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从府里寻几个口才、脑子都灵活的下人送给傅煜炀,于是傅煜炀的家里就多了两名婆子,四名小厮,找的俱是与沛国公府签了死契的奴仆,而今日随傅煜炀出门的小厮马良,就是其中之一。
马良六岁就被家人卖给人牙子,尔后因为自身那副机灵劲儿,才得以进了沛国公府当差,因为懂得看人眼色,所以在沛国公府里也很受那些年长的下人喜爱,而且他为人也不是个眼高手低、矫情饰诈之流,管家心知自家国公有心抬举傅煜炀,自然都是净挑了像马良这种品性不错、手脚伶俐的拨给他使唤。
话说回来,马良来到傅煜炀身边虽不到一个月的光景,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傅煜炀对一个小女郎如此好声好气又带着点讨好巴结的意味,心里略一琢磨之后,便向傅煜炀说道:“郎君好不容易高中,虽说如今还不能有所作为,不过小的听人说过什么成家立业,郎君好像将近弱冠了吧?合该找个娘子回来,家里的事务也可以有个主母主事。”
“瞧你说的轻巧,但是真要寻到适合的人选可没那么简单,最起码…总得有人能够替我出面与对方长辈商议,不然岂不显得对未来岳家不够尊重,那婚事办起来也不够体面?”傅煜炀摇摇头,甚是感慨地叹道。
“怎地会没有人能替郎君出面?郎君请沛国公作主不就成了?小的虽不识字,可也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沛国公如今既是郎君的恩师,由他为郎君说门婚事,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马良立刻不解地反驳道。
“可是…。”傅煜炀迟疑地缓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马良,却不知该不该向他明言。
傅煜炀并不是没想过请沛国公替他向汝南郡公府提亲,只是一来,他觉得自己虽已有进士之名,却仍是前途未卜,不想有人跟着他受委屈,二来,他与沛国公虽已有师徒之名,实际上的交情并不深厚,他想求的又是沛国公未来女婿家的小女郎,万一沛国公心里还有其他考虑,未必就乐意成全他,又或者会因为这一桩事,反提醒了沛国公生出希望把自己家族里的女郎许配给他,好让他与沛国公府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的心思。
“那日卢管家来问小的愿不愿跟随郎君时,倒是曾听他说过,他说哪~可惜了如今大娘子已经许给楚大郎君,崔家那些旁支里也没有个适龄待嫁的小女郎,否则郎君身边就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娘子陪伴了,本来还打算挑一两个乖巧的丫鬟,可惜呀!沛国公府里那些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丫头都是夫人和大娘子身边的,其他地方的竟是找不出一个能让卢管家看中意的,所以才不得不作罢。”马良似能看出傅煜炀心中犹豫般地顺口又接着道。
“瞧你说的有模有样,我却不信卢管家会这么热心。”傅煜炀笑了笑,某些官吏喜欢用美色拉拢同党,可是沛国公本身就不好女色,他手底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注意那种细节?便说是站在一个关心晚辈的立场,也是不太说得过去。
“他当然不可能没明说啦,不过小的好多次看他盯着几个丫鬟看来看去,满脸纠结的样子,肯定是有那么考虑过的!”马良一丝心虚也没有地用力点点头。
傅煜炀又是一阵好笑地摇摇头,沛国公或者那个卢管家是不是真的关心过他屋里事,他并不晓得也不想去了解,但如今看来,假使他想要求娶楚家九娘子的话,就真的只能找沛国公出面替他保媒了,而且听着马良刚刚那番话里的意思,他似乎也不必担心沛国公会塞个崔家女给他,倒是比找申国公稳妥多了。
