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也不是不可能。
玉玄末瞬间感觉到了无比的后悔,他不该为了什么谨慎就忘了顾忌华一一的身体状况的。
“路姑姑,带陈太医下去开些调养身体的方子。”
“不行!我不准!他还没有更正他诊错的脉,我不准他走!你回来!你个庸医!你改正错误了才能走!”
华一一疯了似的去拉陈太医,玉玄末只得先一步紧抱住华一一。
路姑姑搭拉着脑袋领了陈太医出门。
整个太子府的人可以说是瞬间都从天堂又掉回了地上,最近事多,还以为终有喜要来了,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
沈嬷嬷看一眼在玉玄末怀里疯狂踢打的华一一,想劝劝又不知道从哪里劝,只好抹抹眼泪关门退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华一一和玉玄末。
玉玄末紧紧抱着华一一不敢松半点劲,倒不是怕被她打疼了,而是怕她伤到自己。吐成那样,她再这么发泄体力的话,身体哪受得了。
“一一,冷静下来。我们还年轻,要孩子不急的。我们慢慢来,我们一定很快就会有孩子的。”
华一一现在根本听不进去,“玉玄末,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先有吐的反应了,但脉象还没显示?玉玄末,你现在马上进宫去接另一个太医进府。不,接三个!一个不保险!你一并接三个进来,他们中间一定会有把出孕脉的!玉玄末,你去啊!”
华一一猛地向外推玉玄末,却险些自己重心失衡摔倒。
玉玄末干脆一把抄起她,把她横放回了床上。他半跪在床头,握着她的手,“一一,看着我!我同你一样希望这个孩子是真的来了!但他真不是!这种事情,陈太医有多少个胆子都不敢说谎的!一一,我们接受事实可好?孩子早晚会来的。”
华一一直勾勾看着玉玄末,这回没说话。
就在玉玄末以为他终于把华一一说明白了时,就见华一一猛地揪住玉玄末的衣领子就往床上拖。
“好,那我现在就要这个孩子!”
玉玄末还没反应过来已经顺着华一一的手劲侧摔在了床上,而华一一迅速地翻身而上,同时用手去扯玉玄末的腰带,“快,给我!我要孩子!”
“一一!”玉玄末迅速地抓住了华一一的手腕,却没敢用多少力气。他腰间用劲,一个翻转,又把华一一压在了下面。刚想说什么却被华一一眼里的大颗眼泪惊到了,心尖一酸,玉玄末低头吻上了华一一的唇。
唇齿厮磨时,间或低语。
“华一一,我爱你。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很快有孩子的。但现在不行,你身体不行。这些天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到,伤到了你的身体,我道歉!在你身体完全康复之前,我绝对不会碰你的。一一,我爱你,所以,我们要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先好起来好吗?”
华一一在玉玄末的怀里哭了半宿,终于睡了。
玉玄末偷偷起身,喊来沈嬷嬷小心照看着,他自己则出了屋子。
收到华一一有孕的消息他就往回赶,但那边邓战刚抓到一半,他这中途一走,那边只怕……
“云闪。”
云闪现身,神情沮丧,“禀主子,邓战跑了。”
那地下牢本就是邓战建造的,玉玄末就算后来悄加了一道装置,但内里大部分结构却是不便再动的。关在地下牢里的邓战,也许因为顾忌毒粉而一时没能及时逃出,但只要他略一动脑筋,又怎么会找不到突破口。
玉玄末眼中的挫败一闪而逝,他不该意外的不是吗?本来在毒粉之后他是准备了杀手队一涌而入一鼓作气直接结果了邓战的,但他中途离场了。没有他的在场指挥,他自然也不希望杀手队无辜送上性命,结果给了邓战逃走的时间。好吧,也是天意。
“吩咐下去,把那地下牢在最快的时间内填平!”
