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就连头发也建成了俏丽的短发，整个人似乎都变了样儿。
  “你的咖啡，还是以前的味道。”
  张晓微扬起依旧尖瘦的下巴，朝着苏凉抛去一个灿烂的笑容。
  苏凉无奈地撇撇嘴，放下包包，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一脸不解地问道：“晓晓，你怎么突然回杭城了？我上次让你回来过年，你还说不回来。”
  “是啊！我也不想回来的，可是，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逃避不是办法的。”张晓微微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快要为人母的幸福。
  苏凉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道：“也是，是该回来面对的。那你不打算走了吧！”
  “嗯，不走了，就好好在这里待着，这个城市多好啊！我在这里待了快十年了，在北方的那座城市里，我总是会想念这里，就连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回来了。”
  （很悲催是，我今天一大早起床，一大早去医院，挂了号之后，人家医生告诉我，今天做不了产检，你周一到周五来吧！怪不得我走进医院的时候，从来都熙熙攘攘的医院怎么突然就那么冷清了，根本没几个人。于是，我周二一大早还得去，妞们，祝我好运吧！）

  ☆、藏着掖着，不如开诚布公。

  张晓一直笑着，只是比起从前，这样的笑容更多的是一份沧桑。
  苏凉觉得，她或许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而能够让她做出这个决定的人，除了老曾，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你跟老曾一起回来的？珑”
  “嗯，一起回来的。苏苏，其实我一个人的时候想了很多，我还是愿意等他的，而且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又何必在意另外一个两三年呢！柽”
  张晓微微侧脸，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远处阴沉的苍穹，风在肆虐地刮着，那些正在赶路的行人神色略显烦躁，裹了裹外套，又继续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面对这样的张晓，苏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已经做好决定了，也是她最初的目的。
  “苏苏，你不用替我担心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是我自己想了很久才做出的选择，就算有那么一天后悔了，我也不会怨恨任何人。可是，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腹中的宝宝一个机会。”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打电话给我。”
  “那是当然的，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张晓嫣然一笑，双手捧着玻璃杯，神色说不出的平静。
  认识张晓很多年了，苏凉也算是了解她，知道她跟老曾之间的纠葛，也知道她不会舍得放手，毕竟这么多年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没有老曾，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跟你家沈大律师的婚姻生活过得还幸福吧？对了，你们俩什么办典礼啊？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张晓笑笑吟吟地说道。
  苏凉抿抿唇，她最近的生活……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说是糟糕吧！也还过得去，可是如果说很幸福，却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苏凉索性把这些不完美归咎于自己的要求太完美了。
  “他说等年后天气暖和一点就办典礼，其实，我并不在意这些，都已经离过一次婚的女人，哪还会有这么多的讲究！而且我觉得婚姻就像是一双高跟鞋，舒服不舒服也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看到的永远都只是表面。”
  “你呀！就别妄自菲薄了啦！离过婚怎么了？上次看新闻，那谁谁，都已经离过好几次婚了，不照样举办了一场轰动而又豪华的婚礼？让多少女人羡慕嫉妒恨啊！反正，我是挺佩服她的，活得自我啊！别人怎么看、怎么说，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那帮看客把她说的一文不值，可是她的女人喜欢她呀！就愿意宠着她，依我看啊！那些人也都是嫉妒。”
  仿佛，她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活力。
  张晓微微一笑，朝着苏凉挑了挑眉梢，“苏苏，我可是说真的，他愿意给你，你就接着，他要是不想给，咱也不稀罕那么多，总之，一切为了幸福为目的。”
  听她这么一说，苏凉不由得笑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哪有妄自菲薄了，只不过把期待减少了，你要知道，有期待肯定就会有失望。”
  “我说苏苏，你就对你们家沈律师这么没信心？”张晓打趣地问道。