傅煜炀还没忘记那一日,高三娘子的大胆表白,他担心若申国公知晓他有意娶亲了,恐怕会顺势把高三娘子推给他…到时他该拒绝好?还是该接受好?想来想去,还是早一日让恩师去跟楚郡公提亲吧!省得夜长梦多。
这头,楚静茗正在听吴勇说一些店铺里的情况,还顺便观赏一下吴勇替她寻来要送给楚静芸的一只发簪,那只发簪是吴勇特地请京城里有名的珠宝铺打造的,名为‘金镶翡翠镂空蝴蝶步摇’,一对用翡翠雕刻而成的中空蝴蝶,内里还有两小颗金珠,蝴蝶触角是金丝,蝴蝶边还嵌着金线,簪子自然也是用金子打造的。
一向贴心的吴勇还让师傅用翡翠边角做了一对花胜,样式正适合给楚静茗这般年纪的小女郎配戴,楚静茗一见便知是吴勇另外要送给她使用的,而且与发簪体现出来的典雅气质也很不相同,端是有几分俏丽风采,让楚静茗立刻爱不释手地舍不得放下。
“吴掌柜这首饰找的是哪家店铺做的?真是精巧极了,娘子,等参加五娘子及笄礼的时候,妳就插上这对花胜出席吧,而且这般小巧玲珑的花胜,到时只要梳个双平髻,可不正好俩俩相搭?”巧香看了一眼,便顺口建议道。
“对呀!对呀!娘子的首饰太少了,前几日,碧月姐姐还在念着到了五娘子及笄礼那天,不知道有多少小女郎会来参加,娘子做为郡公府的小女郎,又是五娘子的妹妹,总不好太过寒酸,婢子听说连十二娘和十三娘她们那样还用不上这些首饰的年纪,她们的姨娘也是时常为她们添置首饰,若不是…。”雁南说得正起劲,突然觉得手臂被捏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差点说错话,赶忙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我不是因为不喜欢戴那些东西嘛,再说我的首饰少归少,可有哪一件是随便就能买到的便宜货?”楚静茗不以为意地笑道。
“这倒是不假,说起来还真多亏吴掌柜和贺娘子为娘子费心呢。”巧香知道她家娘子首饰盒里的那些首饰泰半是吴勇每季汇报利润之时一并上进的好东西,虽每次仅只一两件,却都是上等好料打造的,从金、银,玉到珍珠宝石,一应俱全,她偷偷问过比她识货的巧竹,巧竹告诉她说吴掌柜送的每一件首饰至少也得十贯铜钱起跳,她们存一年的例银还未必能买到一件呢。
“呵~吴掌柜,我家巧香在暗示你,她们几个丫头也缺几件首饰了,等你改明儿个有空再去买几件回来送她们,省得她们要说我这个做主子的小气。”楚静茗故意一副取笑地对吴勇吩咐道。
“小的知道了。”吴勇连忙应下差事,他知道楚静茗的语气听着像在取笑丫鬟,但既然说要送丫鬟首饰,那就肯定不会说笑的,楚静茗对这几个与她一起同甘共苦的丫鬟可是一点也不曾小气。
作者有话要说: 那位求日更的童鞋,其实某柔比您更想能日更滴说…只是近半年来,某柔的精神外加脑细胞…(差点打成脑溢血了=.=”)都拿去哄那些澳州来的客人(简称:奥客)了,SO…真心没有太多时间日更,虽然某柔真的很想快点填完这个坑,好去开新的坑…(新坑要开同人文了啦~~不然编编都快要忘记某柔啦~~),淡素~~淡素~~俺做不到呀~~~~~>_<~~~~~。
☆、第九十九章 变化
楚静芸的及笄礼场面一点也不比嫡出的楚静蓉小多少,更别说还有顺安公主的亲自出席,使得这场仪式比起去年楚静蓉的及笄礼高档了不止一个层次,王氏在心里气愤不已,但却无法拒绝顺安公主的到来。
楚静蒨躲在群芳院里,已经暗自懊悔过多次,她想如果当初巴结的是五妹,现在是不是不会连个名份都没有就要出门子了?本来她想着自降身份去做宜都郡王的侧室就已经觉得非常委屈,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四皇子毁了清白,还连最起码的六品媵妾都没有得到,只能见不得人似地偷偷抬到别院去,楚静蒨越想越觉得心中有把无法熄灭的怒火,仅凭着一丝理智拉着她不能再犯错,太夫人已经告诫过她,如今这般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她就只能去尼姑庵里过下半辈子,楚家也不会再为她打算任何事,所以现在…她得忍!必须得忍!
