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了逃避——洪杨乱起,西方列强渐次入侵,咸丰实在是对祖宗留给他的江山感到失望了,“咸丰季年,天下糜烂,几乎不可收拾。故文宗以醇酒妇人自戕。”《清稗类抄》竟然说皇帝以美酒美女自戕——这似乎太过了。
好色之心皆有,中国的皇帝却是天下最容易满足要求的男人。咸丰的好色成就了兰儿。或许擅长吴歌,喜欢穿汉家服饰,说着带有江南韵味的汉话的兰儿迷住了躲在圆明园中被政局搞的焦头烂额的皇帝,兰儿怀上了皇帝的龙种!
那年兰儿二十二岁。
兰儿所生的男孩,是咸丰帝唯一的儿子,皇帝自然喜欢异常。母凭子贵,兰儿的地位也直线上升,从懿贵人而懿妃,再升至懿贵妃。
皇帝是最滥情的一类人,咸丰对兰儿的宠幸很快就转移到了他人身上,失宠的兰儿没有消失对生活的渴望,而是刻苦练习书画和作文,达到了可以代替咸丰批阅奏章的水平,以期引起皇帝的注意,但没有用。从那时起,这个对皇帝心怀怨恨的美丽女人开始显示出惊人的毒辣和褊狭,伺机报复且毫不手软的性格贯穿了她的大半生。
一部叫《十叶野闻》的野史讲,“那拉氏久居园中,且无宠,因习书画以自娱,故后能草书,又能画兰竹,皆此失宠时之成绩也……有吴中女人不得幸,退居某内侍房,那拉后游园偶遇之,斥为内侍匿小脚女人,立命缚之,且命与内侍对缚。二人俱极口呼冤,言此皇上之命许入也,今因退值,暂憩此房,二人并无感情。且不知此女子姓名也。那拉后不允,强指为外间妇女阑入,有违禁令。时左右俱那拉后心腹,更无人传达与帝处。那拉后乃使其党裸女子而挞之,丑辱万状,女子求死不得,既乃缚之于柱,以示大众。复恐文宗驾至究问,故名饮以冰水,遂绝,私掩埋之以灭迹也。”
我们姑且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一个无辜的女孩子就这样被慈禧折磨死了。这样的例子在历朝历代的皇宫不断上演着,所以,皇宫在其威严和美丽的外表下,包藏着是人间至惨的现状。但故事的导演是一个女人,并不是无情的皇帝,就必须相信历史告诉我们的现实,慈禧是个极端残忍,心胸狭窄的女人。
为什么杀死这个女人,作者相信慈禧其实是相信这个女子是无辜的,但因为她的小脚,或者美丽,被慈禧找个理由干掉了。为什么慈禧痛恨女子的小脚,据说是咸丰喜欢汉族女子的小脚,圆明园中便有“四春”——四个美貌的汉女,其中甚至有妓女,她们夺走了咸丰对慈禧的宠爱,那四春是动不了的,慈禧完全可能将怒火发在了无辜的宫女身上。
慈禧仗着自己生育了唯一的皇子,借势弄权也引起了大臣的警惕。为此,咸丰的心腹大臣肃顺曾想皇帝建议,效仿汉武帝处置钩弋夫人的前例,“杀母而留其子”,但咸丰处理家事与处理国事一样优柔寡断,等他终于意识到肃顺建议的正确性时,自己病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咸丰被选为道光帝的继承人完全是历史的偶然。在道光帝的九个儿子中,继位呼声最高的是老六奕訢,就是后来著名的恭亲王。奕訢才思敏捷,才具开阔,勤于国事。有贤王之称。为什么道光帝选择了才具平平,体质也不那么健康的老四呢,据说是因为几件小事:在南苑打猎时,老四什么也没打着,在道光的责问下,老四搪塞道:正值春天,鸟兽繁育,颇不忍心杀生。这个说辞竟然让道光帝大为感动,认为老四有帝王最美好的品德:仁心。还有一件事,说道光晚年时,曾将老四和老六叫到面前,就国事亲加垂询。奕訢知无不言,侃侃而谈。但咸丰则伏地流涕,对父皇的垂老表示出深切的关心和痛心。这番表演令道光帝深为满意,遂确定了咸丰的太子身份。
咸丰十一年七月十七,咸丰帝在热河避暑山庄的烟波致爽斋病故。据说,咸丰在临死前,出于对慈禧的巨大戒心,曾给皇后慈安留下一道防范慈禧的密诏,明确赋予了慈安这样一个权力:一但发现懿贵妃“失行昭彰”,皇后即可“召集延臣,将密旨宣示,立即赐死,以杜后患。”
自认为对后事有所安排的咸丰不知道,他的顾命大臣们也不知道,慈禧是知道这份密诏的。不仅如此,她还知道另一道密旨:为防止慈禧垂帘听政,任命八个顾命大臣辅佐六岁的小皇帝行使帝国的统治权力。
慈禧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咸丰一死,慈禧便断然发动了决定大清帝国未来走向的“辛酉政变”,联合颇具韬略的“鬼子六”奕訢,将八位顾命大臣或押至菜市口砍了脑袋,或革职回家。这个过程,几乎可以囊括宫廷政变的所有要素:指鹿为马,篡改真相,利益联盟,蓄意陷害,残酷谋杀……那年,慈禧年仅二十七岁。
