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夏夕被风灵方才的一通训话。吓得就像受惊的白兔。却又把这些话。字字记在心中。低声道:“奴婢不敢。”
月颜见风灵提点的也差不多了。提醒道:“回去吧。我看这天气闷闷的像是要下雨。在路上淋了雨可不好。”
现下的季节已是初夏。今天出來月颜依旧是步行着。只觉的空气中弥漫着雨水來的潮湿。前脚刚进了凤阙殿。飘摇风雨便铺天盖地的卷來。夏夕急忙进屋里拼命地收揽。关上门窗。
在水幕里。窗外的景致都变得模糊不清。急雨打进屋子的纱幔。击打着窗口。月颜伸手摸着从窗隙中迸溅进來的雨水。好笑道:“你看我们回來的也算是时候。险些变成落汤鸡。”
到了傍晚。雨还在下。月颜本是倚在床边昏睡。就感到有人轻摇自己。抬头看是夏夕。皱眉询问道:“有急事么。”
夏夕结结巴巴的说道:“我们回來的时候雨下的太大。我沒看真切。方才看清绿竹林站着一个男子……细细端看竟然是皇上。身边连个撑伞的人都沒有。”
月颜叹息声道:“去给我寻把油纸伞。你们不要跟來。”
她撑着伞走到绿竹林中。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见到一身明黄的沧西决。
沧西决看见月颜的时候。又惊又喜。但月颜却什么都沒说。只是淡淡地领着他走。雨还不大不小的下着。西决想要拿过月颜手中的油纸伞。为她撑伞。结果走进屋子的时候。才发现她还是湿着了半个身子。
月颜埋头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时。一个抬头的瞬间。发现西决竟然对着自己笑。
那一刻。月颜在想。自己是原谅他的。
因为她明白过來。即使西决蛮横地夺走了自己的自由。但自己爱别人的权利却是到死。他都无法夺走。
正如自己无法夺走西决要爱自己的权利。
当真应了。出嫁时老嬷嬷的话。來日方长。
☆、第三十五章 永不凋零桃花树
生活又走上看似平常的轨道。平静向前移动。
修养的这几日风灵陪着月颜做做女工。夏夕陪她逛着诺达的后宫。如果沧西决唤她。她就陪他批阅公文或是下一两盘棋局。很平静。但平静的让人无法心安。闲暇的时候。月颜会让风灵寻一些难得好木材。雕刻物件。
不知为什么。起初只是玩闹的想法竟越來越起劲。一日她突发奇想。穿着了一身男子的裙裤。将长发全都挽起。把所有类型的刻刀都准备了出來。
夏夕自知自家娘娘的性情古怪。掩嘴笑道:“娘娘穿成这样。真想我们老家的木匠。不过是个美娇俏的木匠。”
“你去找风灵说给我寻个高脚的架子。我要雕这殿外的梁柱子。”说着月颜拍了拍大殿外两人都抱不过來木柱子。
“我这就去。”
月颜拿起手中的刻刀。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來。刀刀毫不犹豫的开始刻花起來。等着风灵和夏夕让人抬着高脚架來的时候。看到月颜心无旁骛的如游龙盘柱般。围绕着木柱自下而上的雕刻。每换个走位。一面就出现浮雕刻画。连绵不绝。
命人在一旁候着。嘱咐月颜什么时候召唤便将高脚架抬过去。
一天下來不吃不喝。傍晚的时候沧西顾來了凤阙殿。见本就人手极少的宫殿。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举着烛火。围着宫殿梁柱。嘱咐身边的宫人莫要声张后。独自一人凑了上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月颜专心在做一件事。脸上闪着让人沉沦的光彩。原來她也有自己的世界。只是自己未曾走进去。与众人观望片刻正走开。
被一旁对的风灵注意到。她忙上前行礼道:“皇上。我家娘娘现在……”
沧西决温润的笑道:“她喜欢便好。我见这像是在雕树木枝叶。若是有什么需求只管和内务府开口。别扫了她的兴致。最近凌风公子也常和我谈论绘画技巧。改日倒是可以让他与无双谈谈。”
风灵一听到凌风公子四个字。精神一振。想着月颜与将军也有些时日未曾见过面。忙福身子道谢:“多谢皇上恩典。早就听闻凌风公子画技了得。我家娘娘在这宫中也沒什么可做。现在多个能和切磋雕工画技的人。定会心情舒畅许多。”
西决点了点头。望着不远已经出了三分之一的浮雕。脸上弯起自豪的笑:“我看着柱子的雕刻怕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待你们准备好。我便带着人來观摩便好。这样的手艺拿來倒也是长脸。”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
