜跟着阮清岩进了新购下来的小院,三出三进的四合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第二进的庭院里一株高大的乌桕木,枝繁叶茂的遮了大半天空,让主屋都昏暗起来。
先安排过来收拾的侍卫很是能干,这么会功夫原主人已经搬走不说,里里外外都已经拾掇了个七七八八。
“两次见到秋风是怎么回事?”兄妹两个在堂上坐下,阮毅忙指挥人沏茶上来。
阮清岩接过呷了口,问道。
秋曳澜才跟江崖霜闹翻,这会心里乱七八糟的,兴致不怎么高的道:“昨天是他跟寻羽溪还有黎绚向凌醉借了獒犬出来,不想獒犬脱缰后吓着了纯福公主的狮猫,被庄蔓揪着不放,恰好我回去看到给他们解了围;今天却是他找上门来说亲眼看到有人谋害了淮南王府的莫侧妃,且怀疑是我那康表姐请了‘天涯’的人。”
“那怎么可能?!”阮清岩皱眉,脱口道。
秋曳澜道:“我起初也怀疑呢,康丽章她怎么可能知道‘天涯’?但秋风说也许是‘天涯’知道她手里的私蓄颇丰,故意找上她的。之前她给淮南王做妾也是迫于秋孟敏夫妇,依她的性.子,能有机会做侧妃哪里肯放过?”
叹了口气,“不过这次她居然信誓旦旦是出来见我的!”
阮清岩的脸色很不好看,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是她要见你,又不是你要见她——这事怎么论都赖不着你……”说到这里他眼神恍惚了下,道,“我忽然想起来点事情,得立刻回城,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我留了人保护你,不必担心。”
秋曳澜意外道:“怎么了?”
“没什么。”阮清岩敷衍的道了一句,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秋曳澜追到门口,却见他的马已经牵出来了,正喊了两个侍卫要说话,看到自己出来,匆忙交代一句:“守好了门户,不要让人打扰郡主!”
就轻责秋曳澜,“你出来做什么?回去歇着!”
“这会回城,天黑之前哪里赶得到?”秋曳澜忧心忡忡的道,“天雨路滑的万一掉到水里去怎么办——对了,什么事你这么急?”
阮清岩没有回答,而是道:“回去吧。”说完就翻身上了马,只带了阮毅等数人,就这么冒着雨,催马走了。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啊?”秋曳澜一头雾水,问旁边的侍卫。
侍卫却皆称不知。
秋曳澜皱着眉头回到正屋,沉水过来道:“郡主看看屋子吗?被褥都是新的,好像是表公子从城里带过来的。”
“就在外面住个两三天,居然就要买个院子!”秋曳澜感慨着阮清岩的大手笔,“连被褥还带出来……果然表哥才是真土豪,要我过日子怎么都想不到这样花费的。”
沉水笑道:“表公子疼您……不过好好的就这么从江家庄子上搬出来,会不会……让纯福公主殿下她们不高兴呢?”
秋曳澜心烦意乱的揉着额角:“管不了那么多,刚才表哥的脸色你又不是没看见。再说江家几次三番猜疑我,我也受够了!”
这时候苏合等人也过来了,同他们一起来的有江绮筝跟前的大丫鬟梦桃:“公主殿下说您这院子才置办下来,恐怕缺了不少东西,所以让婢子送些过来。”
秋曳澜目光一扫,见都是些簇新的用具,思忖了下还是拒绝了:“多谢公主殿下好意,不过表哥从城里过来时都带齐了。”
梦桃也不坚持,寒暄了几句就告辞而去。
回到庄子上禀告给江绮筝,江绮筝好一阵咬牙切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早先伙同阮纯峻在庄子前扫了十九的面子,这会还要给我拿架子!”作为江家的掌上明珠,她自认对这个准弟媳够体贴够维护够忍让了!
刚才派梦桃去送东西,也是表示对锦绣坡上试探的弥补,结果秋曳澜拒绝的这么干脆,这叫她脸往哪搁?
和水金劝她:“那位向来被阮纯峻宠着惯着,十九又什么都依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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