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夏晓灵站在门口，“顾总，我必须来，不是吗？”
  “知道就好。”顾子晨居然笑了，以手示意，“请坐！”
  请？
  夏晓灵倒是微微一愕。
  恋爱三年，顾子晨何时对她说过一个请字。
  顾子晨就是顾家的大少爷，只有她天天请的份。
  “谢谢！”夏晓灵点头，唇角绽着浅浅的笑，“开始谈吧！中午时间不多。”
  “不急。”顾子晨缓缓起身，双掌轻轻压在办公桌上，那双原本高冷的眸子，此时竟柔和几分。
  这个顾子晨，夏晓灵是头一回看到。心底不知不觉警觉起来。
  看着她戒备的眼神，顾子晨倒笑了。
  自我解嘲的笑容，淡淡的，却不容忽视：“三年前，在这个办公室，你来应聘。”
  没想到顾子晨不仅态度变了，居然还会开始悲秋思秋。
  顾子晨这是忆苦思甜么？
  不，他们之间最多不过是忆甜思苦……
  夏晓灵甩甩头，赶走纷乱的思绪：“是的，三年前，我来应聘了。可是，如果当初我知道，你和我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我宁愿没有应聘上。”
  “可是我喜欢。”顾子晨轻轻否决她的话，“灵灵，你站在我而前的那一瞬间，我永远不能忘记。”
  顿了顿，他轻轻加了一句：“特别是这天个月以来。灵灵，我终于明白了，人生若只如初见……”
  顾子晨微凉的眸，竟浮上淡淡的失意，和淡淡的悲凉：“人生若只如初见……”
  曾经，他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为了更大的野心，他放弃了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
  人生若只如初见……夏晓灵武装好的心，悄悄就松了一角。
  想当初，曾经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的顾子晨，也会顶着众人的目光，陪她去太阳湖晒太阳，散步。
  他曾说：“灵灵，我们就这样一起走到老，可好？”
  她当时没说好，却泪盈于眶，重重地点头。
  顾子晨眸子似乎空空的了，他看着夏晓灵，可那视线，明显并没锁住夏晓灵，而是掉进了某个回忆。
  “灵灵，还记得太阳湖么？”顾子晨唇角竟浮起淡淡的笑意，“我们在太阳湖的游轮上，站在船头。我把你抱在船头，我轻拥着你。我们双臂齐飞，我们一起做铁坦尼克号上的经黄动作。”
  夏晓灵默默别开眸子。
  初恋总是如此美好，回忆总是无比动人……
  可惜光阴似箭，连生命都能无声无息地带走，更何况年轻人曾经的恩爱。
  “灵灵，你当时问我，如果我们那是铁坦尼克号，如果我们也遇上了冰山，如果我们出没有救生船，如果我们也只剩一块只能承受一个人重量的船板，我会不会让给你……”顾子晨的注意力，慢慢地收回，那灼热的眸子，慢慢回到夏晓灵脸上，“我当时只说我们不可能遇上那种情况。但我现在可以加答灵灵，我会让给你。”
  心儿一动，夏晓灵默默合上眸子：“顾子晨，那都已经过去了。”
  “还有，你说，我把你利用得淋漓尽致。连你的天生丽质都不肯放过，明明应酬的都是*，却偏偏每次都要把你带去面对他们。”顾子晨语气竟淡淡的伤感，“灵灵，你压根不明白我当时的心情。”
  夏晓灵蓦地抬头，这是她当初最不理解顾子晨的地方。
  顾子晨从来不带她回顾家，却总喜欢带她去晚会。
  她是真的很讨厌生意场上的男人，可顾子晨每次都带着她去应酬。虽然她不会负责拼酒，但如此真遇上难缠的客户，为了爱情，她不得不维护顾子晨的面子，不得不拼上一两杯。
  而她的体质，本来就是一杯即倒。
  连一杯红酒，都可以让她醉得不醒人事。
  但一切都是曾经，曾经她爱他，现在，爱已破碎。
  她轻轻笑了：“我不想知道你当时的心情。”
  顾子晨神情复杂，似乎陷入自己也不想陷入的回忆：“那是因为我骄傲。灵灵，我以拥有你为荣。我希望每个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顾子晨的女朋友。大家都要认清楚，以后不管在任何情况，看在我的面子上，谁都不能欺负你。”
  身子一震，夏晓灵愕然看着他。
  是这样么？
  会是么？
  怎么可能！
  多少年前，她初见顾子晨，便知道他天生是个冷峻的男人，不会甜言蜜语花言巧语。就算不懂风花雪月的追求，可值得依靠。
  她都认命了，认定自己这辈子不会被他当成心肝宝贝，但只要他实诚可靠，她什么也不要。
  她只想自己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就行。
