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蓬乱的从毛毯里钻了出來。乌丝流泻。姿容隽美。捏着毛毯的边角。笑眯眯的说道:“流光。明天你去城里再叫个大夫。我们在确定确定。再打听一下城里有沒有去青城的商队。我想给西顾捎一份书信……”
流光用力的点头道:“好。明天我就去办。她们都说我要当小舅舅了。阿姐我好开心。”
月颜抬手将流光唤到自己跟前。将他绑在双眼的鲛绡取了下來道:“等西顾回來了。阿姐就给你找个好娘子。”
流光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在眼眶里滴溜的转着。羞红着脸道:“你总是拿我说笑。我长得可你们都好看。怕是好媳妇这辈子都难寻到了。”
月颜见他的害羞的脸容。起了捉弄的心思。说笑道:“你怎么不说你还是爱哭鬼呢。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你。定是有捡不完的珍珠。”
流光双手叉腰负气的开口说道:“哼。明天不去给你办事了。”
月颜妥妥着他的双手。撒娇道:“哎呀。阿姐错了。去院中给我剪两株红梅來。看着心里欢喜。”
两个人说说闹闹了好一阵子才歇息下。趁着月颜发懒的昏睡。流光朝着村子里凡是生养过孩子的人家里走去。询问了写孕妇该注意的事项。又询问了该让月颜吃什么好。零零总总加起來真的是有些力不从心。心里却是满满的欢喜。
第二日又寻來了城里的大夫确诊了之后。月颜起身提笔便写了封书信。來來回回改了好几次。才将书信装进了信封。递给了流光。若是他在身边知晓自己有了孩子。会是怎么样呢。找了三日才寻到一支去青城的押送粮食的商队。千叮咛万嘱咐是要交给青城的风影副将。
自从有了身孕。月颜总是晕晕沉沉的想睡觉。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西顾知晓自己当了父亲。像以往那样温和的走上前。腰身半弯。无比溺爱。亲昵的从后面拥抱着自己。菲薄玉唇正对自己脸颊上深深的梨涡。即要轻轻地亲吻上:“小娘子。我很欣喜。你们都好好的。等我回來。”
☆、第五十八章 东风无力百花残
青城战势的连连告捷。使得朝中人心振奋。沧西决却怎么都高兴不起來。他始终无法相信月颜已经死了消息。即便是看到尸体。也不相信。
每日他都宿在凤阙宫。月氏夫妇知晓沧西顾回來后沒带着月颜。沧西决却封了月颜为贵妃。云里雾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月浩只得宽慰青梅既來之则安之。见机行事。
四个月过去了。派在西顾身边的人都汇报未见过什么女子出现。她不在青城。即便如此。她也不会死。西决站在凤阙殿的竹林里一直从晨曦守到黄昏。他如梦初醒。长袍沾湿。双眸情绪暗涌。宛如落地玉碎。腾起一层白雾。若生烟。
他手中拿着探在们的消息。低声喃呢道:“回榆村。若是这次还不是你。我便放你走。”
沧西决冷沉着眼。嘱咐月然处理这几日的一切事务。自己则率着龙翼营十七骑自南城门而出。顺着官道朝着秋猎围场的方向赶了去。一通急驰后。初春的冷风寒雪让他沸腾的情绪慢慢平静下來。理智回笼。一边策马不停。一边在脑子里将秋猎周围的地形。周边错综复杂的大小道路。还有村落完完整整地过了一遍。
在金陵城中他便将一切都思虑妥当。冷静的指挥着十七个人把守能逃跑的必行路线。进秋猎一带所有的路线都被封死。更何况回榆村的进出山路只有一条。若当真是她必定插翅难逃。
最终。他将目光锁在回榆村。也是通过秋猎周围的村子这几个月新添的几户人家里一一排查。家家都有户籍可循。唯独这回榆村的这对姐弟是拿着银子打点户籍人员。
眼神不太好的盲眼弟弟。怀有身孕的女子。原本是看似不可能事。可查户籍的人员偏偏说了句。那家的娘子笑起來甚是好看。分明只是浅笑却梨涡深深……快马加鞭赶了一日半的时间。回榆村巍然在望。将十二骑派去把守周边可出逃的路口。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五骑进了村子。他一看之下。到底是贫瘠之地的村落。民风淳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凡是路过的家人皆站出來出來探看。
西决穿着紫荆金线的华贵长袍。头带金冠。虽是因赶路风尘仆仆。却也能看出身份非凡高贵。周身散发着让人震慑的气韵。见到妇人西决便开口询问道:“可知村中新住进來的姐弟在哪里住。”
妇人见此人來势汹汹的模样。防备的开口道:“你们寻他们做什么。”