楚静蒨一边等着被抬进别院的日子来临,一边吩咐萱草连翘四处打听一些内宅阴人的手段或者日后可用的秘药。
楚静蒨想的是她会有今天的下场,很难说不是楚静蓉造成的,若不是楚静蓉同时设局要陷害楚静芸,她怎么可能走错院子,又进而与四皇子有了关系?楚静蓉心里不想要自家姐妹与她共侍一夫,最后却还是一手促成这种结果,如果被犠牲的不是她,她当然可以无所谓,如今她被牺牲掉了,楚静蓉还想着过轻快日子吗?不管是为了让楚静蓉婚后的日子不好过,亦或者为了能够稳住未来在四皇子府里的地位,此时的楚静蒨早已是难以自制地生出一股必须先下手为强的念头。
及笄礼之后,楚静芸收到婆子送过来的几份礼物,其中一份赫然是许久不闻行踪的李慕启派人送来的,她一见到这份贺礼,心中禁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段期间,四皇子三番两次叫人暗中传递消息,说是李慕启在他手中,还说若要李慕启安然无恙,就必须答应他同意向李家退婚。
楚静芸起先自然是不肯同意的,但后来有一两次,对方竟敢在口信之外还加上据说是李慕启穿过的血衣,她那时候真的是心慌意乱到打算应下四皇子的无理要求,幸亏寄雨及时拦住她的冲动,也幸亏最后他平安归来了。
一直跟在楚静芸左右的楚静茗自然也看到了那份贺礼,李慕启送给楚静芸的及笄礼是一对白玉镂刻月季发簪,但有些不同的是一只发簪的花朵全开,另一只则是含苞待放的模样,不过在抬头瞥见楚静芸隐隐带着欣喜的眉眼时,楚静茗却莫名地一阵心虚,原因无它,只因为她昨日就知晓李慕启被人救回来的消息,但是受伤不轻,全身上下都是鞭痕,还被饿了好几天。
楚静茗忍不住暗自庆幸地想,若非李慕启自己就是医术高明的大夫,恐怕真无法熬过这一关,毕竟单单听吴勇转述的情况,便足以让人联想到对方是下了多大的狠手,说不定四皇子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李慕启回京,以他为饵诱楚静芸上勾也仅是其中一种用途而已。
李慕启出京一次就经历一场生死大劫,楚静茗从头到尾旁观了整个过程,也一直揣测着楚静芸的心思,最后只得到一个结论…想要做个能够成为人上人的穿越女还真是不容易,或许换成楚静蓉为主角的女配上位文,大概也会有这种可能□□?可惜那些奇奇怪怪的情节跟她没多少关系,话说一般像她这么安份的配角多半在正文里也不会有多少着墨的。
午后,参加及笄礼的宾客都散去之后,楚静芸回到红萸院里才唤来寄晴,吩咐道:“寄晴,晚点妳找个机会出门替我传信,看李大郎什么时候有空到云锦楼见见,一眨眼就几个月不见,也不晓得他已回京几日,到底变瘦了还是变胖了,要不妳先问问,若他暂且不得空的话,就延个几日吧,既然回来了,岂有见不着的时候。”
“娘子就宽心多等个两日吧,李大郎君知晓妳会问起,早先已让送礼来的人带话,说这次去益州办的事有些复杂,兴许得忙上一两个月才能结束,所以让娘子不必担心,等这件事情完后,他自会过来找妳的。”寄雨听着楚静芸交代寄晴的话,便连忙上前劝道。
“是吗?那件事的内情真有那么复杂?是了,棣王好歹是当今的儿子,突然发生意外薨逝,怎么看也不可能会单纯…好吧!那就只能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再说了。”楚静芸沉吟片刻,李慕启奉命出京去查棣王死因的事,她自是略知一二。
一向没有政治敏感度的楚静芸却是猜不到其中的诡谲曲折,也无法一下子就怀疑到四皇子身上,说句最直白的,有些事情即使已经从书本上、传言中听过、看过许多回,但真正遇上时,通常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六月初,皇帝下旨封四皇子为桂王,赐代州一带为封地,又命钦天监尽快选定吉日,迎娶楚氏过门,待大婚之后,便择日就藩,四皇子封王之事还未传出去,钦天监的迎亲吉日就已经选好了,显然钦天监的人有受到什么暗示,所以挑选日子的速度难得地神速一回。
这一日,楚天华与王氏就接到传旨内侍前来代皇帝传达的旨意,说是已命钦天监合算出年底十二月十八日为吉日,桂王将在那日迎娶桂王妃楚氏,让他们可以赶紧地开始准备了。
王氏听到这个消息,可真是乐坏了,先前心里总是没底,也不过是因为他们虽然指婚圣旨,但总归还没正式过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如今女儿终于是要出嫁了,她还得想想有什么得再补上的,于是就见王氏兴冲冲地吩咐王嬷嬷去把已经准备差不多的嫁妆单子取出来再次确认。
可是没想到亲自送了传旨内侍出门才又回来的楚天华却淡淡地说道:“妳那单子的几件大物什就不必准备了,直接折成现银给三娘做压箱底吧。”
“郡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女郎嫁到夫家的新房家具不都是嫁妆的一部份吗?哪能不准备?我还替三娘打了一套拔步床呢,正好也差不多快做好了,等送回京城时,正好能赶上他们大婚之前安置到王府里去,对了,郡公有没有听说工部替王爷选的府邸在哪里?离我们远不远?可别日后我想去找三娘说两句,还得走过半个京城才行哪。”王氏听不明白楚天华这句话的意思,还甚是不满地叨念了几句。
“皇上下旨,令桂王大婚之后必须于三个月内离京就藩,妳准备那些东西,三娘能用得上多久?还是妳打算让三娘与桂王一成亲就分隔两地?”楚天华眉头紧蹙,语气极不耐烦地驳斥道。
“郡公说什么?皇上让桂王就藩?!怎么可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84页 当前第
71页
目录 上一页 ← 71/8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