  谁知，他却在悄悄维护她的利益。
  “和夏氏联姻，是我一顶决策失误。”顾子晨紧紧合上眸子，忍着心底的剧痛，“我收购了一家酒楼，花费上千万，最终却被人利用。那是我唯一一次投资失误。但人就是这样，失误一次就已经足够令自己永远无法翻身。如果我不及赢得资金流止损，将会连累整个阳光财团。顾氏二十年的基业，也将付之东流。这个时候，夏拓找上我，说只要顾夏联姻，夏立即帮阳光集团融资。为了家业，我不得不应承。”
  手机差点摔落地上。
  夏晓灵默默看着顾子晨。
  是这样么？
  所有的爱恨，忽然间变得蒙胧起来。如果她当初知道是这样的真相，她又怎么会和司徒逸去领证。
  “美薇一直针对你，就是因为她知道，我和她的婚姻，没有感情基础，随时可能倒塌。”顾子晨轻轻摇头，“灵灵，现在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是不是不再那么恨我。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夏晓灵喃喃着。
  顾子晨久久凝着她：“考虑加来。灵灵，我等你回我身边……”

  ☆、125.真爱

  回他身边？
  夏晓灵缓缓移开眸子。
  “往事永远都还在。”顾子晨定定地瞅着她，“灵灵，而我们的未来，还有几十年。”
  夏晓灵默默看着窗外。好久，轻轻挤出一句：“你辜负我就算了，还要辜负夏美薇。顾总，你的人生里，永远只有你自己。”
  “不。”顾子晨平稳地反对，“夏美薇跟着我并不幸福。现在不幸福，以后也不会幸福。灵灵，我现在在放她生路，同时让我们重生。”
  他想着真是美好，却忘了最重要的事——往事不可以重来。
  夏晓灵轻轻地：“我已经习惯和司徒逸在一起。”
  “这不可能！”顾子晨淡淡一笑，几分鄙夷，“灵灵，司徒逸那个模样，也就中看而已。这么多年他没有女友，没有绯闻，足够证明，他本身有问题。精神上的，或许身体上的。”
  和司徒逸生活三个余月，夏晓灵知道，司徒逸没有精神上和身体上的问题。
  顾子晨目光柔和几分，身边只有冷峻之色的面孔，多了几分难得的情愫。
  “灵灵，我们相知相爱三年。”顾子晨说。
  夏晓灵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来之前，她做了各种心理准备，想要和顾子晨抗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子晨会改变策略，用柔情来软化她。
  三年恋爱，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啊！
  天天陪他加班，陪他参加各种晚会。甚至在不加班的时候，亲自给他做好晚饭，一起吃完，她才会放心回家。
  顾子晨静静地看着夏晓灵，唇角微微一弯。
  他料对了，她忘不了那些美好的岁月。
  看她走神，顾子晨上前数步，手俐落地放上她的双肩：“灵灵，好好考虑下。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亲自去找司徒逸谈。他亦有自己的初恋。罗果果，那曾是首屈一指的影视明星。他们有他们的爱情。”
  心头一颤，夏晓灵默默抬头，看着顾子晨：“你怎么知道？”
  “灵灵，我曾经留学加拿大。这事所有的中国留学生都听说过。”顾子晨目光柔和，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当年那些留学生，没有一个置疑他和罗果果的真爱。司徒逸曾经为爱疯狂的事，华人尽知。”
  夏晓灵默默合上眸子。
  真爱？
  疯狂？
  司徒逸在她面前一直理性得不可思议，怎么会疯狂呢？
  那么矜贵儒雅的男人，疯狂的模样，该是多么吸引人的眼球……
  “灵灵？”顾子晨摇晃着她。
  “我要想想。”她喃喃着，眸子有些湿润，她不想承认自己很在乎司徒逸的疯狂。
  那么矜贵的男人会疯狂，由此可见，他压根不会如他表现的，轻易放下曾经。
  “嗯，好好想想。”顾子晨向来透着几分暖意的眸子，竟扬开几分喜悦，“我和夏美薇的离婚手续，也要时间。灵灵，等我。”
  “如果我不离开司徒逸，你会怎么做？”夏晓灵静静地问。
  “灵灵，如果我不得到你，司徒逸将是我毕生的敌人。”顾子晨眸光微凉，“这一次，我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羞辱司徒逸。下一次，我依然能找到机会，让司徒逸丢脸。”
