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了宣国皇后的一根头发。谁便等着诛九族吧。”
一时间。脚步声停了。刀刃磕碰的声音停了。床下的唐楚那跃跃欲试的身子停了。就连白帝那唇角上挂着的狰狞笑容也跟着停了……
床榻上的年莹喜搂着芊芊。看着來人。终是幽幽的松了口气。看來她还真是要谢谢那位來找事的安丽公主。若不是安丽公主的缘故。安阳侯又怎么会赶來的这般及时。
“侯爷……”这些刚刚还对着年莹喜举起长刀的士兵。转瞬间。整齐的对着门口一身绛紫色长袍的安阳侯跪下了身子。他们虽然是为了白帝而來。但他们归根结底是安阳侯的兵。
白帝微微回身。垂眸想了半晌。才迈步走到了安阳侯的身边。“安阳侯怎么……”
沒等白帝的话说完。安阳侯直接沒有感情的打断。“白帝难道是忘记了规矩么。本侯的人。岂能是白帝想动就动的。况且今儿白帝也沒有和本侯提前打招呼。这如此的举动。当真是让本侯不明白白帝的用意。”
白帝的汗。流了下來。讨好的笑。再次的挂上了油光满面的脸。“安阳侯误会了。孤怎么会有其他的意思。只不过这贱人当真是实在留不得。如此一个大逆不道的女子。留在军营久了。难免会成为祸害。”
“哦。”安阳侯听闻。淡淡的笑了。毫不避嫌的道。“白帝所谓的大逆不道是什么。是她昨夜沒有遵从了白帝的意思。还是反击时让白帝彻底失去了一个男人本來有的资格。”
“呼……”安阳侯的话一出。所有跪在地上的士兵均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他们早先还在纳闷。为什么白帝会突然找他们來杀宣国的皇后。现在看來。竟然是这种让人想笑又笑不出來的原因。
床榻下的唐楚无奈的心中嗤笑。将软剑放在了自己的胸口。要说这个年莹喜妇人之仁。可她狠起來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狠。这个时候她竟然出手如此之重的让白帝彻底断子绝孙。白帝若是不对她产生了杀意才是怪的。而面对所有人的惊讶或者嗤笑。床榻上的年莹喜倒是沒有半点的表情。昨儿个她下手多重。自己心理面清楚的很。其实可以说她废了白帝当男人的资格都是轻的。若是昨儿个她不是被下了软骨散。想必此刻的白帝早就一命呜呼了。
她年莹喜的便宜岂能是那么好占的。既然触碰了她的底线。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面。
要么残废。要么死。这是她一向的处事风格。
白帝面对着众人各怀所意的目光。脸上终是挂不住了那本來就虚伪的笑容。直起腰身的他再次朝着安阳侯看了去。语气难免也跟着阴沉了起來。“她不过就是一个罪妇。一个傀儡。安阳侯如今处处袒护。难道是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安阳侯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事就算是孤可以不在乎。但白国那些用命征战的士兵。又怎么能坐视不理。”
这一番煽动的话语。让跪在地上的士兵敢怒不敢言。他们虽然也觉得这宣国的皇后留不得。但毕竟他们是兵。主子的意思岂能是他们所敢质疑的。
年莹喜翻了个白眼。厌恶的从白帝的身上撇开了自己的目光。她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以公徇私的人。一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而这位白帝还真是巧了。竟然两样占了个全面。
动了动身子。她让怀里的芊芊坐在自己的身边。不得不说。人比人真的能比死人啊。在白帝衬托下。安阳侯倒是显得正派了不少。
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想放声的笑一笑。这白帝究竟是要无耻到了什么地步。才能把满手杀戮。残忍无度的安阳侯衬托的如此伟大正派。
世界。还真是处处都在不停的奇妙着。
安阳侯不畏所动。对于白帝的煽动。沒有半点怒气的起伏。“白帝的话说的还真是气壮山河。让本侯佩服。 只不过宣国皇后本侯还自有用处。杀不得。”
“有何用处。”白帝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让年莹喜死。他虽然话是这么问。但无论安阳侯说出什么样的理由。他都办法将反驳回去。
“理由便是理由。本侯不说。白帝便可不问了。”安阳侯说着。走过众人。将桌子上一碗还有些温度的药交到了芊芊的手中。一边示意着芊芊伺候年莹喜吃药。一边又道。“这话。本侯只说一次。宣国皇后杀不得。若是白帝再有一次对宣国皇后动了杀意。不要怪本侯翻脸不认人。”他的话语。还是那样的慵懒。口气却带着不可质疑的凌厉。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分析他话中意思的含量。
事情已经闹成了僵局。白帝怒瞪着安阳侯了片刻。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年莹喜的脸上又看了半晌。最终一甩袖子的佛袖而去。
到底。他还是顾忌着安阳侯现在手里的大权。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让自己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低人一等而白费。
