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的红灯笼,成排成排的悬挂在各个角落,灯火辉煌,大内侍卫定时巡逻,丫鬟奴仆也在忙活着晚膳等。
御花园内,倒是宁静一些,寒冬百花凋零,唯有一些寒柏、青松、梅花、老竹仍有些姿色,其它花圃都是枯枝,御花园占地数十倾,位于皇宫殿宇后身,围墙乃是宫墙,高大厚实,足有十多米高。
青砖红墙,汉白玉石铺地,宫殿房顶青色的厚厚瓦片如墨鱼鳞片在灯光下闪烁幽幽的光泽,高高翘起的屋檐、滴水瓦都雕刻精美的花纹,龙飞凤舞,各种图腾,尽显王室华丽与庄重。
两个人散步在花园内,侍女们都静候在园门口,现在的赢珂儿,对燕王不那么反感了,或许是因为上一次的交谈,尽管还不能让她对燕王产生感情,却也想通诸多事,她是代表秦国来联姻,不管她在乎不在乎秦国,至少燕国已经是她的归宿。
即使她心中有着魏国将军辰凌,但是却也只能压住思念和私奔的念头,因为那样,会给他带来无穷的祸害和危难,赢珂儿不想那么自私。
她默默走在燕王身边,有时候会不经意在他身上发呆、失神,那种感觉,似乎燕王,与心中那个男人,合二为一,让她分不清谁是谁,在燕王身上,能找到一种熟悉感觉。
“赢妃,这是你第一次在燕国过除夕,想家乡吗?”
赢珂儿闻言,神色惆怅,点了点头:“有点想!”
辰凌轻叹,淡淡一笑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也常有这种感觉,只是慢慢习惯了。”
赢珂儿听着燕王蓦然露出真性情,不再那样冷酷威严,倒像是一位诗人,一位浪迹天涯的游侠般感触,让她芳心轻轻一颤,像是首次认识燕王一般,美眸盯着他的侧脸,曾让她迷恋的男子轮廓,交叠在一起,使赢珂儿身入梦境一般。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心中告诫自己:他,不是他。
“是啊,乡土之情,难以忘怀,即便那里已经没有珂儿的什么亲人了。”玉人平淡如水地说道。
“没有亲人了?”辰凌愣了一下,但旋即明白过了,赢珂儿与秦武王赢荡乃是胞兄妹,同父同母,自然关系最密切,至于宫廷其它姐妹兄弟,都非同母,小时候因宫廷特殊环境,充满勾心斗角,相互欺压,难得有什么感情,不置于死地就算不错了,最是无情帝王家。
直到去年,秦武王被辰凌伏击致死,导致秦廷大变,宣太后与赢稷赶路秦国,掌控王室权力,赢稷登基为新秦王,为了巩固王权,削减上一届王室掌权旧势力,宣太后先是把赢珂儿远嫁燕国联姻,然后赐死了赢荡和赢珂儿的母后,独掌皇宫,逐步对老旧派开刀,扶持心腹。
当赢珂儿母后去世那会,辰凌还在魏国,不在燕宫内,因此也不知晓赢珂儿的悲痛,如何熬过来的。
此时此刻的秦国,的确没有了她的亲人,只是国家的符号印记,深深刻在她的血脉里,老秦人的血,让她还是有些思念家乡,缅怀童年的记忆,回忆当年的一切。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能停留在往昔,赢妃,你已经是燕国的王妃,这里是你的家,你还有丈夫,将来,还有自己的孩子……”辰凌轻轻劝慰道。
赢珂儿似乎被勾起伤心事,眸子眨动,泛起泪花,素手偷偷摸了摸眼泪,强颜欢笑道:“是啊,这里就是我的归宿,将领要埋骨在这,我的婆婆,也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姐姐,我的丈夫,还是我的小外甥,在这世上,总算还有亲人……”
辰凌听着听着,一阵汗颜,怎么有种伦乱的感觉,按照秦国血缘辈分,她还真是自己的小姨,与他名义上的母后,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不过,辰凌的思想并非这个时代的人,只是嫁接植入,而且,在古代,家族血缘婚姻,尤其是在贵族,制约性非常低,很多时候,都是近亲结婚,最典型姑舅家表哥、表妹,古代许许多多爱情故事,都是围绕这种关系链展开,直到清朝还没断绝。
辰凌停下来,看着远处墙角的一丛梅花,幽幽一叹:“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他转过身正视着玉人,深情道:“赢妃,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希望你能在燕国找到自己的归宿感和那份快乐,将来日子还长着呢,恢复往昔的你,淡忘忧愁,回归自我……”