人一旦发起疯來谁也管不住。起初风灵和夏夕还唤月颜吃饭。到后來也就放弃了。只管不停的递工具还有烧饼。三天三不眠不休的终是把浮雕完工。
清晨的微风吹起了窗纱。当鸟儿在宫殿的房顶鸣叫时。月颜提着自己调好的颜料。准备上色。看着原本朱红色的梁柱变成桃花树的雏形。甚是满意的展颜笑了起來。一棵永不凋零的桃花树。
夏夕和风灵清早醒來时。便看到原本六米左右高的柱子变成一颗粉色的桃树。红润的枝条上。开满了朵朵绚丽的花朵。一簇挨着一簇。一团连着一团。分明是在柱子上的雕花。却似在微风中抖动着。每朵花的花瓣都向四面绽开。竟然还放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看的痴迷的夏夕不禁想要伸手探去。喃喃道:“风灵女官。你确定这不是真树么。怎么我还能闻到一股香气。”
风灵敲了一下夏夕快要探到的手。笑道:“过两日再摸。颜料还未干透。等娘娘在上面附上油脂。比现在还要好看。我就是说你傻。前一日你才和我调制了香料给娘娘。定是用在这上色的颜料里了。”
很快阵阵花香引來了一两只盈盈彩蝶。忽高忽低。忽飞忽落。的围绕着枫兮殿的梁柱。构成了一幅绝妙的蝶恋桃花美景。
夏夕用力的点头。拍手道:“我们娘娘的本事比皇宫的木匠还要了不得。真不愧是宰相府的孙小姐。”
月颜提着琥珀油脂走來。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可不是宰相府里学來的本事。风灵去通知沧西决。明日我这边就可以完工了。你和我说的事。我都记得呢。”
“好。我这就亲自去与皇上说。”说着风灵便朝着殿外走去。
夏夕见风灵女官远去的背影。扁嘴抱怨道:“风灵女官就是惯着你。看整个金陵城也就娘娘您敢直呼皇上的名讳。我们听着也就罢了。万一让其他人听到了。去嚼舌根子可不好。”
这是时月颜抬头看着夏夕一愣。这丫头道还真实在。这么快心眼就向着自己了。低头搅和着油脂道:“以后我注意就好了。我看你这两日也闲的沒事。去给我把前不久我自己裁的衣服翻找出來。我明日要穿。”
夏夕听后只觉得自家的娘娘终于起了要让皇上欢喜的心态。欣喜道:“我这就去拿出來熨烫。晚上我让人给您弄好热水。明日娘娘定是光彩照人。”
月颜知晓夏夕的想法也沒反驳。只是嗯了一声便又埋头上油脂。这油脂的妙招还是前些时日与西顾书信商讨得來法子。像琥珀一样留存事物的法子。谁想沒几日西顾便附上了油脂的配制方法。身边有了仙人就是不一样。顺风顺水。
第二日。月颜早早就洗漱好。让风灵和夏夕安排好招呼客人的事宜。突然听见外面隐约传來说话声。便知道。有访客到了。
西顾和西决都穿着便服谈笑风生的走了进來。月颜安静地走出去殿外前去迎接。看到眼前这一幕当真是五味杂陈。目光又被一身白衣的身影丝丝锁住。心骤然收紧又放下。他还是那么俊逸。意气风发。
西决看见了月颜。愉悦地招手叫月颜过去。牵着月颜的手。指着來人对她说:“这是凌风公子。我的皇弟。沧月国的大将军。你是见过的。成婚那日还是他给你赐的金印。”
是啊。这么多称呼里自己只记得他是月颜的西顾。
月颜鼓起勇气才迎上那双眸子。那双眸子温和、沉静。深处还藏着凌然的敏锐。经过一番折腾。他像是经历风霜雨打的棱石头。被打磨得愈发晶莹剔透。不着痕迹。让人乍一看。觉得理所当然;细细一想。又藏了多少感伤。
西顾含笑看月颜。轻说道:“无双娘娘的雕画在哪里。我倒是要开开眼界。方才皇兄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
月颜低头道:“雕虫小技。失礼了。”
指着大殿的梁柱又道:“就在梁柱上面。”
西顾和西决这才朝着大殿的梁柱走去。谁都沒再言语。只是默默的盯着。片刻之后。西顾才开口说道:“无双娘娘到底是过于谦虚。这样的手艺。我都难以企及。”
月颜找不出要说的话。只是深深看他。
西决攒着月颜的手紧了些。笑道:“你这么俊的手艺可是比宫中师傅还要厉害。也不知宰相让你的师傅都教了你些什么。”
月颜低头默然伸手摸着长柱上类似树皮的纹理。扭头笑道:“我的手艺似家父。你不知罢了。”
西决这才想到月颜病好了也沒有再提亲人的事。心中愧疚道:“明日我就让月然带着你奶娘进宫探看你可好。”
月颜报以微笑的说道:“好。你说了算。”
西决见着气氛实在尴尬。“你们两个既然要切磋画技。怎么见了面却又沒话说了。”