  夏晓灵静静抬头，眸子紧紧锁着顾子晨：“长城大厦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屏住呼吸，夏晓灵面色保持平静，可指尖却深深掐入掌心。
  顾子晨淡淡一笑：“灵灵回来，那张合同我当成废纸一叠。到时直接去领退回的订定和违约金就行。”
  “你现在不能毁掉吗？”夏晓灵慢慢抬起头来。
  “不能。”顾子晨飞快否决掉，“灵灵，我们复合之日，就是毁约之时。”
  顾子晨语气平静，而目光如炬。显然这些话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
  复合之日，才是毁约之时？
  夏晓灵慢慢拨开顾子晨的手臂，退后两步：“好。只要你和夏美薇离了婚，我会来找你。”
  看着顾子晨微微纠结的表情，她加上一句：“你们离婚之前，我不会和司徒逸离婚。请你理解——我，输不起！”
  顾子晨眸子一闪，握紧拳头，似在隐忍，最终却扯开个生硬的笑容：“灵灵，不行！我再也没办法容忍你和司徒逸亲密。一分钟都不行。”
  “不。”夏晓灵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顾总，你手里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用怕我反悔。我坚持这个，是因为害怕你和夏美薇无法顺利离婚。顾总，我坚持要这样，我不敢做赌注。顾总，我不会给你做地下*。”
  久久凝着夏晓灵，只看见她眸子间的决然。
  顾子晨轻轻叹息，却不再多说什么。
  那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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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晓灵缓缓后退，离开。
  走到长廊里，她站住了，看着长廊间的冬青，缓缓合上眸子。
  这些冬青，还是她当年养的。
  想当然很在首顾子晨正目送她，但夏晓灵没有回头。
  出了阳光集团，夏晓灵慢慢仰首，双手紧紧捂住脸儿。深呼吸。
  回到凌天国际，正好是上班时间。
  司徒逸正开了灯，看到她回来，淡淡一笑：“去外面吃了？”
  她中午没吃饭……
  瞄瞄窗外的大办公室，没看到苏醒在。夏晓灵忽然上前两步，紧紧楼住司徒逸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心口。
  “怎么了？”司徒逸好笑地瞅着她。
  这么小鸟依人的她，似乎还是头一回出现在他面前。
  夏晓灵没有回答，白净纤细的指尖，轻轻落上他雪白的衬衫上，一个接着一个打圈圈。
  “灵灵？”有点不对劲。司徒逸不由自主将她拉开，看着她。
  目光迷离，整张脸儿都似乎有了心事，而完全不在状态。
  “借我抱抱嘛！”她说，双臂再度环过他的腰，紧紧搂住他。
  “发生什么事了？”司徒逸扬眉。
  虽然这种投怀送抱别有滋味，可她有心事，而且不能和他说，显然事情不小。
  “没有发生什么事呀？”夏晓灵喃喃着，她蓦地抬起头来，清亮的眸子，似乎会说话。
  “灵灵，我真在加拿大。”司徒逸解释。
  “哦。”夏晓灵点头，“我相信。”
  相信他，那为啥这么心事重重？
  夏晓灵终于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谢谢你给我升职。”
  原来是想这个……司徒逸洋洋一笑：“灵灵，这事很正常。不要再有心理压力。”
  “嗯。”夏晓灵点头，她这才退后一步。
  “我已经吩咐苏醒，让36楼所有的秘书都在上班十分钟后来会议室，灵灵给她们开个会。”司徒逸淡淡一笑，“至于你是想给她们下马威还是以德服人，灵灵自己选择。”
  “我知道。”夏晓灵点头 。
  果然，正说着，苏醒回来了，敲着办公室的门。
  “进来。”司徒逸颔首。
  苏醒推开门，挠着后脑勺：“夏小姐，她们都已经到了。”
  “谢谢！”夏晓灵淡淡一笑。
  下马威还是以德服人？长远来看，当然要以德服人，但短期似乎不适合这个。
  “灵灵，这件事，需要你自己面对。”司徒逸说。
  “我知道。”夏晓灵小步向外面走去。
  来到会议室，夏晓灵静静地扫视着面前的女人。
  人不是太多。一共就七八个。
  主要是秘书室几个女人，还有几个部门老大的秘书。
  其中就有钟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