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
林馨儿看到欧北那双血红的眼底染上悲伤,那把剑大半截插在欧南的后心泛着清冷的寒光。
“啊——”
终于,欧北忍不住的仰天大吼,双目越发的通红,像是血泡要爆裂一般,充斥着一双血淋淋的眼睛。
吼声戛然而止,一把剑刺入他的身体。
低头看,他的前胸插着欧南的那把剑。这样很好,他们兄弟可以一起上路了。
剑是林馨儿亲手刺出的,在欧北彻底丧失理智的前一刻,用这样残忍的方法阻止了他。
“欧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林馨儿对上欧北的眼睛,道。
欧北不知道自己伤的有多重,但是他清楚,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他再站起来,像欧南那般的发狂。他的体内有一股极强烈的冲破穴道的力量,点穴是没用的,只有让那股力量从伤口处散出……
欧南大概也是一样的。
实在不行,他宁可死也不要做一头发狂的野兽。欧北倒下,心甘情愿的闭上眼睛。
林馨儿知道自己出手的力度,知道欧北不会有性命危险,而欧南,她检查过,长剑虽然刺的很深,但幸运的没有刺中要害。
可是,这两个人确实受了很重的伤。
两把剑各自插在他们的身上,不能随意取下,暂时不对再应对欧北欧南,林馨儿起身,缓缓靠近屋子。
“啪啪啪!”
三声击掌的声音,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八二九章 嘻哈所谓美女
一个披着杂乱的似乎几十年没有梳理过头发,身着看不出材质与颜色像是破麻袋一类东西的人缩着腿坐在椅子上。
明显,这个人的个头不高,看体型应该是个男人,但是头发几乎把脸都遮住了,看不到长相。
看那一身脏兮兮的样子,就算露出脸,林馨儿也会觉得跟头发一样几十年没洗过的模样,真不如看不到。
不过,那人一出声把林馨儿怔到了。
“嘻嘻嘻哈哈哈……”
这笑声比男人的嗓音细许多,像是个女人……
“你是什么人?”林馨儿主动询问。
之前的压抑感是从这处涌起的,但是应对了一番欧南欧北,压抑感似乎弱了下来,再看屋子里的那些中毒昏厥的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让林馨儿略略安下点心。
“我?我是疯子的主人……嘻嘻嘻哈哈哈……”
除了笑声,听这人的说话声比较生涩,似乎是许久没有开过口一般,口齿不清,但也能让人听得明白。
那人从乱发的缝隙中窥到林馨儿面无表情,又嘻嘻哈哈的道,“嘻嘻嘻哈哈哈……丫头你信不信,只要我一招呼,这些人就会醒来,跟外面的那两个家伙一样……把你吃掉?”
“魔域的毒是你控制的?”林馨儿似乎有点明白了这个人的来历。
细看这人的那身破烂衣着上似乎还沾着一些灰烬,头发上还挂着一片叶子,是林馨儿在魔域里见过的种类。
“挺聪明的一个丫头,我喜欢……嘻嘻嘻哈哈哈……”那人从椅子上跳下来。
如果这人是男人,个头不算高,还比不上林馨儿。
但若说是女人,也就不算低了,只是比林馨儿低了一头而已。
在这寒冷的冬季,这个人还光着一双脚丫,虽然那双脚已经没有了肉色。
“你是……婆婆还是……公公?”林馨儿大胆询问,打算一点点弄清这人的来历。
这人跟魔域有关,甚至跟魔域失火有关,但西门靖轩在魔域里呆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现,可这个时候却跟随着他们来到了这个村落,甚至可以控制这些中毒的人。
“刚说你这丫头聪明,怎么转眼又这么笨,实在太无礼了……嘻嘻嘻哈哈哈……”
那人仰着头,虽然乱发遮面,林馨儿能猜到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不过这怒意并非发自肺腑,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突然,林馨儿狡黠的眨眨眼,笑眯眯的道,“美女?”