赢珂儿听着黯然诗句,透出一种不言而神伤的情调,就搅乱了佳人心扉,此时娇躯一颤,不知为何,芳心隐隐作痛,却又有一种稍微宽解的感觉,燕王的神色,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情深,不是君王的威严,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压抑在心中那长期的苦闷与愁思、感伤,都如火山一般,迸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管他是不是他,终归是自己的夫君,赢珂儿坚强的性子,终于露出脆弱的一面了,毕竟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心性哪能比得过三五十岁的妇人,她忽然神色崩溃了。
自从她王兄、母后死后的悲痛,与情郎恩爱情仇、分道扬镳的伤感,远嫁燕国、背井离乡的苦闷,本该是亲近枕边人却形如陌路的无奈境况,独守空闺、蹉跎青春的苦涩,所有这些负面情绪、压力、痛苦,全都在这时激发出来。
赢珂儿泪眼模糊,一下子扑入自己名义上夫君怀内,痛哭起来,哭的肆无忌怠,着心中伤感……
第0667章 每逢佳节倍思亲
漫天繁星月色之下,赢珂儿扑入杨羽的怀内,呜呜大哭起来,哭的天崩地裂。
辰凌硬着身子,摊开双手,任由赢珂趴在胸口,眼泪润湿了自己的胸襟龙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活泼倔强的赢珂儿这般软弱,哭得稀里哗啦,上一次她哭,还是彼此要分别的时候,而这遭儿变故,的确让赢珂儿受了不少委屈和痛苦。
说到底,她才是十七八的姑娘,经历过多少风雨,历练过多少坎坷?以前她所表现出来的强势,除了坚强的个性、泼辣的少女心性外,主要因为她是秦国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地位高,权力大,无所畏惧,可如今,那些权势都烟消云散了,她还剩下什么靠山来支撑?
有时候,皇室公主的命运,比寻常百姓家的少女还不如,没有丝毫的自由,充当政治工具。
辰凌心中一酸,张开的双手慢慢揽住了她纤细的柳腰,柔弱无骨的娇躯紧靠入怀,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故意对她的冰冷也逐渐消融,安慰道:“珂儿,不要难过了,不是还有我在吗,我是你的夫君,会一辈子照顾好你的!”
赢珂儿往昔的坚强、果敢、泼辣都化为乌有,像个受欺负的小姑娘,呜呜哭着,但是听到这温柔的关爱之情,那声音、那柔情、那神色,简直与自己心中爱恋的男子一模一样。
在脆弱的时刻,精神恍惚,容易产生错觉,她此刻也分不清,搂抱自己的究竟是辰凌还是燕王,哭着一般,双手奋力勾起,一下子搂住他的脖子,然后主动献上香吻,覆盖上了辰凌的大唇。
佳人主动献吻,虽然生涩,却很炽烈,宣泄着心中的苦闷。
辰凌搂紧了玉人,也开始回应着,爱抚着,过了好一会,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这时赢珂儿忽然清醒过来,双手用力按在辰凌的胸膛,使劲挣脱出去,惊慌失措道:“不不不,我……不能够……君上,妾身告退……”
言罢,赢珂儿落荒而逃,碧青襦裙,八湘水案的夹袄,外罩白裘,披风拖地,无限娇美动人的身躯,仓皇逃走了。
辰凌抿了抿唇上的口水,舔了舔唇,微微一笑:“小妮子,还是那个迷人味道!”
他嘿嘿一笑,逐渐揭开赢珂儿的心扉,让她重新快乐起来,接受自己,将来等告诉她,真正身份的时候,或许,她已经不在意了。
人总是在逐渐变化的,不论古代还是现代,女孩子在逐渐成熟过程中,心性会发生几次变化,十六七岁朦胧的初恋,一朝分离,爱情会逐渐转淡,甚至几年之后,会爱上不同性格的人。
辰凌回到御书房前,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查看情报,在床前打坐,运气吐纳,今晚是除夕,他给自己放了假,等一个人。
夜深之后,宫外的街道锣鼓喧天,非常热闹,辞旧迎新。
一阵轻风吹开了殿门,一条倩影倏然进入了宫内,辰凌也在这时睁开眼眸,嘴角露出笑意。
他站起身,那道倩影已经绕过了屏风,步履轻易,如踏尘而来的仙子,一身月白色长裙,绝美芳华,与辰凌面对面一见,脸颊泛起淡淡红晕,轻声道:“君上……”
“叫夫君!”