西决迷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说。我也能找到他们。我只是找他们有些事罢了。”说着就对着身后的两骑护卫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将全村人都控制住。
在月颜不知道在他们抵达那村子的时候。已经被人控制在天罗地网中。山中的春日來的迟。此时回榆村还漫天飘起大雪。每瓣皆如鹅毛般大小。疾而密。扑窗而來。隔着窗户望去那一道道飞影好似春日飘扬的飞花。月颜将窗户轻轻推开一个条缝。却看到院中站着一人。
心中一颤。紧紧抓着盖在身上的毛毯。片刻后。又缓缓的松开了手。许久沒见他了。整个人略显清瘦。却更见身量修长。用力将窗子全都推开道:“皇上。还是进屋子说话吧。”
他身上的那件墨色狐裘斗篷还沾染着大片的雪花。进了屋子里化作里晶莹的水珠。他隔着几步之遥注视她。面容冷峻。华贵高雅。在进了屋子的那一刻。帝王的倨傲冷漠高贵被完全抛却了。只余下无穷无尽的欢喜。他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真是好。”
他的手指优美修长。肤色雪白。本身便透出一种冰凉的感觉。不似西顾那般宽大。手心还有薄茧。时常带着温热。西决身上的寒凉还未驱散。挽被他握住。不由得打个颤栗。
月颜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低头哀切的说道:“皇上。我怀孕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肯放我走么。”
西决倒像是沒听到月颜的话语。漠然的站起身走到火盆前。自顾自的脱下斗篷。伸手在火盆取暖。直至全身暖意融融。才又坐回床边。仔细凝睇着她的脸。似乎想瞧出有什么与以往不一样的來。半晌。竟然像是丈夫一般。柔声的宽慰道:“是我不好。你受凉了可不好。既然有了孩子。怎么还能在这种地方。我们回宫。等孩子降世了。我便封你为后。”
月颜皱眉解释道:“皇上。这孩子。”
西决再次攥紧她的手。尽量控制自己想要宣泄的情绪。咬牙道:“是西顾的。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我。”
月颜难以置信的望着西决。下意识的向床里边靠了靠。抚着自己肚子。摇头道:“皇上。你疯了。”
西决沉敛了眸光。并沒去看她。生怕自己沸腾的怒火。将她燃烧殆尽。突然伸手将她扯进怀里。一边不着痕迹地压制住她反射性的挣扎。一边温和地笑着解释:“你再乱动。我便不能保证孩子的安全了。”
一句话。如愿让怀中的女人僵住。月颜伸手紧拽着他的衣袍。低声道:“等我将孩子生下來。你再杀我也不迟。莫要动我的孩子。”
她竟然看这孩子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妒火中烧的开口道:“你和我回去。我便可以考虑。最好不要反抗。”
他笑道:“你瞧瞧你。山中天那么冷。就算屋里有火盆。为了孩子也不该穿的这般单薄。”随手扯來叠好的毡毯。又替她多添了一层盖在身上。过会儿。浓眉轻颦。“当真消瘦了。气色倒是比以往要好……”伸手捏着她细白润白的下颔。将月颜脸容正视自己。俯身含住她娇嫩的双唇。
她的口中带着梅子的清香。想是今日吃了不少酸梅。她像是只温顺的绵羊。乖巧的接受着自己的一切。沒有反抗。也不敢反抗。为了孩子她连性命都不想要了。更别说是这点尊严。她对他一贯避而远之。恨不得他永不出现才好。是的。他岂会不清楚。岂会不明白。过去是为了西顾。现在是为了西顾的孩子。
越想越觉的愤怒的西决。一把将她推开。低沉的喊道:“贱人。我才是你的丈夫。你背叛我。在院中还养着一个小白脸。”
月颜的脸被吓得苍白。有气无力的开口道:“皇上。他是我认得阿弟。你不要伤害他。这些日子都是他照顾我。若是沒有他。我怕是早就死了。我求你放过他。”
西决将她从床上扶起。一字一句的开口道:“你求我。那就要看你怎么配合我了。”
月颜坐直了身子坦然道:“我和你回去。留在皇宫。刚好我许久不见阿爹阿娘了。日后我任由你处置。只求你放过我身边的亲人。我的孩子。还有……孩子的父亲。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我不好。”
西决心中刺痛之极。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很清楚。自己可以抛弃所有人。唯独不会有她。威胁这是威胁。他却不得不妥协。垂着眼留意她的反应。于是便与她祈求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的眸子瞬间变得黯沉:“好。我答应你。”
