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充满了期待,期待有一天他能正眼看自己,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贱到家了。
或许,这和母妃小时候的教导有关吧!
听宫人说母妃还怀着他的时候就被父皇丢到废院了,相当于冷宫却又不是冷宫的地方,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管过她,即使是生下他之后也没去看一眼,让他们母子俩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可尽管如此,母妃也从来没恨过父皇,还对他说父皇对他们已经很好了,叫他也不可以恨父皇。
那时他觉得母妃说的什么都是对的,所以尽管父皇从来没去看过他也没召见过他,他也深深的崇拜着父皇。
即使是后来知道了父皇对他真的很不好,可他也恨不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在他十岁那年的中秋宴会,那天也是太后的生辰,每一年的那一天宫中都会举办非常隆重的宴会,同时庆祝中秋节和太后的生辰。
以往的每一年每一种宴会母妃都看着他不让他乱跑,可是这一年的这一次母妃病了,没办法管他,他从来见过宴会是什么样的,心里很好奇,便趁着母妃睡着偷偷跑出去。
可即使跑去了他也不敢离得太近,怕惹麻烦让母妃伤心,只敢偷偷的躲在远处看。
当看到哥哥弟弟们可以站在太后和父皇面前和他们笑成一团,看着父皇慈爱的夸奖他们,他真的很羡慕,他才意识到母妃说的好其实一点也不好。
可他也只是羡慕而已,渴望着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到父皇的面前得到他的夸奖,渴望被他慈祥的摸摸头顶,并没有恨他。
后来因为看得太入神了,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而不断前进,不知不觉就走出了躲藏的角落,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被拖到人少的地方打了一顿。
他被打得浑身是伤,记得后来是墨千瑞路过救了他,那时候的他既崇拜墨千瑞,又嫉妒他得到父皇的*爱,所以在他伸手扶自己的时候条件反射的把他推开,结果因为自己没站稳又摔倒了,正巧被当时路过那里的小安颜看到。
安颜以为墨千瑞打他,那时的她还是个人傻胆大的热心肠,捡了地上的石头使劲的丢墨千瑞要把他赶走,一边丢石头一边指责墨千瑞的‘*’行为。
当时的安颜只有八岁,加上营养*性很瘦弱,看起来和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墨千瑞不想和小屁孩一般见识,摇摇头走了。
这件事只怕他们两个人都已经忘了,只有他记得一清二楚……
更可笑的是当时的墨千瑞居然不知道他也是皇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安颜当时看他浑身是伤还没心没肺的笑着露出自己的手脚,兴奋的对他说:“你看,我身上也有好多伤,涂上药膏就不痛了,我身上带着药膏,我帮你涂上吧!”
那一刻她的笑容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目光,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温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次一想起那个阳光下的灿烂笑容,他都感觉自己被幸福围绕。
后来他们渐渐熟了,他才知道她身上的那些伤是小她一岁的妹妹打的,她说妹妹还小她不怪她,她还说妹妹很漂亮,即使总是打她,她也喜欢妹妹,可后来她又说她不喜欢妹妹了,因为妹妹开始连她母亲一起打……
也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他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也很心疼她。
认识安颜的第一个月里是他这辈子最幸福,也是最快乐无忧的一个月,那时候他每天只想着那个善良单纯,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小女孩,甚至觉得命运对他也不是那么不公。
那时他心里有种想保护那个女孩的*,想要把那份温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于是便唆使她回去让她父亲去请旨赐婚,有了婚姻的牵绊她便永远属于自己了,他还在心里暗暗的发誓,一定不会像父皇对母妃那样对她的,那时他以为自己长大后一定会娶她……
可是后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了,渐渐的改变了他单纯可笑的想法。
那些势力的人让他看清现实,这个世界上根本不需要爱,需要的只有权力而已,有了权利才能不被欺负,有了权利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开始时他只想要保护自己的权利,但接触的越多,感受到权利带来的好处,他的野心变得越大,他想要支配整个国家的至高无上的权利,他要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为了权力他杀了自己的母亲,为了权力他放弃了曾经发过誓要娶的人。
可是尽管放弃这么多,他唯一没有放弃的只有得到父皇认可的念头,或许现在剩下的只是一个执念而已,为了赌一口气,可惜……
他终究还是没有赌赢!