  苏凉突然沉默了下来，单手指着下巴，敛眸，微微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说了出来：“陆婉清回国了。”
  张晓总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是沈律师的初恋、小圆子的妈妈回来了，这的确有那么一点点棘手，毕竟，有些男人还是挺恋旧的。其实，这只要控制得好，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这完全可以看出一个男人的情义来。
  “你在担心这个？”她笑着问。
  苏凉没有作声，就算是默认了吧！
  张晓无奈地撇撇嘴，上身微微往前倾了倾，一脸认真地说道：“苏苏，依我看吧！你与其这样继续瞎担心，还不如直接开诚布公地跟他谈谈陆婉清的事情，藏着掖着，不如拿到台面上来，这才能更好地体现你的大度、和善啊！”
  苏凉想了想，抬起头，微微笑了笑，“或许，你说的没错。”
  忽又想起什么，苏凉有些担心地说道：“对了，现在他们知道你回杭城了吗？”
  所谓的他们，无非就是曾家和薛家的人。
  “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吧！我猜，用不了几天，他妈妈就会找上门来。”
  “晓晓，不如你上我家住一段时
  tang间？等过年之后再作打算。”
  “不用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
  其实，张晓知道苏凉在担心什么，可是，有些事情总不能一辈子逃避，而且她应该相信老曾才是，他既然把她带回杭城，应该就能保护她的安全。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空竟然飘雪了，细细碎碎的雪花伴随着冷冽的寒风，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渐渐的，下的大了，就像是扯碎的棉絮，扬扬洒洒的。
  那些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欣喜地望着杭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苏凉站在道路旁边，那些细碎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粘在她的发梢上。她伸手，摊开掌心，落在掌心里的雪花很快融化成一滴水珠，晶莹剔透。
  苏凉想起自己给苏浩远买的那一件羊毛衫，现在他应该可以穿在身上了吧！那天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她又折了回去，在同一家专卖店也给李珣买了一件羊毛衫，她庆幸自己没有忘记，要不然的话，她会觉得很难过的。
  苏凉没有直接回家，她突然想起家里的冰箱快空了，就直接开着车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超级市场。
  她刚把车停好，沈南辰就给她打电话了。
  “在哪？”
  “家附近的超市，冰箱快空了，我买些补给回去。”
  “那一会儿在家见。”
  “哦！好的。”
  简短的几句话就挂了，苏凉一头雾水，他打电话就是为了问她在哪里？
  懒得管那么多，苏凉下了车就朝着超市入口走去，买了一些日常用品、水果、肉类和青菜，她想着，这下雪天吃火锅是再好不过的，于是，又买了一包火锅底料和一些涮品……一直到推车快要满的时候，她这才朝着结算付款的地方走去。
  “苏苏姐，没想到真的是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凉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涂晓瑜？自从上周她去单位辞了职，就很少联系以前的同事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涂晓瑜。
  在幼儿园上班的时候，她跟涂晓瑜的关系算是不错的。
  “苏苏姐，你家住在这附近吧！真好！我听人说，能在这里买房子的人可都是很有钱的，据说一套别墅下来，至少得五六百万。”涂晓瑜笑呵呵地说道。
  苏凉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笑着问道：“最近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苏苏姐，自从你辞职之后，整个办公室连气氛都变得紧张了，要不，你也把我带走吧？我可是听说你现在进了Q.smile，应该很不错吧！”
  涂晓瑜的话说的很含蓄，因为就在她进入Q.smile的第二天，苏浩远就迫不及待地出院了，然后特意召开了一个记者发布会，他向所有人的说，她，苏凉，是他苏浩远唯一的女儿。
  反正，她是没有看到报纸，但是南黎川一直在她的耳边唠叨，以至于她也知道，她现在跟Q.smile的关系众所皆知，甚至有人猜测，苏浩远会把Q.smile交给她……
  对于那些传闻，苏凉一向都一笑置之。
  “还好！”
  “苏苏姐，要不，你就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不会给你脸上抹黑的，我会很努力地工作。”
  苏凉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却也知道，她不能答应这个要求，然后，她只是公事公办地说：“年后的话Q.smile会招聘几个岗位的职员，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试一试。”
  “哦！这样啊！那……好吧！”
