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月淮点了点头,却并未说话,一直到寇司彦离开后,才对着慢慢走进來的人含笑开了口,“紫蝶,你怎么会过來?”
紫蝶笑着将手中的汤药放在桌子上,对着宣月淮轻轻福了下身子,“稻谷神医交代,让王爷趁热服下这碗药,说是对王爷面颊的恢复有所帮助。”
宣月淮听此,带着几分嗤笑的轻轻推了推桌子上的药碗,“本王都不在乎,又何必这般劳师动众的让其他人这么在乎?”
紫蝶听闻,唇角带出了一丝微笑,“也许平湖王爷觉得无所谓,但是大家都很是为了平湖王爷而心疼,毕竟不是人人都有那么俊俏的面容啊…”
宣月淮抬眼,语气轻柔缓慢,“那么紫蝶在乎么?”
紫蝶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來沒想到宣月淮会在乎自己的看法,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她不知道。
宣月淮见紫蝶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題,不由得苦笑,“怎么,这个问題就这么让紫蝶不好回答?”
紫蝶回神,摇头,“不是,只是我沒想到平湖王爷会如此的问我。”
看着紫蝶眼中那说不出來的苦涩,宣月淮仅是一愣,便站起了身子,“你是我未來的王妃,我不在乎你的看法,在乎谁的呢?”
紫蝶诧异的抬起双眸,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宣月淮,“王,王爷……”想了想,她忽然又垂下了双眸,“其实在王爷说打算迎娶紫蝶的时候,紫蝶就已经想过了,要是王爷中途反悔,或者是在成亲之后,王爷找到了情投意合的女子,紫蝶都是会笑着祝福王爷,沒有任何怨言的。”
曾经,她喜欢他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他在她的眼里就是天,哪怕是她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悸,只要能悄悄的那么仰望着他,她就知足了。
可是现在,当她经历过破身之痛,当她亲眼看见了年莹喜心甘情愿为了宣逸宁而冲锋战场,当她听稻谷神医说,宣逸宁为了让年莹喜平安的活下去,而选择永世不再相见,她忽然觉得自己看开了许多。
不再去纠结他为何要迎娶自己,不再去烦恼自己对他的爱恋他毫不知情,她想,也许相爱并不一定就要相守,只要感恩着这份爱而不图任何的回报,那么对于自己,已经是一个最好的交代了。
宣月淮是越听越诧异,听到了最后,甚至是微微懊恼了起來,他伸手,拉住了紫蝶手,感受着她指尖冰凉的同时,难免叹气,“原來年府排位第一的大丫头,也有这般不自信的时候,还真是让本王惊讶,不过话说回來,紫蝶你是不相信本王?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紫蝶从來沒有和男子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现在这般近距离的靠近宣月淮,甚至能清楚问道他说话时从口中带出的淡淡梨花香味,更是脸颊红润了起來,听闻着他的问话,她这次是真的呆滞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紫,紫蝶不明白王爷为何要这么说。”
宣月淮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覆盖住她那双像是受惊小鹿一样的双眸,可是又怕自己太过逾越的更加让她惊慌,只能将伸出的手臂抚摸在了她的发顶上。
“紫蝶,本王的府中,不需要一个成日只懂得退让,和无时无刻不是想着将本王推给其他人的王妃。”
紫蝶微微一愣,心中难免苦涩,还是不行是么?原來老天当真这般的现实和残酷,就算她已经彻底的打开了心扉,可老天似乎并不打算让她拥有这段短暂的幸福。
不过这样也好,现在宣月淮反悔了,总要比真的找到意中人了再将她赶出府门要來得好……
再次抬眸时,紫蝶压住心中的苦涩,面带微笑,后退一步,避开了宣月淮的触碰,抬起了双眸,“平湖王爷的意思,紫蝶明白了,就算紫蝶沒有福分嫁给平湖王爷,紫蝶也会感恩,王爷好好照顾自己,紫蝶先行告退。”她说着,不再给自己任何余地的转身朝着门口走了出去,泪水,带着莫名的酸楚,划过面颊,可她仍旧不曾停留下自己的脚步。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就好像曾经小姐告诉过她的一样,幸福从來不是单凭祈求就可以的,不属于自己的,就是不属于自己的。
她用着匆忙而凌乱的脚步马上就要走到了营帐口,可还沒等她伸手掀起面前的营帐,忽然感觉身后刮來了一阵清凉的微风,随后还沒等她反应过來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自己的腰间便被一双有力的双臂给揽在了其中。
这,这是……
紫蝶不敢置信的轻轻回眸,当瞧见身后宣月淮那双又生气又怜惜的眼时,心中了然,“王爷其实大可不用如此的,因为紫蝶不会想不开,更不会轻生,紫蝶还有小姐要照顾,绝对不会……”
