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转眼又想,傅煜炀说的也没错,这种话怎能由她开口?还是回去求求姨娘帮她好了,姨娘再想着把她嫁进高门大户里,可是只要她哭求一番,姨娘照样拗不过她的恳求,或者直接去跟阿耶求情?对!直接同阿耶说不是最快吗?何必还要透过姨娘?
“傅某的事不劳高三娘子费心,傅某尚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傅煜炀寒着脸,草草地向高素贞拱手一揖,接着直直绕过她站立的地方,匆匆扬长而去。
傅煜炀沉重有力的脚步隐约透着他心里的气愤不快,他不愿意来申国公府,除了不想与申国公府牵扯太深之外,更是因为高素贞类似刚才那样的举止实在太多次,他烦不胜烦,偏偏又不能明着数落那个不知羞耻的小娘子,以免最后人家当真就硬赖上他了,此时,傅煜炀无比庆幸申国公夫人的眼高于顶…好歹也算救了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哎!你等等,还有话没说完呢!”高素贞急急地喊着,却见对方已经远的不见身影。
随后追着高素贞过来的贴身丫鬟云萍匆匆来到时,只看到高素贞孤伶伶地站在小径旁,一脸失落萧瑟地盯着那边已空无一人的月洞门,她暗暗地松一口气,然后快步上前,道:“娘子是不是没见到傅大郎君,既然没见着就算了吧,兴许来日还有机会呢。”
“怎么没见着?只是…对了!我还要去找阿耶,我得赶紧跟他说,我只想嫁给傅大表哥,其他的谁也不愿意!”高素贞突然一个回神,拎起裙襬,转身又往外书房的方向走去。
“不行呀!娘子,妳千万别做胡涂事呀!谁不知道国公的外书房是府里的小娘子们不能走动的地方,以前可是连二娘子也不敢踏进去的,妳若要不管不顾地跑进去,那才真会坏事呢!”丫鬟吓了一跳,连忙拉住高素贞,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我要快点去跟阿耶说清楚呀,不然他若趁我不注意时,把我胡乱许给旁人,我岂不是要后悔莫及?!”高素贞犹不死心地回道。
云萍虽然也晓得这个道理,但到底还是不敢轻易踰矩,否则即使她的主子没事,可她也未必能无事,先前因为这个不着调的主子,她已经被夫人罚了好几个月的月例,虽说主子心软会私下补贴她,总不可能因为就就真的不管她家娘子了,而且姨娘说的对,她家娘子是国公府里的小娘子,从小吃好的、穿好的,哪里是能过苦日子的人?若真的嫁去傅家,那才注定要叫苦连天呢。
还算脑子清楚的云萍死命地拉住高素贞,不肯让她就这么跑去找申国公提出那个无理的要求,可是不放弃的高素贞最后却是守在申国公从外书房出来是必定会经过的一条小路上,看样子是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跟申国公说出她心里想法的。
申国公在书房里,沉默地思考了几件在朝廷上遇到的事之后,这才走出书房,对于今日与傅煜炀见面后的结果,他心里倒是明白,本就没多亲近的舅甥俩,日后怕是更没什么交集了,他也不怕傅煜炀一个后生晚辈能对他如何,便是他与沛国公在朝堂上因为某些观念不同,早就针锋相对不少年,从来也没有谁真正落了下乘,沛国公以为拉拢住他的这个远房侄子,就能有本钱压过他一头吗?哧!还早着呢,傅家那小郎君是不是那块料,谁也不能预测,不是吗?