反正机会多得是。眼看着明日便是宣国与白国的第一次交战。他只要留心。总是会趁乱的时候灭了年莹喜这个贱人。
“你们也都下去。”白帝走后。安阳侯对着跪在原地的士兵淡淡的道。
随着士兵的涌出。喝完药的年莹喜在芊芊的搀扶下躺在了床榻上。看着并未打算离开的安阳侯。她幽幽的一笑。“不管原因是什么。谢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
她这人做事习惯了爱憎分明。虽然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安阳侯。但刚刚的事情。确实是安阳侯保住了她。不然安阳侯就算不杀了她。为了让白帝闭嘴。对着她再次的用刑。她也是无话可说。
安阳侯看着芊芊手上那已经空了的药碗。淡然一笑。“年莹喜。别以为本侯是在救你。本侯留下你。不过是让你生不如死。”
“随便吧。又不是沒有过。”年莹喜毫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哈气。“不过在那之前。请你管好你的女人。如果她下次要还是不请自來的站在我的门口对我耍泼。到时候你别怪我让她永远都开不了口。”
安阳侯一笑了之。慵懒的眉眼扫视了一下年莹喜的床榻下面。只是一瞬。便不再说话的转身出了营帐。
“呼……”一直憋着一口气的芊芊见安阳侯终于走了。解脱似的吐出了口气。就在刚刚安阳侯朝着床榻下面看去的时候。她真的是吓死了。不过还好。安阳侯并沒有发现在隐藏在床下的唐楚。
躺在床榻上的年莹喜怎么感觉。怎么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其实就在刚刚安阳侯不顾白帝想法。开口保住她的那一刻。她似乎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只是一闪的划过脑海。虽然她现在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但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她暂时不打算再与安阳侯针锋相对。
又过了好一会。唐楚才从床榻下面蹭了出來。起身站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莹喜足足三十秒。才正色的道。“宣逸宁已经按照你的交代派人朝着各国去了。估计不出今儿晚上。你想要的人便都会被带到宣国的营帐。”
年莹喜回神。面对一切的预料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她并无惊讶。只是淡淡的道。“今晚你再去宣国阵营的时候。记得告诉宣逸宁。那些人务必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在沒有开战之前。先稳住他们。如果明日安阳侯当真打算一招攻下宣国。你再让宣逸宁亮出最后的底牌。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总能解一时之渴。”
唐楚点了点头。转身想要走出。却在站定到窗边的时候忽然转身。“年莹喜。你是怎么能让宣国那些旱鸭子士兵识得水性的。”
他本來还不相信宣国的士兵可以走水路。可当他昨儿晚上亲眼看见那些个士兵在不晕船。不晕水。平平稳稳的坐上船只之后。简直是惊为人天。
年莹喜先是一愣。随后狡黠一笑。“秘密。”
第二百七十三章战火硝烟
夜晚,几名士兵带着一名陌生的女子,走进了宣雨辰的营帐。
掀开落地的帐帘,硕大的营帐内,是宣雨辰独自靠坐在软榻上的自斟自饮。
又是一杯酒下肚,他放下酒杯长眉上扬,四目相对之下,是无法诉说的纠缠情长。
挥了挥手,宣雨辰示意士兵将女人放开,可以下去了,在营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之后,他才悠悠的似熟悉,似陌生的开了口,“很久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么。”
“王,王爷……”女子带着几分的悸动,站在营帐门口止步不前,其实此刻的她更想上前去感受一些那久违的气息,可是想了想,她仍是脚下不动寸步,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敢。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早已在寂寥中冲淡了情愫,可当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一切的冲淡,不过是她的自以为是罢了,在经历过万千,她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心还是会莫名的疼痛,生生不息。
这样的称呼,让宣雨辰自嘲的勾起了唇角,侧眼看着那个仍旧对着自己小心翼翼的女子,慢慢的舒出了一口气,“本王确实还是王爷,但已经不再宣国的王爷,亦也不再是你的王爷,而你,从本王打算抛弃你的开始,你便也不再是司南王妃了……淑兰。”
他是刚刚接到士兵的汇报,说是在白国的营地前捉到了一名面生的女子,他本以为是来接应年莹喜的,不想待到士兵将那女子带到自己的面前时,他竟然是见到了他久违的司南王妃。
可就算是于淑兰又如何?他本就对她从无挂念,现在又何来的相见欢?