沒等她把话说完,宣月淮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下去,带着万分怜惜的转过她的腰身,开口时垂低了几分自己的目光,“紫蝶,本王说不需要一个只懂得退让的王妃,并不是让你离开,而是想让你永远的陪伴在本王的身边,本王对女子表达爱意的次数有限,所以还要请你原谅本王的用词不当……”
“……”紫蝶彻底呆楞,根本是忘记了回答。
宣月淮见此,只是勾起了唇角,伸手轻轻抚摸上了她的面颊,趁着她无言以对之时,再是不想再等的吻上了她颤抖的双唇。
几日之前,白国牢房。
李敏达心疼的看着宣月淮那被烧伤的面颊,吧嗒吧嗒了嘴,“白国老儿还真是够狠的,这样王爷以后还要怎么娶媳妇?现在的女子都是那么的唯利是图,难道王爷打算跟我一样,打一辈子的光棍?”
宣月淮听闻,只是摇头浅笑,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一个窈窕的身影,“敏达,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在乎外表,就好像皇嫂,就好像她……”
“她?哪个她?”李敏达來了兴致,“王爷有心仪的姑娘了?”
宣月淮一愣,想了半天,忽而苦笑着不再言语,是啊,他在这个时候想起她,到底是代表了什么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 终成眷属
当时,宣月淮自己也是诧异的拧起了长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紫蝶,可他就是想起了她,那般的清晰而真实。
似乎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让他记忆犹新,就连她轻轻一个抬手或者是颔首的样子,他都能够在此刻为妙为侨的在眼中浮现。
现在,在他终于是碰触到她双唇的时候,他心里的疑惑终于消失在了心底,虽然他不怎么想去承认,但是他不得不去承认,这个一味只懂得退让和成全的女子,已经不知道在何时何地的走进了他的心。
晴空上的阳光,顺着窗棂照射进了营帐之中,宣月淮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在自己怀里娇羞而幸福的紫蝶,轻轻的松了口气。
他真的害怕自己的表白会迟到,也是真的害怕紫蝶会对他彻底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來得及,就好像这迟來的阳光一样,静谧,美好。
白国营地的另一处营帐之中,同样靠在窗边看着这安静日光的于淑兰,无声的勾起了唇角,想着自己最终失而复得的心,面颊虽是被铺面的寒风吹得冰凉,可她却感觉此刻的心,是那样的温暖与安逸。
虽然昨日宣雨辰只是抱着她沒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她却仍然知足,她不在乎他还会不会留在宣国,亦或是会不会重新牵起她的手,此刻她只愿这个让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男子平安。
也许年莹喜说的对,相爱不见得要相守,沒有什么,能知道对方平安和幸福來得更让人温暖。
她想,也许就算到了最后,宣雨辰仍然选择离开宣国,那么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苦苦哀求或者以泪洗面,她会微笑的看着他慢慢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寻找他觉得属于自己的那份生活。
躺在床榻上安然入睡的宣雨辰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有那么一刻沒有回过呆滞的神色。
不过很快,他便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难道当真自己是又长了一岁老了么?竟然变得变得这般的健忘了。
无声的伸手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他仍旧苦笑,昨日的一切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是他想要挥去都无法挥去的事实。
下意识的朝着窗口的方向望了去,本是打算看一看是什么时辰了的宣雨辰,忽然停滞住了自己心里的所有思绪,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靠在窗边静谧而安逸的女子,眼中多少还是存在一些惊讶的。
从他认识她开始,她便一直是被一个利于熏心的女子,她用着一张善意微笑的脸欺瞒过所有的人,然后用自己那一颗只懂得为自己谋划的心,在这个乱世之中勾心斗角的生存着。
他永远不忘不掉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个场景,在一片的大官贵族的宴席之中,她就是那么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于所有的人都是温柔有加,让所有的贵族公子都对她暗送秋波,而她自己却是不为所动。