申国公一边思考着事情,一边踏过外书房往小花园的那边拱门,突然一个声音弱弱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三娘?妳在这里做什么?妳怎么照顾妳家娘子的?居然让她站在这里吹风?!”申国公不怒而威地瞪着眼前的这对主仆,严厉地斥喝道。
“阿耶,不关云萍的事,是阿贞坚持在这里等阿耶出来的。”高素贞摇摇头,软软地解释道。
“妳有事找我?”申国公自然晓得高素贞必是因为他的外书房向来不让府里的女人随意进出,所以才特地等在这里的。
“是,阿贞有很重要的事要向阿耶说。”高素贞心里很紧张,但表面上依旧非常平静地点头应道。
“是吗…那就去侧厅那里说吧。”申国公想了想,便带着高素贞去往正院那里用来会客的偏厅。
到了偏厅之后,高素贞并没有听从申国公的话,在他的下首那个位置坐下,而是跪地叩拜,缓缓地对申国公说出她的心思和期望。
“阿贞知道阿耶一直很欣赏傅大表哥的为人和才学,所以阿贞相信阿耶一定会同意阿贞这番看似无理的要求。”高素贞最后用着充满祈求的目光,含羞带怯地低头下了结语。
“我会不会在朝廷上提携傅大郎君与要不要把女儿嫁给他是两码子事,三娘,不说我不可能答应妳的要求,且说傅大郎君也肯定没想过要娶妳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人。”申国公沉着脸,很是冷淡地拒绝了高素贞的要求。
“可是阿耶…阿贞心悦傅大表哥多年,如今又是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阿耶不能帮帮阿贞?阿贞不会放弃的,阿耶,你帮帮阿贞吧。”高素贞一听到自己满心期盼的事被父亲一口回绝了,她立刻眼泪盈眶,眩然欲滴地再次叩头央求道。
申国公见状,不由得沉吟半晌,公侯世家的庶女能做到像汝南郡公府的楚五娘子那样,因为有功而被朝廷册封的人,放眼望去,如今也仅仅那么一个例外而已,所以他心里早就有盘算,准备等高素贞及笄之后,便要将她送到四皇子身边伺侯,理由为何,其实不用多说也知道,况且高素贞不禁模样姣好,脑子也灵活,他不怕她得不到四皇子的宠爱,但是眼前却先发生这样的变故,万一传扬出去,一旦传到四皇子耳里,说不定人家心里怎么膈应呢,幸好这丫头今日跟他坦白了心思,哪怕只是为着她自己的那点私心,总好过日后让不知情的他送一个心有旁人的女子到四皇子身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事情看似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申国公不过略一寻思,便立刻有了一个两全其美又可说是进退皆宜的法子,不但不必他亲自出马,而且不管最后结果成与不成,他都不吃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十二章 过渡
四月初,礼部尚书夫人赵氏借着府内荷花已然盛开,又适逢嫡长孙百日,于是决定举办一个极盛大的宴会,京城里只要数得上名号的王公贵族之家大都有收到邀请帖,汝南郡公府的几位夫人和小郎君小娘子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王氏与张氏妯娌三人带着几个小娘子准时赴约,她们分坐了三辆马车,王氏等三个长辈坐在头一辆马车,第二辆马车则是楚静蓉拉着楚静蒨、楚静莲一并坐上去了,楚静芸和楚静茗坐在第三辆马车里,因着楚安霖和楚安淮未从国子监回来,于是才十二岁多一点的楚安源俨然像个小大人似的,骑着马走在第一辆马车的一侧,瞧他直挺挺地坐在马鞍上,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竟是叫王氏等人连连摇头失笑。
“五姐,妳觉得七哥因为醉酒玷污府里丫鬟茉红的事,逼得茉红跳井自杀的事到底有几分真切?我记得那个茉红死时也有十七,八岁了吧?那么大个人,难道连喊声救命都不会喊?而且她也不是七哥院子里的丫鬟,怎么会撞上喝醉酒的七哥?”楚静茗隐约听到前头的笑声,她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不远处的少年,忽然想起从过年前至今都不曾再见到的楚家七郎楚安润,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谁知道?二房的事又不是我们能管的,二婶婶冷待七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记得明明以前七弟的学识与大哥二哥两人是不相上下的,后来不知什么缘故,七弟越来越不爱念书,一直到前两年,更是连书本都不见碰了,整天在府外和一些纨绔子弟吃喝玩乐,二叔还因此痛斥他不少回,却总不见他悔改,若不是因为发生这么大的事,二叔哪至于会狠下心,寻了凉州兵营的门路,急急地把人送到那个地方,也不知七弟这一去得多少年才能回来。”楚静芸微微一叹,颇有些惋惜之感。
楚安润的命运就如同每个高门大户里的庶出子女一样,虽有几分才华,却不得不被嫡母蛮横地打压下来,他在汝南郡公府里是比楚静茗更加透明的存在,楚静茗暗自回想一下,发现她见过楚安润的次数当真少得可怜,除了逢时遇节的那几天,基本上她是见不到、听不到有这么个人在府里出没的痕迹,只是从原主的记忆,倒还隐隐记得小时候的楚安润也是个活泼开郎的小男孩,有一阵子还很得楚天齐的赞赏,可是没多久…赞赏渐渐消失了,接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不满和斥责。
