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容了伤兵、马匹和俄军遗弃的六门大炮后,段兴买指挥骑二团殿后,朝博勒图斯镇撤去。
失败的俄军没有发起追击。
俄军不是不想追击,而是无力发起追击。他们必须固守位于博勒图斯西南50公里的察罕布隆这个要点,那里囤积着第3、第7两个师的全部辎重,如果华军夺取察罕布隆,这两个师就完蛋了!
4月28日,北京正欢庆着开国,而万里之遥的唐努乌梁海地区,中俄两军以遭遇战的形式展开了较量,其特点就是一个字:乱!
骑一团是在4月28日上午在察罕布隆东北十五公里被围的,他们正奉命向察罕布隆进发。此地是远征军预定夺取的下一个重要居民点,但没想到俄军主力已经占据该地了。跟巴达诺夫一样,前出的骑一团对察罕布隆的攻击失利,随即发现自己的两翼出现大量的俄军骑兵,骑一团随即陷入混战中,吃了一点亏。俄军第七骑兵师战力不俗,尤其是在机动的骑兵交战中。想到事前制定的与俄国骑兵交战的原则,骑一团收缩了兵力,找了一个大一点的居民点就地固守等待主力的到来。既然察罕布隆出现俄军主力,仅靠骑一团的迫击炮就不够了,必须等自己的炮兵上来。骑一团的主要军官们似乎忘记了之前反复强调的要慎重应对俄军的警告。中下级军官们不太理会战略问题,更不去考虑外交问题,他们只顾及眼前。
骑一团“蹲下”后。呼啸而来的俄军随即将其包围,马上发起攻击。但攻击照样失利,骑兵对有着大量机关枪的既设阵地的攻击简直就是找死。第7骑兵师的指挥官也很头疼,敌人不是一般的小股力量,至少一个完整的骑兵师。骑7师师长向上级报告,也是要求炮兵火力的支援,但俄军的布阵也乱了,奉命消灭“进犯”华军的四个骑兵师兵分两路,一路夺取博勒图斯,一路攻击确认被华军占领的哈特库勒。担任夺取博勒图斯的第3师与第7师再次分兵,第3师在东,第7师在西,展开宽大正面搜索前进,第7师抓住了华军主力,确与左翼的第3师联系不上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第3师的一个团,第7师师长以右路军司令官的身份命令该团插入华军身后封闭包围圈,第3师的这个团加入后,华军骑兵师确实被包围了,但接下来的战局却急转直下,被包围的华军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力,他们的主力打垮了该死的巴达诺夫!而且将包围着的猎物救走了!
中国远征军骑一团并不认为自己被包围了,他们本来还信心满满地等待着主力的到来,好里应外合一举消灭当面的敌人。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后方已经乱了,鲁山意外遇袭身亡是最大的变数,总部已经放弃这次对唐努乌梁海的进军了。几拨派出去与主力联系的骑兵通讯员要么被打死,要么失去了消息。骑一团团长杨忠义跟几位主要军官研究后冷静了下来,原先担心的最坏局面出现了——俄国人出兵了!而且是大批的正规军。这个局面下,先突出去跟主力会师再说是正经。对于崇尚机动作战的骑兵而言,退几十里路不算什么。
骑一团决定入夜后向东南突围。不走来路,那里显然有较强的俄军拦截。但是情况再次发生变化,激烈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肯定是主力攻上来了。杨忠义团长顾不上分析为什么是晚上出兵接应,当即下令朝枪炮处攻进,很顺利便与主力会师了。
费了好大功夫,杨忠义终于见到了老上司段兴茂。段兴茂担任参谋长前是骑一团的团长,杨忠义只是营长。
“部队损失如何?”段兴茂劈面问。
“损失不大,建制完整。三营长牺牲了,我已指定副营长接任。”
“情况有变,立即朝博勒图斯撤退。我带二团断后。”
“我面前是俄军第7骑兵师,他们的兵力并不强,没有步兵的配合,火炮也不多。主力上来了,正好一举夺取察罕布隆啊。”杨忠义对于撤退有些不解。
“别废话了。撤退!将伤员全部带上,不许丢下一个。还有,注意将敌人的马匹都带回去。”
天明时分,出击的骑兵旅主力陆续返回了博勒图斯。清点战果,骑兵旅损失了200余人,包括估计救不活的重伤员。但俄国人的损失显然更重,光是博勒图斯西北及西南遗弃的尸体超过了200余具。至于缴获,因为骑兵旅控制了战场,俄军遗弃的重武器基本被带了回来,但轻武器则由于是暗夜,无法细致打扫只能放弃了。
