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摇了摇头：“为什么要生气？”初霁道：“康康对我有甥舅感情，问我什么时候走，那也是就事论事，礼貌地询问。”
  初霁对惜暖说：“你不要想得太复杂了。”
  是她想得太复杂吗？惜暖自己又分析了一番，觉得可能真是自己想复杂了。

  ☆、921.第921章 了结

  康康对初霁是了解的，他自然是知道初霁不会多想，才会问这样的问题。否则这么聪明的康康，又岂会当着初霁的面，问这样让人误会的话？
  想明白后惜暖也就释然了，反而有些伤感地问道：“我们真的就只再待今明两天就走吗？”
  初霁点了点头：“姐姐和姐夫交代给我的事情我还没有做完。”
  惜暖心里默默叹息。
  “好吧。”惜暖一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做什么，我都会一直跟着你就是了。”
  初霁点了点头，轻轻牵过惜暖的手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却又顿住，没有看惜暖，小声地问道：“昨天晚上……你觉得过得怎么样？”
  惜暖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憋了半天，在初霁终于忍不住朝她看过去时，方才声若蚊蚋地回道：“挺、挺好的……”
  初霁脸上便淡淡地笑了笑。
  才刚给弟弟和弟妹办了婚宴，又要目送他们离开。
  筱雨坐在床沿叹息一声。
  郭嬷嬷抱着换好了尿布的乐儿，抱还给筱雨。
  嘤嘤哭泣的乐儿止了哭，手去抓筱雨的衣袖。
  筱雨任由她抓，和郭嬷嬷说道：“嬷嬷，我可真舍不得初霁。”
  “秦公子已经决定了后日离开了。”郭嬷嬷笑道：“夫人不要伤怀，说不定下一次秦公子回来，您还能抱上自己的侄儿了呢。”
  筱雨想着初霁和惜暖带着孩子回来的场面便是一喜：“希望如此吧。”
  她顿了顿，道：“说不定，大嫂那边儿已经怀着了。”
  “算算日子，不出意外的话差不多了。”郭嬷嬷道：“去年他们走的，今年年前回到大晋交代完差事以后办喜事儿，多半如今已经怀上了。”
  郭嬷嬷笑道：“夫人，秦家如今可是更加人丁兴旺了。”
  筱雨哈哈一乐，又有些落寞地道：“要是能全家团聚就好了。”
  “夫人……”
  “好了，我没事。”筱雨摆了摆手，笑道：“总会有团聚的那一天的，对吧？”
  “夫人说的是。”郭嬷嬷点头。
  送别的日子很快就来临了。
  慕容神医对也跟了来的惜寒和崖弘英道：“你们俩就没必要跟着来了吧？这路上有我一个局外人也就算了，你们还跟着，那成什么样子？”
  惜寒顿时嚷道：“我们怎么不能跟着了？”
  “你姐姐和你姐夫双宿双飞了，你还跟着你姐姐做什么？”慕容神医掏掏耳朵，对崖弘英道：“弘英啊，圣母觉得你们崖家令人放心，想要把你们崖家给扶持起来。这件事儿可要你居中来安排才行。你把惜寒给留住，等崖家兴旺起来的时候，说不定你们也能成亲了。”
  “老大夫，你是说真的吗？！”
  单纯的崖弘英顿时惊呼道，满脸都是惊喜。
  “当然啊，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慕容神医挑了挑眉，看向筱雨说道：“我说的对吧？”
  虽然筱雨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也仅仅只是个想法而已。
  她倒是没想到慕容前辈会这般将话拎出来说。
  不过转念一想，筱雨便也明白了。
  慕容神医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惜寒给永远撇下了吧。
  惜寒跟着他这么多年，他其实也有些想要为惜寒着想的意思了。
  一个女子的青春能荒废多久呢？
  虽然说起来，这不过是惜寒的单相思，慕容神医性格如此豁达，也不会将惜寒岁月蹉跎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可他内心深处感到抱歉的吧。
  这么多年了，总要做一个了结才行啊。
  筱雨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没错，我是有这样的打算，想要留崖游侠再与我多说说崖家的事情。”
  崖弘英立刻点头如捣蒜，但看向惜寒时，却又犹豫了。
  “惜寒，你要不要留下来？”崖弘英小心地问惜寒道。
  惜寒却只是盯着慕容神医，抿了抿唇方才出声问道：“慕容神医，你想让我们都留在圣域吗？”
  “当然。”慕容神医笑道：“你也该为弘英考虑考虑。”
  慕容神医话中有深意。
  为崖弘英考虑有两点。