崇阳帝没有因为墨天宇心碎的表情动容,仍然用疏离的眼神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大丈夫岂能沉溺于儿女私情,儿臣愿意继续为父皇、为百姓效劳……”闭上眼睛隐去眼里的伤痛,再睁开眼时眼里一片冰冷,只是颤抖的声音述说着他有多不甘,有多痛心。
可是不管有多不甘,他都不可能放弃太子之位去选安灵夕,他现在放弃了,再想登上这个位置比登天还难,他不能失去如今这个不择手段得来的地位!
至于林家和左相府那边,他再想想办法稳住他们,相信他们能理解他的难处的。
墨天宇的这个答案似乎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没有人感到惊讶,除了四人组用眼神鄙夷了他一下,其余人都不动声色。
崇阳帝也没指望墨天宇主动退下太子之位,能切断他势力的链锁已经很不错了,虽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瓦解他们的联系,但从这件事上让他们的关系起了缝隙,之后再对付就简单得多了。
难得的对墨天宇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明日朕便宣布这件事,你也别太伤心,朕以后会帮你寻一个好姑娘的。”要不是现在已经是深更半夜了,他恨不得立刻下旨宣布。
“父皇有心了。”墨天宇麻木的应了一声,任谁都听得出他的不满。
可是,没人会在乎他的想法。
崇阳帝不再理会墨天宇,蹙眉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婉贵妃,“婉贵妃作为宫妃,也是长辈,却失仪的侮辱后辈……”
婉贵妃浑身一震,猛地惊醒过来,‘噗通’一声对着崇阳帝跪下,满脸惊恐的一边磕头一边求饶,“皇上冤枉啊,臣妾是误信了歹人的谗言,臣妾不是故意诬蔑瑞王妃的,求求皇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下次再也不敢了……”
之前的侥幸得意之心,早就在皇上处置太子之后荡然无存了,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这么绝情,他会对她手下留情吗?
尤其是皇上此刻看她的眼神,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心,紧张的揪着。
难道皇上真的要休了她吗?宫妃没有休弃一说,只有赐死和打入冷宫,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愿意承受的。
她还这么年轻,她不愿死,更不愿意入冷宫,听说进入冷宫的妃子过不了多久不是死了就算疯了,她不要去那种可怕的地方!
不管先前有多高傲自大,在面对决定自己命运的宣判面前,她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了,软弱的下跪求饶,即使是在贤亲王面前出丑也无所谓了。
“虽说你是误信他人谗言,但你身为贵妃自己却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还帮着别人散播谣言,对别人造成了伤害,你不仅犯了口多言的大戒,还败坏了皇宫形象,不罚不足以服众,就……罚你掌嘴三十,重新学习宫规礼仪。”崇阳帝没有因婉贵妃的求饶而心软。
他近一年最*的妃子的确是婉贵妃,但古往今来皇帝没有目地的*爱又有多少呢?
有时候*着这个人,目的却是为了提拔或者安抚那个人背后的家族势力,他对婉贵妃便仅是如此而已,否者像这种心思不纯仅有外貌的女人,他早就处置了。
婉贵妃看贤亲王那么炙热的眼神,他在很早之前就看出来了,但是为了大局着想,加上他也相信自己的弟弟,所以才当做不知道。
现在虽然还不想得罪她娘家,但这次是她犯错在先,罚她也是合情合理,相对于她犯下的错,这个惩罚已经算是非常轻的了。
“安颜,这个惩罚你可有意见?”崇阳帝没有去看婉贵妃的反应,而是第一时间问安颜的意见,毕竟被侮辱的是安颜,她想换种惩罚方法也可以。
安颜扬了扬眉,眼里闪过一抹恶意,淡淡的说道:“皇上的惩罚十分公正,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个请求想请皇上答应!”
“哦?说来听听。”对于安颜的请求,崇阳帝表现得非常感兴趣。
☆、第98章 惩戒,辽岳雪灾
“安灵夕在礼仪方面有所欠缺,希望皇上能派个人去左相府教教她,也省得她以后再做出什么失礼之事,万一不小心得罪别人那影响可就不好了……”
停顿了一会儿,安颜接着说道:“安灵夕的礼仪方面都是由左相夫人亲自教导的,把女儿教成这样,想必她自身也不是很懂,还请皇上让教学的人顺便也教教她。”
安灵夕和林淑华以前没少打骂她,如今她已经离开左相府,自身的行动也受限,想整治她们不容易,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她断然不会轻易放过。
虽然只是一个小惩戒,但如果让她们知道这是由她提起的,想必能把她们气得够呛。
崇阳帝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他倒是没想到,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去左相府,有了他的人在,墨天宇他们也不敢私下见面了。
虽然派去的人呆不久,但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安抚,肯定会让他们心里产生膈应。
安颜真是帮了他的大忙啊!