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就是恭亲王奕訢。相信奕訢并非不了解寡嫂的政治手腕和野心,但出于对失去皇位的怨恨,奕訢还是断然与慈禧结盟了。如果没有奕訢的帮助,慈禧绝对不会实现政变的成功。奕訢帮助慈禧度过了她生命中最艰难、最危急的时刻。入主军机处当上了议政王的奕訢也没有过了多久的好日子,慈禧绝对不能容忍奕訢对朝政的把持,她耐心地等到了机会,借中法之战,议和失策,慈禧毫不犹豫地借皇帝的手将鬼子六赶出朝廷,不过没有赶尽杀绝,世袭罔替的亲王王冠还在,亲王的俸禄也照拿,不过双王俸禄是没有了,回家去养老吧。
至此,慈禧掌控了大清的最高权力。
如果说慈禧的性格只是猜忌和冷酷,那未免过于脸谱化了。慈禧的另一面是报恩。一般而言,报仇心切的人对报恩同样看得重。这方面,有一个看上去更暖色调一些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吴棠,故事开始时是清河县令。
吴棠的朋友父亲病故,护送灵柩的船只经过清河,吴棠念及故交,派人送去三百两纹银表示慰问。执行完任务的仆人回来一禀告,吴棠才发现银子送错了地方,三百两白银竟然给了另一条船,那也是一条挂着白布的丧船。吴棠气得要死,将那个不会办事的仆人臭骂不止。一个幕僚解劝道,事已至此,银子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听说那条船上有两个满洲秀女,是去北京参加选秀的,万一她们成为宫中贵人,大人这事不就做对了吗?吴棠一听,立即取了三百两银子,亲自跑到码头给朋友送去,而自己则到那条错收重礼的船上去吊唁。
吴棠这边惊叹女孩子的美丽,而深为感动的姐姐对妹妹说,咱二人若他日得志,千万不要忘了这个好官。
俗话说,老爷死了没人问,太太死了压断街。人情冷暖本来就是这样,但这位素昧平生的县令大人竟然如此仗义,让身处困境的兰儿死死地记住了吴棠。
后来,吴棠自然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官至四川总督。尽管不断有人弹劾吴棠索礼受贿,横行霸道,但所有的折子都过不了慈禧那一关,吴棠一直逍遥自在地当着他的大官,直到死,没有任何的风波降落在这个幸运的人身上。
假如知道慈禧的故事,在慈禧身上投机难道不是野心家的最爱吗?
这段文字是原稿中的,现在作为饭后谈资献给书友们吧。
正文 第一节 救驾
现在我们可以将目光转回仓皇逃出京城的慈禧了。
慈禧的“銮驾”刚进了德胜门的城门洞,身后便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伴随着的,是护驾兵丁的哭喊。
慈禧第一感便是洋兵追杀上来了。吓得魂飞天外的慈禧命令快走,骡车飞快地朝西奔去,路的两边,是人潮滚滚的难民,为了缩小目标,慈禧不敢走大道了,命令骡车抄小道走。
于是骡车下了大路,驶上了一条往西北去的小道,两面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反而给吓破了胆的慈禧些许安慰。
那时的德胜门可是北京城的北大门,出了德胜门就是真正的城外了。
坐在颠簸的骡车里,慈禧脸上淌着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不停问追上来了没有。她认定联军一定会找她这个大清帝国实际掌权人的麻烦,毕竟是她下令对万国宣战的。
申时时分,慈禧一行逃进了颐和园的大门。回顾身后,出发时长长的车队已经缩短了一大半。
颐和园是慈禧的另一个“家”,也是她最喜爱的“家”。她对这里的感情,绝对超过了皇宫。
值班的官员和太监赶紧将太后与皇帝抬进了乐寿堂。茶点马上上来了,又饥又渴的慈禧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起来。刚吃了个半饱,不幸的消息又来了:洋兵的马队已经到了海淀。
慈禧扔下手里的半块点心,喊了声走,拔腿就往外走。
车队出了颐和园,仓皇北去。
确实有洋兵朝颐和园奔来了,他们是冲着颐和园珍宝来的俄国骑兵,并不知道满清皇室的主要成员就在颐和园。
慈禧乘坐的骡车是地道的国货:车轮是木制的,人乘坐的位置在车轴的正上方,乘坐时必须像举行某种仪式一样盘着腿,车子没有减震装置,如果硬要找,只能是乘坐者丰满的屁股了。本来英国公使是送过皇室一辆西式马车的,那种四轮马车不但有宽敞的车厢,柔软的座位,明亮的玻璃窗户,而且在车轮上箍有橡胶圈,还有用弹簧设计的减震装置。这辆马车不中慈禧的意,不是因为它的舒适度不行,而是因为马车夫的位置,竟然在乘坐者的前方且高高在上,这如何能体现乘坐者的威严?现在,颠簸和酷热让慈禧想起了那辆马车,她简直要难受死了,那天的黄昏,身体的痛苦和精神上的压力,让这位高贵的女人想到了死!