  一是崖弘英喜欢惜寒，追求了惜寒足有两年。惜寒如果对崖弘英确实无意，就该同崖弘英说清楚。否则她去哪儿，崖弘英也会跟去哪儿，这对崖弘英来说，岂不是耽误了他？
  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惜寒她也必须要为崖弘英的面子和自尊考虑。崖弘英的前途就摆在这儿，惜寒终究得做一个选择。
  其实如果惜寒仔细想一想，也会明白慕容神医的意思。
  崖弘英和她有多么相像？
  同样是喜欢上一个人，同样是奋不顾身，一直坚持着想要让那个人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区别不同的在于，崖弘英喜欢惜寒，便光明正大地大胆热烈地追求。而惜寒不回应，也不拒绝。
  而惜寒喜欢慕容神医，自以为追求得惊天动地，但慕容神医明确拒绝过不止一次，她却仍旧冥顽不灵。
  惜寒不由又想起了惜暖出嫁的时候同她说的话。
  扪心自问，她喜欢崖弘英吗？
  们心自问，她又还喜欢着慕容神医吗？
  惜寒的心很乱，因为想得太多，她的面部表情便有些抽搐。
  筱雨心中一叹，走上前去揽过惜寒，将她的魂给招了回来。
  筱雨道：“不急，惜暖他们下一步要去哪儿，我们心里是有数的。惜寒你可以好好想，等想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跟着你姐姐他们去。”
  惜寒看向惜暖，惜暖对她轻轻点头：“你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想清楚了。”
  惜寒轻轻地点了点头。
  慕容神医狠狠地拍了崖弘英的肩一下，对他眨了眨眼睛：“小游侠，看你的了！”
  崖弘英兴奋地直点头：“我不会让惜寒去追你们的！”
  “你能办到那是最好。”
  慕容神医哈哈一笑，转过身去抬手挥了挥：“我们走了！不要太想我们！”
  初霁和惜暖对楚彧等人点头示意，也转身离开。
  惜寒望着慕容神医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憋了一口气。
  她默默地转过身欲走，筱雨拉住她道：“惜寒，不如和我谈谈吧。”
  惜寒看向筱雨，深吸了口气，方才点头道：“好。”

  ☆、922.第922章 茶凉

  筱雨走在前，惜寒稍微落后她一些，微微垂着头，看上去有些丧气。
  筱雨当然明白惜寒心里有些不大是滋味儿。
  慕容神医再次想要将她撇下，惜寒如何能好受？
  可她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崖游侠虽然瞧着单纯，没什么心眼，却让人觉得挺踏实的。”
  筱雨走得比较慢，怀中的乐儿睡得正熟。
  她轻声说道：“惜寒，你自己心里到底喜欢谁，总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惜寒抿了抿唇，闷声说道：“姐姐和夫人的意思是一样的，我都明白，可我心里总是过不去这个坎儿。我总觉得，我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或许，我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慕容神医他就会……”
  筱雨一笑：“好，就算你再坚持一会儿，慕容神医真的回心转意，愿意接纳你的心意……可那个时候，你若有其他喜欢的男子，慕容神医的接受对你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惜寒顿时沉默。
  “那样的话，就彻彻底底成为了你的执念。”
  筱雨顿住脚步，看向惜寒：“我们去喝喝茶。”
  两人选了一处幽静的湖景，在湖景边的凉亭里坐了下来。郭嬷嬷泡了一户杏仁茶，给她们两人斟上。
  惜寒捧着茶轻轻吹了吹，饮了一口，觉得有些烫，便将茶盏搁下了。
  筱雨莞尔，与她闲聊了起来，问起他们出去这三年里遇到过的奇事妙事。
  惜寒兴致不高，但还是对筱雨有问必答。
  时间过去，茶水也泛了凉。
  筱雨不开口后，气氛便有些沉默。
  惜寒又端了茶，借住茶水来掩饰气氛的尴尬。
  “茶凉了吧。”筱雨轻声问道。
  惜寒一愣，抬起眼来点了点头。
  筱雨轻轻一笑，对郭嬷嬷抬了抬手，道：“加点儿茶水吧。”
  氤氲的雾气升腾了起来，筱雨轻声说道：“男女的感情，其实就好像是一壶茶。太烫了，总会有趋于温凉的时候，如果没有添加热水，可能就会一直凉下去。”
  惜寒一顿，看向筱雨，筱雨也看向她：“你对慕容神医的感情有没有凉，甚至，有没有因为过了那么长的时间都还得不到回应而变质，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对别人的感情会变，同理，别人对你的感情，也不会一成不变。”