君无戏言。他答应了。那就表示是他现在会先放过所有人。她松了口气。也不挣扎了:“皇上。让你的人把流光放了吧。他连杀个兔子都要难过好一阵子。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等到流光进了屋子看到安然无事的月颜时。脱口喊出:“阿姐。你。”
月颜见流光焦急的模样。像是准备哭泣一般。忙开口呵斥道:“不许哭。给皇上和侍卫们做饭去。明日我们回金陵皇宫。到时候你回自己老家便好。”
流光一愣从侍卫手中抢过鲛绡绑在自己眼上。这样也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便沒再啃声的低头钻进了厨房。
心中暗道:阿姐都沒有哭。自己也不能。等明日定要想办法逃走。通知西顾将军。
西决见天色已晚。留宿在这里是必然的事。便开口指挥道:“你们去帮忙。”
村名到底是不放心月颜他们。想着十几个浩浩荡荡來到村子里还是头一回。纷纷赶到院子中。
月颜听到院子里熟悉不过的打招呼声。叹气的从床上准备下地。西决皱眉问道:“你做什么去。”
“他们照顾了我四个月。总是要和他们道别。”
“我扶着你去。”西决不容拒绝的搀扶着她。面目表情的和她出了屋子。众人见是这样的情势。好奇的开口询问道:“颜娘子。你们这是。”
月颜不好意思的开口笑道:“大婶。这是我丈夫的兄长。知道我怀孕了。要带我回去安胎。明日便要走了。”说着从身上掏出十多颗珍珠交到西诀手中。柔声道:“劳烦兄长将这些珠子。送给每户人家一颗。这都是我的感激之情。让他们千万要收着。”
西决抓着月颜的手腕一紧。板着脸将一袋子珍珠又塞到月颜怀里说道:“我还沒穷到用你的金银來打赏人。这些你就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妥当。”
☆、第五十九章 奈何情终坐长叹
月颜的手腕被西决捏的生疼。凝眉低头道:“好。是我思虑的而不够周到。”
流光在厨房中见月颜从院子里走了出來。对着院中喊道:“阿姐你赶紧回屋子去。还什么事待会我去办便好。”
这一声叫嚷让院中的妇人们看着她微隆的肚子也催促起來。寒暄嘱咐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项。说着有人照顾她们也就放心了的话。时不时的瞥眼偷瞄了几眼冷峻的西决。便都散了去。从院子里走出來走远了。才扎堆的讨论起來。
村子里好不容易來的体面富贵人家就这样走了。到底是有几分失落。看着西决的穿戴也不像是缺吃喝的。但还是决定回去准备些送别的礼物。也好对的起这四月的情义。
西决小心翼翼的抚着月颜。一边朝屋子里走去一边问道:“看大夫了么。”
“看了。”
“怎么说。”
“明日怕是你还要寻个轿子把我抬到金陵。”
“好。”
就在两人淡然的一问一答时。流光将砂锅从灶台上端了下來。院中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小鸡蘑菇的香味。月颜一把推开西决背过身子开始干呕起來。抚着胸口。弱不成声的开口道:“流光。汤水先给放放吧。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侍卫从厨房走了出來。对着西诀行礼道:“皇上。可以用膳了。”
月颜勉强的站起身道:“皇上你去吃饭吧。我进屋子歇歇。放心我都这样了。想跑也跑不掉的。”说着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屋子。
都是在刀尖上过活的龙翼营。吃饭也不讲究。将屋子中的野味顿成肉汤。和了面。把面片下在肉汤中。胡乱也算凑和了一顿。便五人一堆围坐在院中一起开动起來。把厨房的独留给西决使用。
想着沧西顾平时锦衣玉食。龙翼之首便嘱咐流光做了几道平日给月颜吃的饭菜。找人试吃了之后。才端在西决面前。
西决进了厨房看着餐桌前的小鸡炖蘑菇做的已算是精致了。想到方才月颜难受的模样。抬手喝了口汤水。口感肥而不腻。鲜美可口。低声嘟喃道:“到了山野里倒是显的这么矫情起來。”
流光在看听觉比常人要好。把西决的话听了进去。不由的轻哼一声。手中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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