似乎对于于淑兰,他觉得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王爷还真是淑兰如印象中的那般薄情。”于淑兰嗤笑的摇了摇头,“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淑兰自然不求王爷回到淑兰的身边,只是但凡千言万语一句话,还望王爷珍重。”
是啊,她刚刚那悸动的眼神又是为了什么?当他抛弃自己,任由宣国万人嘲笑时,她就应该看清,这个男人,将永远的离开了她,就算是时过近迁的再次相见,又能说明些什么呢?
一切的一切,不过时她自己不甘的放不下罢了。
“淑兰,你还是那样的聪明。”宣雨辰笑了笑,起身从软榻上直起了腰身,再次看着于淑兰那单薄的身影时,多了一份审视的打量,“看样子你这次冒险而来并不是来找本王的,那么你又是来找谁?”
他的行踪一向很保密,就算这次在白营露面了,但只是年莹喜知道而已,不过现在年莹喜还在圈禁在营地,自然无法告知他人自己的所在,所以于淑兰来这里能和自己相见,不过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巧合罢了。
“我是来找宣国皇后娘娘的。”于淑兰倒也不隐瞒,索性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找她?”宣雨辰讶然之色在眼中恍惚而过,有那么一刻,他不相信于淑兰的话,毕竟他和于淑兰夫妻一场,于淑兰是个怎样的为人,他比谁都清楚。
那个自私自利,从不为他人考虑的于淑兰,今日会冒死前来白国营地找年莹喜,这样的事情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王爷莫要多心。”于淑兰清楚宣雨辰的疑惑,就好像他了解自己一样的清楚,“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皇后而来,因为我欠她的,不单单只是现在的一份安康,更是一条命。”
如果没有年莹喜,恐怕她现在早已自暴自弃的疯癫,如果没有年莹喜,恐怕她还在那深宫之中任人欺凌。
那日她听闻年莹喜被安阳侯劫持之后,一直坐立不安,后让齐嬷嬷花了不少的银两,才从宫卫的口中得知了年莹喜的去向,而她惦记着年莹喜的安危,终是呆不住了皇宫,在恳请齐嬷嬷的帮忙下,瞧瞧的离开了皇宫,并一路坎坷的终于找到了白国的军营。
其实她从站到白国营地前的那一刻,便就没想过要离开,是傀儡也好,被囚禁也罢,她都不怕,她此来,只是想给年莹喜做个伴,也算是还了她欠下年莹喜的那份债。
她眼中的那份坦然,刺疼了宣雨辰的双眸,她的那份淡定,惊讶了宣雨辰那一颗充满猜忌的心,半晌之后,他忽然嗤嗤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女人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但是让我能如此念念不忘,更是连你也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命了。”
“王爷喜欢她,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值得让所有的男子为她倾慕,而我为她卖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她同样值得让我不顾自己的安危。”于淑兰忍着心里的疼痛,无伤大雅的笑了笑,“既然王爷已对我无话可说,不知王爷能不能看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送淑兰到皇后娘娘的身边?是生是死都无所谓,淑兰现在只愿陪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罢了罢了。”宣雨辰略显得疲惫的挥了挥手,“来人,将这个女子送往宣国皇后的住处,一并监管起来。”
“是。”几名士兵听命的走了进来,不敢耽搁的架起于淑兰的双臂,走出了营帐。
躺在榻上的宣雨辰瞧着那已然空荡的门口,无声的勾起了唇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一直不知道年莹喜究竟好在了哪里,值得那么多人为了她不顾生死,现在看来,他也许终于明白了,如果一个人值得,那么理由便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值得就是值得,根本没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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