为什么会如此?楚静茗哪里能不明白?只是她连拯救世界的胸,怀都没有了,更遑论去救一个跟她根本谈不上很熟的堂兄弟,再说比她稍有能力的楚静蓉和楚静芸也没想过做这么蠢的事。
不过这次能逼得长辈把他送到兵营去,应该算得上是楚安润的另一种造化吧,或者她那个二叔也知道唯有这么做才能不让好好的一个儿子被养废了,说不定他老早就找好门路,只是没有理由而已,不然哪就那么刚好?这头才出事不过几天,那头立刻能把人送进去?想来她那位庶出的二叔对自己的庶子还是有略略偏疼了一点儿。
“我们楚家自祖辈开始就是走文官之路,曾经婚嫁的姻亲也都以文官居多,武官那边并没有可以仰仗的人脉,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七哥若是还能在兵营里闯出一片天地,那算是种大本事了。”楚静茗虽不能预料楚安润的未来如何,但是她相信只要楚安润不是个笨的,总能走出自己的一条光明大道。
“妳说的倒是没错,只但愿七弟自己心里也是那么认为了…。”楚静芸抿了抿嘴,有些敷衍般地回了一句,听起来似乎不怎么看好楚安润的未来。
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楚静茗默不作声地望着随风飘来荡去的车帘,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但是直觉又告诉她,那件事兴许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关联…。
现任的礼部尚书姓陆,名昆,乃弘元四年的进士状元,也是如今官场上少数以科举入仕而位居四品以上的寒门子弟之一,不过他的夫人出身并不低,是镇国公赵旸的嫡次女,镇国公虽已是皇室里最低的爵位,但是按例也不会再降爵承袭,又因为总归是皇室血脉,谁也不敢真正轻视他们的地位,说起来,当年赵氏能嫁与陆昆竟还算是低嫁了。
正因为不敢轻率对待,所以今日来陆尚书府赴宴的人还真有不少,王氏一行人来到这里时,门前已经停了六、七辆车,她们竟不算是最早到的一家,不过众人心里的讶异只那么一闪而过,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地随来引路的丫鬟一起进了尚书府的后花园。
陆尚书与赵氏育有二子,嫡长媳恰好就是楚静芸极熟悉的人-许蕙娘,许蕙娘前年就嫁进陆家,与陆尚书的长子陆奎元也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只是一年过去之后,因为一直没孕事传出来,让赵氏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甚至还给他们屋里塞了两个据说很好生养的丫鬟,当然夫妻俩的感情也就慢慢有种淡漠的感觉。
不过心知不能总这么下去的许蕙娘很是拚命地调养她自己的身子,又更加小意柔情地讨好陆奎元,才堪堪在去年年中时传出喜讯,只是她怀孕四个多月时,被婆婆塞进来的俩丫鬟之一竟也被诊出已有孕两个月余,许蕙娘差点整个人都不好了,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骨气,总算还是顺利生下了她和陆奎元的第一个儿子,也是嫡子,又两个月后,那个已被提为姨娘的慕氏才生下一个女儿,是为陆奎元的庶出长女。
陆尚书府里发生的那些事,楚静芸所知不详,因为许蕙娘非常介意和外人说起她自己的不愉快,而楚静芸也只觉得曾经还算谈得来的朋友似乎早就不复往日的亲蜜,并不会特意去打听别人的隐私。
今日的宴会原该由赵氏与许蕙娘一同招呼女客,但是赵氏一见了众人到来,便立刻一脸抱歉地说因为许蕙娘前一日又受了凉,所以今日只能由她招待众人,还说让大伙儿只管在这里随意些,几个小娘子也不必拘在屋里说话,这宅子里的花园够大,她们尽管出去走走。
楚静蓉、楚静芸几个人一走进招待女客的地方,她们也没有坐在一桌,楚静蓉与楚静莲直接找上相熟的小娘子说话去了,偏巧今日来的小娘子没有能和楚静芸说得上话的,所以她和楚静茗俩便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聊天,但是没多久之后,一个自称叫白朮的粉衣丫鬟突然快步走来,一路来到楚静芸跟前,客气地对她说她家娘子找她,楚静芸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才记起与她许久没有往来的许蕙娘可不正是陆尚书的嫡长媳?
于是当这个看着眼生的丫鬟对楚静芸说,许蕙娘想要见她时,她心里虽然感到十分讶异,但也只是想到她和许蕙娘已经好久没有见面说话了,若许蕙娘知道自己来她的婆家做客,依着两人昔日的交情,她会特地派人来找自己过去说话也是极合情合理之事,所以就没有多想地与身边的楚静茗说了一声后,便随那个丫鬟一起离开了。
楚静芸被许蕙娘派来的丫鬟请走之后,楚静茗也没了能聊天的对象,此时的她才有点闲心静下来观察其他前来赴宴的小娘子,过没多久,她竟发现应该也在此处的楚静蒨居然不见了?!不远处仅剩下楚静蓉带着楚静莲正和几个相熟的小娘子在说话。
楚静茗忍不住轻皱一下眉头,总觉得刚才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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