迟春先因为骑一团的安全归来而长长松了口气。他将主要军官召集起来,听取了段兴茂出击的汇报,然后决定,“哈特库勒方向发现俄军主力,现在我们面对的俄军至少四个师。必须放弃博勒图斯,全旅向哈特库勒方向转进,先不管西面这两个师,先从敌人背后攻击哈特库勒的俄军,力争将其歼灭。敌人分置两地,正好给了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具体部署,段参谋长率骑一团、司令部警卫营保护司令部机关及炮兵在天亮后走,向哈特库勒转进。其余两个团休息三个小时,由我带领连夜出发。”
正文 第四节 唐努乌梁海(四)
迟春先用一次坚决果敢的反击击溃了当面之敌,将自己被敌所围的一个骑兵团救了出来,然后遵循兵贵神速的古训,不顾人马疲劳,更不顾西面尚存的敌人,迅速集中了两个骑兵团,连夜北上,夹击攻击哈特库勒的俄军。
唐努乌梁远征军代理司令官迟春先在接任重任后、这一切做的都极为完美。放弃对当面已处败象的俄军两个骑兵师(第3师已经溃散,其师长巴达诺夫少将在夜战中负伤不治)的继续打击而掉头合击另外一股俄军是正确的选择。其行动的方向和计划建立在哈特库勒混成旅的那部电台上。自昨日起,与总部的联络一直未建立,但哈特库勒与自己的联系却畅通着,俄军的兵力既已知晓,迟春先的信心就有了,他不担心阎进东混成旅的安全,就兵力和火力而言,两个骑兵师绝对打不下哈特库勒,但步兵无法形成对骑兵的运动合围,迟春先要的是歼灭战,要用一次完美的步骑兵配合将北翼的两个俄国师消灭。那样的话,远征军的撤退就安全了。
4月30日凌晨,哈特库勒战役打响,在华军步兵炽热火力前一筹莫展的俄军骑兵遭受了来自背后的打击,迟春先集中了两个骑兵团首先攻击了北翼俄军第11骑兵师,这个师的位置在哈特库勒西北方向,这个部署彰显了迟春先打歼灭战的决心,他没有先对西南方向的俄军动手,而是绕了一个圈子,将俄军往南赶,用混成旅、自己所带的骑兵旅主力及撤出博勒图斯的骑一团、司令部警卫营、炮兵营等部队构成一个三角型的包围圈。
迟春先对俄军第11骑兵师的打击首先落在其辎重部队上,一个营的俄军迅速被消灭,大量的辎重落入了迟春先之手,俄军掉头攻击来自后面的敌人,其背后遭受了混成旅的攻击,特别是黄锦辉指挥的炮兵发挥出色,三个炮营冒着误伤友军的危险集中轰击俄军第11师,使得该师迅速崩溃。俄军没想到华军在哈特库勒有如此强大的炮兵力量,大量的炮弹落在集结起来的俄军骑兵中,给予其重大杀伤。等迟春先手里的两个骑兵团发起冲锋,俄军第11师已经很难有效组织对抗了。在黎明的晨曦中,在哈特库勒西北的旷野里,华军骑兵追逐着溃败的俄军向南卷击。而阎进东指挥混成旅的两个步兵团向南分两路冲出哈特库勒,加入到了一面倒的战场中,更加剧了俄军的溃败。另一个俄军师——位于哈特库勒西南攻击线的俄军第10骑兵师来不及援救败下来的第11师,他们必须应对混成旅的步兵攻击了。
在俄军看来,骑兵在野外对步兵作战是具备极大优势的,尤其是那些自幼长于马背的哥萨克骑手更是蔑视步兵。但哈特库勒战役中俄军面对装备了大量机关枪和迫击炮的步兵毫无优势可言,特别是迫击炮给了俄军骑兵以巨大打击,一发发炮弹准确地落入密集的骑兵队伍中,炸得俄军人仰马翻,射程更远的重机关枪的火力成片地扫倒了俄军,对战马的杀伤极为严重。当俄军背后出现另一支华军骑兵后,第10师——俄军司令官亲自统带的这支部队也崩溃了。
哈特库勒战役只进行了四个半小时。至上午九点半中,战场基本沉寂下来,华军远征军基本歼灭俄军第11师,重创了俄军第10师,俘敌1900余人,毙敌650余人,缴获了北线俄军的全部辎重。由于远征军的武器基本使用俄式口径,所缴获的弹药补充了损耗,让迟春先大大地松了口气。
客观上讲,华军远征军是不具备远征条件的,尽管鲁山组织了两个辎重团来携带弹药给养,但没有后方源源不断的补充的情况使得远征军事实上是一支“一次性”部队。一挺马克沁重机枪一分钟足以发射450-500发子弹,一挺华源2型轻机枪足以发射400发子弹,而一个弹药手随身所携带的子弹勉强可供机枪手两分钟的射击。就算有两个装备大量马车的辎重团也难以供应部队的高强度作战。
鉴于弹药问题以及战马已经耗尽了力气,迟春先没有追击突围而去的俄军,在收容俘虏打扫战场后,远征军全部撤入了哈特库勒,他们将进行一次短暂的休整,然后带着阵亡司令官的遗体顺着来路回撤。