他的位置虽然距离她很远,可并不影响他能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当时看着她在与众人周旋的样子时,他的心里是讥笑的,因为就算她表面装的再过完美,可她那一双带着野性和贪婪的双眸,却是彻底的揭穿了她所有假示出來的温柔。
他以为他和她的相遇,只不过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却不想竟然是成了日后联系的前提。
那次的宴席开始还算是不错,有歌有舞,菜色齐全,味道可口,可就在大家都尽兴时,忽然來了两名不速之客,而这个两个人,正巧就是当时还意气风发的年庚荣,与一见到他就哭泣个不停的年家二小姐年莹喜。
不得不说,一见到年莹喜,他的头就会剧烈的疼痛,因为他厌烦这个只懂得站在他身后哭泣的废物是其一,其二是不想因为冷漠年莹喜而让年庚荣与自己产生间隙是其二。
毕竟当时的年庚荣在暗中为他效力,此刻他想推翻朝政,正是招兵买马之际,如果要是因为一个不着边际的女人而失去了一个可以辅佐自己的人才,是真的太可惜了。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越是想要让自己在年莹喜的眼中消失,年莹喜便越是会在他的身边晃悠,不但是粘人的要死,更是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年莹喜喜欢自己。
这样的事情,让他矛盾的有时候恨不得想直接娶了年莹喜算了,毕竟对于他來说,女人不过就是养在府里的一张嘴巴而已。
可是他沒想到,就在他想要与年庚荣商谈迎娶年莹喜之前,她來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个被万千宠爱基于一身,又带着野心和贪婪的于淑兰找到了他。
他觉得,就算于淑兰再过利益熏心,在他的面前也总是要装一装委婉的,可是他沒想到,她就是那般微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毫不做作含糊的单刀直入,“王爷可是为了年家的二小姐头疼?其实若王爷当真不想伤了与年将军的和气,又不想迎娶年家二小姐,我倒是有一个不错的主意。”
当时他诧异于她的那份自信,索性便给了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而事实证明,他最终被她的理由给说服,鬼使神差的娶了她成为了自己的王妃。
其实他被说服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如果司南王爷愿意娶我为妻的话,那么我一定会让年莹喜永远对王爷死心,并且保证不会影响了王爷与年将军之间的交情。”
说实话,于淑兰这个女人确实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女人,她和他在成婚之后,不但是帮着他将府内的事情打理的仅仅有条,更是诚信了当初的承诺,让年莹喜彻底对自己死了心。
他油然记得,当他回到府中,听到自己暗位对自己的汇报时,是那样的心震和惊讶,因为他怎么也沒想到,于淑兰竟然是想一招要了年莹喜的命,虽然她的那个办法确实是好计,但还是让他对于淑兰起了戒心。
毕竟一个连杀人都不感觉到手软的女人,一定会是一个笑里藏刀的狠角色。
可是现在……
“王爷醒了?”一声轻轻的呼唤,打断了宣雨辰的尘封回忆,抬眼对上于淑兰那双不再有任何杂质的眼,莫名的觉得自己冰冷的心,温暖了些许。
“我睡了多久?”宣雨辰收回自己的目光,压住心里那份对于温暖的惊讶。
“王爷睡了五个时辰,如今还早,如果王爷觉得累,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不必了。”宣雨辰说着,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正想迈步走下床榻,却不想一杯还温热的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站定在他面前的于淑兰,将手中的茶杯再次朝着他的方向送了送,声音依旧温柔,“王爷若是想走,也要喝口水才好。”说着,又转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圆桌,“趁着王爷睡觉的功夫,我已经整理出了一些备用的衣物和食物,如果王爷想要现在就离开的话,我这就出去给王爷准备马车。”她道出口的话语,是那般的平静,似乎宣雨辰的离开只是想要出门散步而已,而并非是一去不复返。
本來打算直接就离开的宣雨辰微微一愣,随后接住了面前的被子,不明自己心思的抿了一口之后,才满是疲惫的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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