  惜寒顿时张了张口，轻轻开口问道：“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筱雨一笑：“惜寒，你不是一个笨姑娘，我说的话你不会不明白。”
  惜寒微微低了头，神情有些微慌乱。
  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筱雨心里便有了些底。
  她轻声道：“在这个世上，得不到喜欢的人的回应，却仍肯坚持下去直到死的那一天的人，不可以说没有，但绝对是在少数。而我们无法预料的是，某个人，是否是这样的一种人。”
  “夫人……”
  “惜寒，你要为自己做最好的选择，要懂得取舍和回头。”
  筱雨轻轻站起身，将茶往惜寒那边轻推了推。
  “喝完这杯茶，照着你姐姐说的，好好想清楚。我们不急于一时，但也不要纠结太久。”
  筱雨对她笑了笑：“早一天决定，早幸福一天。”
  回到圣殿，楚彧破天荒地腾出了时间，陪着骐儿骥儿两个儿子玩儿搭积木。
  慧儿端坐在另一边儿描红。
  听说筱雨回来了，慧儿立刻蹦了下来，先小声地询问筱雨乐儿是否睡着，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便显得更加小心翼翼，声音更放轻了。
  郭嬷嬷好笑地伸手摸了摸慧儿的头，接过筱雨怀中的乐儿把她放到隔间屋子的摇篮里。慧儿顾不得这头，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今儿倒是稀奇。”筱雨走近楚彧，坐到了他身边：“怎么有空陪儿子搭积木？”
  “朝里没什么事，有事也让康康揽了去做了，倒显得我游手好闲的。”
  楚彧抬起头对筱雨一笑：“我总要找点儿事做，打发打发时间。”
  “陪儿子玩儿就是在打发时间啊？”筱雨好笑地伸手推了推他，见两个儿子都虎头虎脑的，埋着头致力于与积木奋斗，筱雨不由道：“闲暇时候你要是没事，也多陪骐儿骥儿玩玩。等他们再大些，你这个做父亲的许是也要让他们开始读书习文了。”
  楚彧笑道：“这话让你说得，好像读书习文并不是一件好事似的。”
  “当然不是坏事，但也不用让他们那么早就开始学那些。”筱雨道：“孩子还小，让他们多体验体验童年的快乐才是最应当的。我生怕早早的就把属于他们的灵性给磨光了。”
  楚彧递了一块积木给两个儿子，兄弟俩互不相让地同时伸手抢。最终是骐儿抢到了手。骥儿不慌不忙地抬手，说：“二哥，我给！”
  骐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积木递给了骥儿，说：“是给我。给你。”
  骥儿嘟着嘴想了想，大概还是没有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将积木收回到自己的“领域范围”，脆生生同骐儿说了句“谢谢”。
  “你的意思是，想要把他们启蒙的时间再往后推推？”楚彧看向筱雨：“一般百姓人家，有几个闲钱想要送家里孩子去念书的，多半在七八岁的时候让孩子去启蒙。世家子弟要早些，通常三四岁就开始教授一些简单的知识，正式启蒙大概在五六岁。”
  “七八岁差不多。”筱雨颔首。
  楚彧一笑：“我没意见，反正骐儿骥儿在开蒙之前，总不会一点儿字儿都不识，一点儿理都不知。有康康这个做大哥的在，让他们的能力远低于康康，想来他们也不会好意思吧。”
  楚彧伸手分别摸了摸骐儿和骥儿的头：“这俩小子可都是有自尊心的。”
  提到康康，筱雨就不由好笑又无奈。
  “有康康这样的大哥，对骐儿骥儿来说，恐怕也是一种负担吧。”
  “负担？”楚彧摸了摸下巴：“也是，康康这般优秀，骐儿骥儿将来长大了，免不了要被人拿来和康康作比较。”
  “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孩子还分个孰优孰劣，但却也不能避免别人对他们做的比较评价，这是制止不了的。”筱雨叹道：“我们不在意，就怕他们会在意。”
  楚彧轻轻拍了拍筱雨的手背：“你啊，就是喜欢杞人忧天。骐儿骥儿才两岁多些，性格都还没塑造呢。只要我们教得好，用心教导他们，他们只会尊重敬爱他们的大哥，不会因为他们大哥的优秀而看低自己。”
  楚彧望着筱雨的眼睛：“你对骐儿和骥儿没有信心吗？”
  筱雨摇了摇头：“我对他们当然有信心，但就总是怕……世事难料。”
  楚彧轻轻一笑。
  “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你要对他们两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