“安灵夕恶意抹黑你,你还为她着想,真是心胸宽阔的好孩子,只不过是派一个人而已,朕怎么会不答应呢!”崇阳帝狡猾的眨了眨眼,明明自己得益最多,还装模作样的把所有得罪人的事都推倒安颜身上。
接着把目光放到婉贵妃身上,皱了皱眉沉声说道:“按照安颜所说,婉贵妃犯了错苏夫人也有教育不当之责,这样吧,婉贵妃明日和教礼仪的嬷嬷一起回府,和苏夫人一块学习,等学成之后再回宫。”
婉贵妃是崇阳帝最受*爱的妃子,苏家也是皇上新提拔的官员,连同自己*幸的妃子和器重的臣子家人一起罚,别人便也不会说他针对太子这一系了。
安颜默默摇了摇头,真是狡猾的老狐狸!
婉贵妃脸色一阵煞白,心里一阵恐慌。
让她回家学礼仪,这岂不是让所有人看她的笑话吗?不仅如此,还连累整个苏府被笑话,父亲那个老古董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光是想到自己被送回去练习礼仪,还连累一直专心礼佛的母亲被嘲笑,她就能想到父亲会有多生气,她回去之后一定没好日子过!
“皇上不要啊,臣妾知错了,求求皇上饶了臣妾吧,瑞王妃我知错了,你让皇上饶了我吧,我不能回府啊……”她不能回去,更不想回去,皇上是因为瑞王妃才下令处置她的,只要她求瑞王妃原来她,皇上一定不会再罚她了的。
此刻婉贵妃只想着自己绝对不能被送回去,对安颜又跪又求,完全忘了就在不久前她还看不起安颜,对她极尽侮辱,把她说得一文不值,如今她这样的行为,岂不是说明自己更加低贱?
安颜微垂眼帘,对婉贵妃的求饶视而不见,她没有那么多同情心,错了就是错了,接受惩罚那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而且……
就算她有心放过她,只怕崇阳帝也不会答应。
崇阳帝有些烦躁的看了婉贵妃一眼,不堪忍受她的大声吵闹,叫了侍卫进来把人拖走,还不忘让人把她带来的点心一起带走。
如果不是气氛不对,安颜真的很想叫他们把食物留下,折腾了这么久,她的肚子更饿了……
婉贵妃凄厉的叫声渐渐远去,御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变得十分诧异。
崇阳帝像是没发现似得,一脸高兴的对墨千瑞招手,“瑞儿,来陪父皇下一盘棋。”接着马上沉下脸看向其他人,沉声吩咐道:“老四、老五、老八、老九、十一,你们继续讨论,讨论不出一个朕满意的方案来,你们谁也别想去睡。”
听到这样的这样的称呼,墨天宇的脸又暗了几分,虽然同为父皇的儿子,但父皇对他们的称呼却大有不同,只有对墨千瑞和墨子涵才会称呼名字,其余人都是叫排号。
今晚父皇虽然把所有人都叫来了,可是却只要求他们五个讨论,墨千瑞、墨子涵、贤亲王,这三人不是陪父皇下棋就算自己在一边喝茶看书,父皇根本没打算让他们一起商量。
虽然父皇刚才也叫他陪下了一盘,但那都是父皇在那三个人手上没赢过,气不过才找他出口气罢了,他的棋艺很好,认真下起来父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没有那三个人在父皇心中那么重要,他不敢赢。
尽管不服,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和这四个他看不起的兄弟一同讨论。
安颜被墨千瑞拉着做到身边,无聊的看他们对弈。
“下不为例。”坐下后,墨千瑞眼看棋盘,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崇阳帝的手一顿,他自然知道墨千瑞说的是什么,故意装作十分受伤的样子说道:“怎么说朕也是你父亲啊,你就不能为朕想想吗?”
“你如果不是我父皇,现在已经死了。”墨千瑞眸光微沉,毫不避讳的说道。
之前他无意间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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