  苏凉并不知道，当涂晓瑜走到她朋友身边，跟她朋友说了一些什么，只知道，她朋友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鄙夷。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苏凉拎着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几下，因为知道是短消息，她也就没着急看，一直到等她把买回来的东西全都方好之后，这才拿起手机瞅了一眼，是一张孕妇的四维彩超，手机号码没有署名，不过，后面还编写了一些字——
  苏小姐，这是我跟阿泽的孩子，是不是觉得挺可爱的？
  她不想说什么，或许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接将这条彩信删除掉，然后窝在沙发里好一会儿，这才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故意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是一个孩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纸”
  嘴上这样想着，心里却堵得有些难受。
  她又伸手将扔在沙发一角的手机拿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张晓打了一个电话渴。
  “晓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医院检查一次？说不定上一次是医生误诊了呢？”
  听她这么一说，张晓迫不及待地点头，嘴里还吃着一嘴的东西，也顾不得把东西咽下去，立刻就含含糊糊地说道：“嗯，嗯，你说的对，这都过去五年了吧！医疗技术应该也发达很多了，那你就抽个时间再去检查一下，说不定真的就是误诊了……”
  张晓的话还没全说完，苏凉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怎么就忘记了呢！我们沈南辰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做过措施，这肯定不会是当初医生误诊了。”
  “苏苏……”张晓咬了咬唇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没事的，这些年我也已经习惯了，只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情，就……就心存侥幸，谁知道仔细一想，根本就是我自己异想天开了。”
  “苏苏，你别这样啊！现在的医学技术多发达啊！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医院做个试管婴儿，我听说试管婴儿还能特意做双胞胎呢！这多好啊！”
  苏凉知道，这是张晓在安慰她。
  试管婴儿！其实，很久之前，她就在网上查过这方面的资料，想要做试管婴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是初期过关了，后面也会出现在一些难以避免的问题。
  她只是害怕，很多的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产检？我陪你一起去。”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找借口躲起来，反正老曾也没时间陪我，正好可以把你拉上。”
  “当然不会，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开车去接你。晓晓，你现在是孕妇，不管什么方面都要注意一点，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晓晓，你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啰嗦了？你家沈大律师知道吗？”张晓故意打趣地说道。
  苏凉没好气地撇撇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干妈。”
  “是是是，是我做错了，我现在就认错。”
  ……
  跟张晓结束谈话的时候，苏凉正好听到锁芯的转动声，因为客厅里实在太安静了。
  苏凉连忙瞅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再抬起头望向窗外，外面的窗台上已经落成一层薄薄的雪花，看起来很松软，就像是小时候最爱吃的棉花糖一样。
  她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似是在微笑。
  沈南辰没有换鞋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告诉她，余连生日，让大伙儿一起去迷色热闹热闹。而且余连还特意叮嘱他，让他把嫂子也一起带过去。
  听他这么一说，苏凉立刻就想起余连曾经帮过她几次，连忙答应了下来，又立刻跑去房间换衣服。等她从房间里出来之后，跟沈南辰的第一话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这个时间还来得及买礼物了吗？”
  “不用买礼物，人到了就行。”沈南辰笑着说道，似是担心她心里过意不去，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每年都是这样，人到心意到，礼物太俗气了，就免了。”
  苏凉半信半疑地睨了他一眼，“真的？”
  沈南辰不由觉得好笑，走过去，一把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笑眯眯地说道：“我骗你做什么！反正我从来都没有买过。”
  “那，好吧！”
  苏凉轻轻地咬了咬唇角，莞尔一笑，不着痕迹地从他怀里抽身而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刻到底是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