“嘻嘻嘻哈哈哈……这话我爱听……”那人像个孩子一般原地转了两圈儿。
看起来如此简单的一个人,实在让人无法跟控制魔域,挑起欧南欧北杀戮的人联系在一起。
但是如今的林馨儿深深的懂得人不可貌相几个字的内涵。
“你的目的是什么?”林馨儿问。
“见你啊!”那人似乎认为林馨儿的问题实在弱。
“我不是你要见的人。”
林馨儿可不认为在这个地方会有人见她,肯定是因着欧阳铭蓝了。
原本她还不在乎欧阳铭蓝这个身份,可是自从被玄天赐盯上以后,冥冥之中她就感觉到围绕在身上的事没个完,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国公府其实是个麻烦坑。
这个时候卸去身份无疑是给真正的欧阳铭蓝带去麻烦,但是顶着欧阳铭蓝的身份去接受这些麻烦也太无辜了。
想想刚才姚东海还跟他的人在一起琢磨着坑害她,为的还是他那宝贝干女儿,要说林馨儿一点成见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既然已经有人急着为自己正名,她就将这身份还出去便是。
“你是!”那人肯定的道。
“我不是真正的欧阳铭蓝。”林馨儿道,不管这人信不信,解释是必要的。
“谁说我找的是欧阳铭蓝?欧阳铭蓝是个什么东西?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好吃吗?”
那人一半装疯卖傻,一半说的又很清楚。
“嘻嘻嘻哈哈哈……”
回身,那人又蹦到椅子上,缩回腿,扳着脚趾数起来,“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我要的人我做主……”
这人绝对头脑足够清醒!
“你说我是谁?”林馨儿走过去,盯着那人乱糟糟的头发。
打死她也不愿承认这是个女人。
除了声音,哪里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就算是叫花子也要比他干净的多。
若说是在魔域里土生土长,从未跟外界接触,没有干净与否的外表概念也不恰当,显然他知道的事也不少,根本不是封闭在魔域那片地方的人。
“你是……”那人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隙瞧着林馨儿,又是嘻嘻哈哈的一笑,“我不告诉你,反正你不是欧阳铭蓝,但是我找的就是你这个不是欧阳铭蓝又像欧阳铭蓝的人。”
“好,你要见我,你已经见了,还有什么话等我帮外面的两个人处理了伤再说。”
林馨儿不得不完全相信,这个人要见的真是她。
“我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多事。”那人跳下椅子。
“嗯?”林馨儿听出这句话里传达着特殊的含义。
“你不觉得他们这个时候才乖么?”那人伸长脖子望了望已经落了一层雪的欧南欧北。
“美女,说吧,找我做什么?”林馨儿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欧南欧北没事,又走回屋内。
这种称呼让她忍不住的唇角抽动。
“投奔你。”那人回答的毫不含糊。
“你有魔域那么大的地盘,还用投奔我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林馨儿道。
她可不想让日子过的太过招摇。
“魔域不是已经被烧光了吗?那里现在可是被毒雾笼罩,就连上天十几里都是一片毒障,已经成了一片死墟,就算飞也别想飞的过,我若再呆在那里,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会有多寂寞啊……嘻嘻嘻哈哈哈……若说无家可归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你反正有你的相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哪儿都是归宿。”
林馨儿没想到这人最后一句说出的是这么有道理的话。
不错,有靖轩的地方就是她的家,有靖轩就有她的归处。
☆、第八三六章 东渚初遇
五日后,一行人来到了东渚郡都。
这确实是一个跟祁冥国不同民风的国家。
在魔域附近的村落,算是与祁冥国相隔不远,在魔域没有分割之前几百年前留下的习俗,多少还带着那么点祁冥国的样子,而越往深处走,则越见不同,与青辕王朝也相差的更多,直到再难寻到记忆里的东西。
东渚的岩石均以特质的红色居多,沙土则呈明 黄,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土质,农作物才长的不够好,但是却盛产一种从未见过的果树,树上的果实是东渚人的主粮,而果实熟落后留下的一种毛絮状的东西是他们用来制作布匹的材质。所以在东渚,不论吃穿都是跟祁冥国那边不同的。