俄军自厄尔口派出的四个师在短短三天内就遭遇了毁灭性打击,一个师(第11师)基本损失掉了,另一个师(第3师)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俄军缩回了察罕布隆,其指挥官向上级报告,华军兵力极为庞大且火力凶猛,以现有兵力无法驱逐华军,请求支援。在援军未至之前,他们只能以现有兵力尽可能地迟滞华军向西的进军。
他们不知道,中国人已经决定撤退了。
唐努乌梁海之战以一种双方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爆发。顺利平定外蒙的鲁山由此坚定了信心,他认为俄国不会进行武装干涉,所以他选择了一鼓作气收复唐努乌梁海。鲁山没有意识到唐努乌梁海与外蒙的不同(俄国人甚至不准外蒙分裂势力将唐努乌梁海划入大蒙古国的版图)
鲁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更为新生的共和国外交军事格局带来了绝大的变数。从这个意义上讲,唐努乌梁海之战绝不是一般的军事冲突,更不能单纯计算双方的兵力武器损失来判定胜负。
鲁山远征军进入唐努乌梁海突破了俄国的底线。
厄尔口驻军司令米舒钦科将军获悉华军进兵唐努乌梁海大怒,不等彼得堡最后的指示,立即调集拼凑了四个骑兵师——那是他全部的骑兵力量,南下唐努乌梁海驱逐华军。
米舒钦科将军是参加过俄军宿将,他不认为这支进犯帝国神圣领土的华军有着不可侮的力量。显然,他们是从库伦来的,已经确认,出兵库伦的华军不过是一个步兵师另加一个骑兵旅。就算他们全军而来,四个骑兵师也足够应对了。
米舒钦科将军下令出兵并未接到彼得堡的指令。他确实向上级报告了,但彼得堡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复他的请示。米舒钦科认为这是他的职责范围内的事,中国人似乎被收复库伦冲昏头脑了,竟然想到唐努乌梁海捞一把!这绝对不行!
前段时间,就中国新政府出兵外蒙,俄国上层出现了两种意见,一种是就此出兵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乘机促成外蒙古真正的独立。在西伯利亚大铁路成为远东的生命线之后,关于这条铁路的安全问题也摆上了议事日程。不需要多么高深的军事知识,看一看地图就知道了,将外蒙古从中华版图划出去对于西伯利亚大铁路乃至整个西伯利亚意味着什么。所以,俄国一些“目光远大”的人士一直致力于这个伟大的事业,在外蒙投入了很大的力量,用各种手段扶持独立势力。哲布尊丹活佛之所以在1909年秋宣布独立并出任“大蒙古国”皇帝,是看中了中国已经陷入内乱,根本无力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时机选择的确实不错,但没想到蒙山军的反清之战迅速结束,一个比满清要强势无数倍的政权迅速诞生了。这个政权不顾国内尚未真正统一便出兵平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外蒙分裂势力一扫而空,哲布尊丹以下大批分裂首脑被杀,“大蒙古国”仅仅存在了六个多月就烟消云散了。
这个过程中,俄国只是提出了抗议。抗议什么?国际上公认外蒙是中华领土,任何一个主权国家维护国家领土完整的行为都不应受指责,俄国人脸皮很厚,但也不好说中国在侵犯俄国领土,只能抗议北方军在外蒙的“残暴”行为而已。
这不是俄罗斯帝国的风格。之所以主战派没有实现武装干涉,还是由于俄罗斯帝国内外交困的局面所致,俄罗斯帝国目前根本无力在外蒙乃至唐努乌梁海地区投入更多的军事力量。
在主张武装干涉的同时,另一种意见也出现了,那就是克制。反对武装干涉外蒙局势的理由很充分,鉴于中国新政府业已存在的与俄国军方(主要是远东军区)良好的合作关系,将中国人拉入俄国阵营是他们的根本目的。虽然中国的实力很弱,还不足以让俄罗斯视为战略合作伙伴,但主和派认为,随着蒙山军推翻满清,中国的局势大变,已经完全不是满清时期了。蒙山军拥有一支满清所没有的强大武装,虽然这支武装尚不能左右国际大环境,但分析俄国的情况,真的没有力量在远东发起一场对中国的全面战争。远东军区实际的决策人、参谋长阿尔杰米耶夫中将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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