“是。”
“另外加强太子府的护卫,跟悟空和八戒打声招呼,让他们的单队轮流制从现在变成双队轮流制。”
“是。”
云闪退下,玉玄末也没转身回屋。
今天的事情,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玉玄末悄悄一个人出了太子府,他要去见一个人。
北元公主塔娜儿。
还是驿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句话在塔娜儿的身上得到了最正确的验证。
城外被狙,她虽和巴布尔先逃了,却也没逃出多远又落到了邓战派出的另一拨人的手里。
玉玄末收到消息后就派孟离朝带人又给救了回来。然后事情就变成了很奇怪的循环,他们再想办法送走,塔娜儿又被抓回来,孟离朝再带人去救。几次三番之后,塔娜儿只得暂时栖身在了驿馆。
此时的塔娜儿再有多少志气豪情都被折磨没了,因为局势紧张她不能公开露面,于是她几乎就是被关在了这驿馆之内。她的大哥已死,她的父亲母亲正在被二哥控制着,而她居然连一个盛京城都出不去,这种无处发泄的挫败感让她不得不通过日夜醉酒来缓解。
玉玄末赶到时,她靠在巴布尔的后背上像是醉得已经睁不开眼了。
看到玉玄末出现,巴布尔礼貌地起身见礼,这些天这么多事情,他终于知道谁是友谁是敌了。
“见过太子殿下。”
“巴将军免礼。”玉玄末看一眼趴在地上没反应的塔娜儿,突然不确定自己现在过来找她合谋是不是对了。这女人明显不靠谱,指望她好像还不如指望巴布尔!
玉玄末转身看向了巴布尔,“巴将军,现在的局势相信你看得非常清楚,你觉得你和贵国公主分开两批离开盛京如何?”
“不如何!”巴布尔立刻拒绝,“公主身边现在只剩下一个我了,我坚决不能再弃公主离开!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玉玄末闻言,眼角狠抽了两下,这个好像也不靠谱。一起死?死了能有什么用!只能亲者痛仇者快而已!
刚要开口做思想工作,此时却传来了塔娜儿的声音,“玄哥哥?你来看我了?”
玉玄末脸色一黑,努力压制下想拔腿就走的冲动。“北元公主,为了两国友好,还请公主自重!”她如果再这么拎不清,可别怪他连她一起收拾!
塔娜儿从一堆酒壶中抬起了头,呲牙一笑,尽是悲凉,“哈,我已经沦落到连随意称呼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呵,也对。如果北元就此变天,我这个流落在外的公主必定是先被放弃的,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可以当面喊你玄哥哥!好,我自重!为了我自己这条命,我也得自重了!巴布尔,扶本公主起来。”
说是扶,其实却是巴布尔完全地架起了塔娜儿,因为她根本已经站不住了。
塔娜儿猛拍自己的脸两下让自己清醒,把曾经的黑长直如今的乱稻草拨到脸后面,她努力规矩见礼,“北元公主塔娜儿给尧天太子见礼。”
她弯身想规矩行礼,却身子一歪撞进了巴布尔的怀里。
巴布尔替她解释,“玉太子请见谅,公主今天实在是心情不太好。”
玉玄末的眉头又跳了跳,他突然在想,也许北元就此发动战争,他干脆带兵打服了更省力气。
“好吧,我长话短说。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邓战很明显是放了足够的注意力在阻止公主回国了。我们再这么跟他纠缠下去并无好处,因此我决定,二位最好还是分两批先后离开北元。而先走的必须是巴布尔,他身上可携带一份公主的证物。他比较好走,只要远离了盛京城,那么自会有汗血宝马一路交替相送,不出三日,定能回到北元。巴布尔也认识风驰电掣,那么由他充当我尧天边军和贵国王上的中间人,相信内战能很快平息。至于公主,既然不好离开,那么我们就索性不走了。公主可以旧事重提,明天一早再进宫告御状,要求尧天为死去的北元王子给个说法。”
听到北元王子这个词,塔娜儿打个激灵,醉意去了大半。哥哥的死有她的原因,她现在比谁都更希望揭露真凶,最好是手刃真凶。
可是,“皇上不会还像先前一样掩盖为主吗?”
“不会!因为现在被允许公开处理朝政事务的是我!”
就是说,现在被告变邓战了,而他是坐在首位上那个可以判决的执法者了!
呵呵,风水轮流转得简直不能更快!
☆、190 朝堂开战
威严的议事大殿,肃穆的文武百官,康王依然是站在太子玉玄末的位置,但玉玄末却坐在了金銮宝座的旁边。
一个月的禁足令还没到期,太子一个三级跳跳上了比他更高的位置,这些怎不让康王气结于心。
可他只能看着。
因为昨天他是现场听到父皇宣太子进宫代为处理朝政的。
他再气也只能忍着。
于是今天,仍旧站在朝臣领头位置的康王,却没了前些日子的趾高气扬。相反,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怨念几乎是人都能感受得到。
连喜扫视一眼全场,上前开口,“圣上近日身体欠佳,特准太子代为处理朝政。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当然有本上奏!