“夫……君……”墨妃暄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是按照燕王的话照办了。
“妃暄,今晚我们一起过除夕,辞旧岁,迎新春,见证大燕的兴起!”辰凌走上前,拉住她的玉手,兴致勃勃地说道。
墨妃暄点点头,笑着道:“渡过今晚,又是新的一年,新的开始了,我们又年长了一岁。”
“嗯呢,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长一岁,也成熟一些,妃暄,明年你就要入宫了。”
墨妃暄攥着男人的手掌,出奇地这次没有逃避,反而点了点头,露出一种理解和从容,说道:“妃暄已经考虑好了,年后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返回墨家总坛,向钜子禀明,开春后回返,到时候,就任听夫君安排了。”
辰凌闻言身躯一动,转过身来,面对绝色佳人,微笑道:“太好了,就等妃暄这句话了,中秋是迎娶匈奴公主兰歆雅入宫的日子,因此,我打算赶在五六月份,就迎娶你入宫,立下王后,由你统摄后宫佳丽,母仪天下。”
墨妃暄莞尔道:“做不做王后不重要,主要是,留在你身边,伴君左右,终生不渝。”
辰凌揽住墨仙子的小蛮腰,靠入自己怀内,嗅着迷人体香,轻笑道:“你是所用红颜中,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也是我的挚爱,让我们夫妻二人,联手共创天下吧!”
……
齐国临淄城,洛府。
洛语嫣站在窗棂前,望着夜色,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浅饰竹梅图案的襦裙袍子,一头秀发散开云髻,用一根淡黄色丝带挽住,青丝半挽,闲适自如,眸如点漆,黛眉如画,容颜清丽,冠绝天下。
她离开魏国,回到齐国已经半年,当日有心思要觐见齐王,不兴兵讨伐鲁国,行那不义之举,但被齐王拒绝了,后来闭门不出,一心撰写各地国别史,要整理出一部春秋战国的史学著作。
一晃半年过去,小有成绩,已经把春秋争霸的一些事,根据《国语》、《左转》等正史野史,重新著作了《史传》,并在一些历史国家重大事上注解了自己的看法,论得失。
“凌哥,半年不见,不知你在阵前过的好不好?真想去见你一面啊,现在才发觉,在大争之世,不是以‘仁义’之名就能止干戈的,还是你说的对,天下大势,要顺应历史趋势,以戈止戈,实现大统,才能真正太平!”
洛语嫣大才女有所心得,特别是翻阅那么多诗书,注解大事件后,更加清晰明白,什么是大势所趋,什么是历史潮流。
“凌哥,语嫣真的好想你,什么时候还能相见呢?”
……
魏国大梁城,白府。
白家大院灯火辉煌,前庭家丁奴仆们忙活着除夕祭祀和敲锣打鼓,后院第八进主宅,白若溪坐在香闺内,明眸皓齿,一对美眸秋水润,挺着隆起的腹部,轻轻抚摸,满脸母性慈爱的神色。
白若溪有了近五个多月身孕,脸颊泛着幸福的光晕,轻轻对着隆腹道:“孩子啊,要乖哦,明年你爹爹就会凯旋归来了……”
第0668章 武器制造
新春第一场雪,在正月里飘洒下来,诸侯各地风雪不一,有大有小,但是,各路大军仍在驻扎休战,等待开春之后,继续发动攻击,毕竟天寒地冻,大军休整,攻城不利,齐、魏、楚、赵等国,不得不放缓攻势,减少伤亡。
而作为那些负隅顽抗的守军,也无力组织反攻,只能小打小闹地偷袭,试图切断敌军后方的粮草,可惜兵微将寡,难以取得大效果。
辰凌这些日子没有回魏国,而是继续留在燕国,注视朝政,由于暂时国无大事,朝会改为了五日一朝,其实在春秋战国,大多也都是三五日一朝会,自秦汉,一直到宋,早朝间隔也基本如此,但早朝时间虽有早有晚,相差也不太大,一直到了明朝,工作狂人朱重八坐了天下,才几乎是日日早朝。
那些大臣住的远近不一,朱元璋六点临朝,大臣们五更天就得爬起来,天未亮宫前守候,天天如此,那简直就是永无止尽的折磨,每个安稳懒觉,当时有人就因为受不了天天半夜起床的罪儿而上疏请求归隐的。
据说当时有个叫钱宰的大臣,还专门为此赋诗一首,诗曰:“四鼓咚咚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
结果朱元璋的锦衣卫无处不在,马上把这诗抄给了皇帝,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朱元璋就对他讲:“你那首诗写的不错,不过朕从没嫌你来迟了,你不如把‘嫌’字改成‘忧’字怎么样?”吓得钱宰魂飞魄散,当即跪地求饶恕罪。
不过如此苛刻的条件,却难为了朱家皇室子孙,产生叛逆心理,他的子孙里就出了几个天天不上朝,甚至几十年不上朝的另类,政权都被阉党把持,祸害天下,直到灭亡,可见凡事过犹不及。
辰凌在正月里,与一些肱股大臣商议诸多大事,社稷、民生、军政、经济、工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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