至于住,直到西门靖轩来了之后才建起第一座宽敞明亮的阁楼,更多的人只是简单的在石山上凿个穴,东渚王住的地方则是用岩石堆砌的一座所谓的宫殿。
这宫殿没有之前见过的任何大殿富丽堂皇,到处是一色的岩石红,远远望去呈一派浑厚的沧桑感。
就是东渚郡都的地形都不平整,忽上忽下一山挨着一山,山与山之间是买卖人的地方,就像普通城中的街道,只是走在其中,两边不是阁楼店铺,而是或高或低的山,一间间铺子就是山脚下的一个个洞穴。
东渚王选择这样的地方做郡都,就算有人谋逆,也不能一马平川的踏平,恐怕普天之下只有东渚的郡都是这样的崎岖不平。
东渚的人生性好斗,而且骑术极高,策马在几个山头奔波毫不费力,而且随时就能够看到一场较量。
正月的天,东渚没有祁冥国那般的冷,偏干燥。一路赶来,林馨儿都起了一身汗。若不是急着给那些中过毒的人排除体内残余,赶着给冷言秋制轮椅,她肯定会选择跟西门靖轩一起放慢速度,领略一番奇特的东渚风光。
“国师大人,大王让我等在此特等候大人与夫人,大王已在宫中备好大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西门靖轩刚穿过一条山道,就有人迎来。
好在东渚人的语言跟祁冥国还相近,不同的只是发声的声调造成的不一样的口音,听起来也不算费力,也好学习。
“好,本国师与夫人这就先进宫拜见大王,还劳烦索大人帮忙安置我们的朋友。”西门靖轩没有回礼,顶多只是语气中的客气。
“国师大人放心,国师大人与夫人的朋友就是我东渚的贵客,微臣自会好生招待。”索利巴毕恭毕敬的道。
西门靖轩微微颔首,便带着林馨儿走向东渚王为他们准备的马。
而索利巴则侧身候在一旁,目光若有若无的注视着林馨儿,看着她骑上马,看着她挥动马鞭随着西门靖轩策马奔去,疾风奔至前方陡峭的山路上又绕了过去,再见不到身影。
林馨儿在路上就听西门靖轩介绍了东渚的情况,知道出入东渚王宫没有坐轿子一说,要不得到恩准随意骑马穿行,要不就只能徒步,乘轿子对东渚人来说是耻辱,只有弱小者才会用,即使受了伤的人,能咬牙乘马也绝不会选择令人低看的马车轿撵。
由于这是东渚普遍的民风,就是女子也不例外,若是被男人带着骑马的女人,就算是那男人的挚爱也会被人小看。
显然,林馨儿留给索利巴大人的第一印象很好,没有丢了国师大人的脸。
而精通马术的索利巴大人也一眼就看出,国师夫人的身手绝对为上乘,这样的女子定不会让那些曾对国师大人的婚事起疑的人失望了。
要知道,国师大人如今可是整个东渚的神人,一般的女子,又是来自祁冥国的女子怎能配得起?
听闻东渚国师远赴祁冥国只为了寻一位夫人,不知东渚郡都里有多少出身与表现均不俗的女子心中不服,早就等着拭目以待。
“这个索大人可信吗?”半路上,林馨儿问。
将冷言秋交给一个陌生人总觉得担心。
“他是东渚王之下的第一相辅,具有不俗的权力,有他招待言秋更合适,这个你放心。”西门靖轩道。
“原来是这么大的官呢——”林馨儿笑道。
笑声戛然而止,林馨儿勒紧马绳,腾空来了个飞跃,跳过了从旁边山崖下滚下的一块石头。
这东渚郡都的路,虽然崎岖能磨练人来来往往的脚力,可是不知道东渚王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一道道山路很容易就能埋下陷井,真要有个战事,郡都的人就会被当做瓮中鳖,就算能拦着外面的入侵,里面的人也讨不到多少好。
除非——东渚王早计划好种种可能性的逃生手段。
跃过第一块石头后,林馨儿又连着跃过三块才停下马。
一匹快马从山上直冲下来。
“相公,你就是这么准备着接待你的夫人么?”林馨儿盯着从上而下的快马,质问身后的西门靖轩。
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看到拦她道的是个女子,心里有些不痛快。
小小的私心情绪她也是有的。若不是因为她这位突如其来的国师夫人,她实在想不到初到东渚会跟谁结下仇?
当然那个隐藏的一直未见,又有人替着出面的杨蓝不算其内。
“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替我收拾了她,免得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独有她配的起本国师!”
“好,既然你这般说,我就不客气了!”林馨儿打马迎上前,在距离西门靖轩几十米的地方迎上那个女人。
在她跟前还想靠近西门靖轩,想也别想!
“啪!”
那个女人与林馨儿几乎前后同时停下马,跟手马鞭就扬了过来。
林馨儿侧身一跳,翻了个跟头跃过那个女人的身后,顺手一推,那女人来不及反应,一头就栽下马。
好在那女人骑术不错,从小到大不知从马上摔下多少回,有灵敏的应对本领,就在掉下马的一刻,翻了个身,站直了身体,倒是没忘朝林馨儿露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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