“惭愧了。”西顾淡笑道。“我也是作画略懂一二。对这雕刻当真是一窍不通。”
月颜突然说道:“这样的手艺。不学也罢。以后我也不刻了。”
不止是西顾。连西决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月颜。
然后月颜有些洒然地笑道:“这树世间只有一棵不是更值钱。”
西决知晓了月颜是个说道做到的性子。不忍心月颜连这样的乐趣也沒了。低声道:“任性。”
话还沒说完。就见有宫人急急的跑进凤阙宫。跪在远处喊道:“皇上。月宰相、明学士、慕将军、宗人府丞乐大人。在御书房求见。”
西决皱眉。怎么这四个老东西同时凑到了一起。个个见面如宿敌一般。今日倒是团结。看了眼月颜和西顾道:“我去看看。你们聊。”
望着西决的背影。月颜幽幽的说道:“西顾。是你做的。”
西顾叹气道。什么都瞒不过她。温和。妥当。滴水不漏的笑道:“你这后宫人太少。添几个新人给你管管也是不错。金印也不能白拿不是。”
月颜抬头望着西顾。好笑道:“这当真是为难你皇兄了。本就清心寡欲的像个和尚。突然春來发几枝。他会为难的。”
宫人早就被风灵给遣走。西顾听了月颜的话。看着她眼中带着痛色的问道:“你心疼他。”
月颜一怔。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掉入冰河的落水人。终于遇道施救的人。将将被温热的气息捂热。却沒想到这人是炙热的烈火火。渐渐开始灼伤自己。渐渐带來的是比寒冷更甚的痛苦。即使痛苦。也要一次次义无反顾地靠近。如飞蛾扑火。皱眉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胡闹了。”
西顾钳住月颜的双臂。恼怒的说道:“我胡闹。我做这样的事。是为了谁。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兄长。难不成我不知这样对他是怎么样的伤害。”
他一把将月颜深深拥到怀里。忘情的吻了起來。在一瞬间。月颜只感到呼吸被夺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來。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辗转厮磨。
倏地。西顾的右手掌猛地托住月颜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月颜。两人贴的更近了。他的空中带着淡淡的清酒味道。唇齿间是独有的占有欲。
忘情之时。耳边传來夏夕的惊呼声:“啊。你们在干什么。”
☆、第三十六章 你不愿我便不娶
“该死。”西顾一把将月颜的脸埋在自己怀里。凛然的扫视着夏夕问道:“你是谁。”
月颜听出西顾声音里肃杀之意。忙低声道:“她是我的侍女叫夏夕。”
夏夕见月颜和凌风公子如此亲昵。不可置信的嘟囔道:“娘娘你们……”
西顾眸中黑瞳闪着凛然的决绝之气:“这人不能留再寻个侍女吧。”
月颜抬头望着西顾锐利如膺般的眼神。知晓他话中的意思。不忍的说道:“我不忍。你让我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有什么举动再把她……”
她从西顾怀里站了出來。向夏夕走去。低声威胁道:“夏夕。你可还记得我选你之后与你说的话。风灵女官嘱咐你的话。”
夏夕跌坐在地上。仰望着月颜。她看出了月颜眸中的疼惜。终是明白为何自己家的娘娘为何对皇上总是那样不冷不淡。不争不抢。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低头道:“娘娘心里住着将军。将军呢。他也在乎你。我的命是娘娘的。你可以拿去。”
月颜沒想到夏夕会是这样回答。伸手抚着夏夕还稚嫩的脸容。苦笑道:“夏夕。我不属于这里。终有一日会离开这牢笼。与他远走高飞。就像这桃树只是雕给我和他看而已。念着我的初心罢了。”
她默默地扶起夏夕。伏在她耳边道:“现在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我的寝殿里。不要出來。我不杀你。可我保证不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47页 当前第
50页
目录 上一页 ← 50/14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