路丞相出列,“禀太子,去年的庄稼收成欠佳,为了彰显我尧天朝廷爱民如子,臣以为今年的赋税可以减免一二。”
还是上次的说辞,一个字都没改,但语调绝对比上次更笃定了许多。
玉玄末还没出声,康王就先抢了话,“丞相这是何意?这本奏折上次不是已经做出批示了么?丞相还要旧事再提,可是要推翻父皇的决策?”
这个指责不可谓不严重,说白了简直就是在骂丞相,你这是在反对皇上!
但这一次,路丞相一点都不担心。
现在上位的是自家主子,不借机搂草打兔子那才是蠢蛋。
“哦,康王爷,事情是这样的。资料库昨夜失火,那本折子不幸葬身火海。在政策下达之前就没了记录的原折,这是不合适的。是以,臣今日重新提出,重新上折,也好方便史官重新记录。”
“失火?不可能!”康王惊叫,“这一定是你们做的手脚!我不信!我要亲自调查这件事,我要禀告父皇,我……”
“康王!”玉玄末厉声打断他,“这里是议事大殿,你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康王歪头看见玉玄末一身明黄的太子服,心里越加憋气,“那么昨天的失火一事太子怎么解释?我为什么没听到任何消息?”
玉玄末冷冷一笑,“怎么,这皇宫内什么时候随便大小事都必须派专人通知康王知晓了?”
康王一怔,赶紧辩解,“不,我不是那意思。”
“那康王什么意思!昨天的事情禁卫司已经调查清楚,失火原因失火证据失火造成的后果,这些都一一记录在册了。这些本没有对康王公开的义务,但如果康王疑惑,那么本殿就私自允许这一次康王可以前去查看。康王,你现在就要去看个究竟么?”
玉玄末语气重重地一沉,康王惊醒了,如果这事当真是太子动了手脚,那么在这种他已经名正言顺地掌控了朝局的时刻,他又怎么可能让自己抓到漏洞!只怕这场失火早就处理得天衣无缝,自己去查了也是白查。
康王不吱声了。
以路丞相为首的太子势力崛起了,上次被毙掉的奏折全部翻新重提出来,结果自然都是比照最初玉玄末的意见。
而康王的人呢,在做了几次象征性的反驳之后,大家干脆都如康王一样哑声了。领头的都认命了,他们还能做什么呢?再说多了,都有可能被借机下了官帽。现在的朝堂谁做主,他们又不是看不出来。
他们是甘心认命的,可康王不甘心啊。
他转头去看邓战,眼角往死里挤:大舅,你快想个办法啊,难道这些天我们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大舅,我不服啊!
邓战看到了装没看到,他现在正脑袋疼身体疼的,哪里有心思还去管康王。昨天他是逃出来了,但因为在毒粉的笼罩下强自调用内力,他还是中毒了。今天本打算以病假为由不出席早朝的,但又怕玉玄末有什么大动作,所以他坚持着来了。
在他看来,关于朝廷上的决策走向并没有多严重。今天能被太子扳过去,那么改天他就能扳回来,多大点事!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先把余毒驱干净,将身体调养好,那么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感受到康王一直落在身上的目光,邓战稍侧身子,眼睛半闭了起来。
康王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大舅这是不管他了么?怎么可以!母后已经先去了,虽然到现在消息还没放出来,但他自己知道的。他现在身边也唯有一个大舅能彻底信任了,可大舅怎么能现在不管他了!他昨天连夜去见大舅,都没见着,他想告诉大舅母后不在了,他把父皇打伤了,想让大舅帮他出出主意,结果大舅现在不管他了?怎么可以!
康王慌得恨不得现在冲到邓战面前问个究竟。
玉玄末此时忽然开口,“父皇身体虽不适,但心在朝堂。他一定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朝堂的消息。康王,劳烦你走一趟后宫,将今日朝堂上的事情都转述于父皇知晓。”
康王心中一动,“现在?”
“是。本殿暂时还走不开,就劳烦康王代为走一趟了。”
康王拱拱手,转身就走。去就去,一要为打伤父皇的事情道歉,二要把今天太子将前些天的奏折都推翻了重来的事情都告诉父皇!他就不信这样父皇还能继续相信太子。
康王走的太快,以至于忽略了邓战睁开了眼睛。
太子怎么会想不到康王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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