当晚,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慈禧一行到了一个叫贯市的小镇,这里距京城大约70里。车队实在是走不动了,于是这支逃难的队伍就歇息在这里。李莲英取了碎银子去找老百姓购买食物,只要是吃的,生熟不论。最精美的就是窝头和麦粥了,腰酸背困腿抽筋的慈禧顾不上干净与否,更不管味道了,与光绪喝了麦粥,吃了窝头,在一间破庙了歇息了。连张床都没有,在一张大木板上背靠背坐了一夜。而那些跟随她到此的王公、格格、大臣们连窝头也没吃饱,兵丁车夫们就更差了,怨声载道,负责护卫的蒙古王爷那彦图不敢呵斥兵丁——他统计了一下,跟过来的部队已经不足二百人了,很多人连武器都跑丢了。更为重要的是,军机大臣刚毅丢了,没有跟上来。
跟随慈禧出逃的人不少,除掉赵舒翘,还有军机大臣王文韶,这位年逾八旬的老臣实在往颐和园的路上“截住”车队的,不止王文韶一人,还有礼亲王、端郡王、肃亲王以及载澜等一众王公。丢了刚毅,刚才真没发觉。
喀尔喀亲王那彦图对与京营武力是彻底失望了:瞧瞧那些兵丁吧,一个个蔫头巴脑,衣冠不整,哈欠连天,就跟大烟鬼缺了料子一般。依靠他们护卫皇室?万一遇到洋兵或乱兵,他们能保全自己就不错了!深感责任重大的那彦图硬着头皮找慈禧汇报了警卫部队的状况,慈禧一声不吭地盯着那彦图,让细皮嫩肉一点不像武将的那彦图心里发毛。
那彦图年纪并不大,也就是三十三四岁的样子,没有一点蒙古人的武勇,和先皇手下的僧王比起来差远了。半日奔波,骑马前行的那彦图早已浑身酸痛,尤其是两股之间,火辣辣地好不难受。古人说,久离鞍马,脾肉复生,身居京师养尊处优的那彦图虽然是蒙古人,但早已将祖先那点本领丢光了。
慈禧暗暗叹气,笼络那彦图当然是为了羁縻日益离心离德的外蒙古,国势衰落至此种境地,那里还管得了外蒙古哟。
“那王,辛苦你了。”许久,慈禧说了这么一句。
“臣职分所在,不敢隐瞒太后。”
“我知道,别说是那些兵丁,便是天下的官儿,怕是都以为朝廷完了……”
“臣誓死护卫太后……”
慈禧点点头,“随行兵勇,不可欠了饷银。”她摆摆手,挥退了那彦图,心想,靠着那彦图那副样子,能保了他自己就不错啦。
第二天天刚亮,慈禧的车队便出发了,朝居庸关继续前进。出发过于仓促,且缺少经验,带的食物甚少,第二天队伍便断粮了。跟随慈禧光绪逃难的王公大臣太监近侍们不跑,也没地儿跑,但那些护卫的京营官兵就不干了,这些老爷兵哪里受得了这份苦楚?扛着刀枪,顶着炎炎烈日,饿着肚子,不停地走,还没有个目的地盼头。不断有人借口解手钻进庄稼地开了小差,于是那彦图的队伍便越来越短,先前还可以凑一个营,后来也就是新军的一个队了。
这天晚上,慈禧还是夜宿于一座破庙中,北方的温差大,夜里很有些寒意了,慈禧没有卧具,只好和衣躺在地上苦熬。昨晚还勉强睡了一会儿,今晚实在是睡不着了。隔着几步远,慈禧听见光绪也在不停地翻身,皇帝也难以入眠啊。
白天的时候,光绪面对李莲英关于食物短缺的奏报,愤愤地说,“沦落至此,皆蒙拳匪之赐!”这便是公开批评慈禧了。若是平日,慈禧早就发作了,但此刻只能默然以对。
自己真的完了?还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在黑暗中慈禧一直睁着眼睛想心事。直到曙色微明,她清晰地听见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朝她所在而来。
慈禧一下子坐起来,“来人啊,快去看看!”
睡在门口的李莲英赶紧跑了出去。
如雷的马蹄声近了,光绪已经爬起来,紧张地看着慈禧,“不会是洋人吧?”
慈禧没有吭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23页 当前第
144页
目录 上一页 ← 144/62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