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按着。”
徐舰愣愣地接过纱布,还不太相信自己竟然只是伤了皮肉,可是其他人却已经不再关注他,转向水花大姐去了。
水花大姐被倪倩牢牢地按在地上,抬起的脸上依然透着狰狞,狠狠地瞪着他们——
就算现在问起来已经有些多余,遇上这种事的他们还是不能不对水花大姐问:“为什么要刺伤我们的同学?”
水花大姐用力抬起头,被摁倒时沾了泥的脸上带着怨恨,瞪着他们大声嚷——
“是你们不肯吃鱼!你们老实的吃掉鱼不就好了!?那样你们根本什么都不会知道,不会感觉到什么痛苦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我的女儿也可以不用被送去给水神娘娘!她才十一岁!本来她还有机会可以活的!她和村长的孙女中间只需要送去一个!就是因为你们没有吃鱼,我才被人指责办不好事情,才会指定成她的!”
他们微微沉默地看着地上这个女人,她其实还年轻,这个村子的人代代都生活在恶心循环的恐惧中——他们害怕水神娘娘,压制水神娘娘,将家人中毒变得无亲无故的女孩投入湖中,可是当没有这样的牺牲品出现不得不从村子里选女孩的时候又害怕这样的事会轮到自己身上。
所以女孩们出嫁得越来越早,几乎都是刚成人就匆匆嫁人。
水花大姐的年纪又能有多大?不过三十岁,就已经完全是一个妇人了。
他们可怜她,可是却又体会到了什么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那我们呢?我们也有父母,可是你们却要把女生投湖男生灭口,用我们六个人的命换你一个女儿?其实你心里应该知道,什么办事不利只不过的借口吧?当你的女儿和村长的孙女里只能活一个的时候,不论是什么样的借口,最后活下来的都会是村长的孙女。”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想让我的女儿活下去那有什么不对!?那是我的孩子!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拼命让她活下去的!既然你们不肯吃鱼我就自己来动手!”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思维啊……可是生活在这里的人一代又一代做这种人殅祭祀,他们连自己和家人的生命都无力去珍惜,难道还能指望他们有正常的三观,去尊重别人的生命吗?
桑宁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水花大姐问:“现在怎么办……?”
杨丰旭想了想说,“捆着她吧,不能让她回村里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在现代这个法制社会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做这样一个五花大绑的囚禁一个妇人的决定。
“我们就藏在这里,等华老师从村里出来就走,或者找一个人进村去找他出来……”
虽然是这样说着,但是这个人选呢……?
他们的目光先往倪倩和柯正亮身上扫过去,但是那两个人被看着也只是一脸茫然地回一个笑嘻嘻的笑脸——他们两个根本就不会主动去做任何事,一直只是跟随在其他人身后忠实地当一个保镖,保镖之外的一切都不会去做的啊。
所以也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两个进村去找华老师吧。
杨丰旭和徐舰当然也不是没有想过桑宁,只是到底有男生的自尊心在作祟,他们三个大男生在这里却让一个女生进去,正常来说这种事根本做不出来吧。
“我们还是先在这里等等看吧,华老师如果回去了看不到我们应该会出来找我们吧。”
徐舰捂着后腰对杨丰旭的话嗤之以鼻,“他会来找我们吗?说是这次不会丢下我们不管,还不是一出去就大半天不见人,要不就彻夜不归。我看就算我们真不见了他也不会出来找的,不如干脆我们先跑吧,反正他一个人也没有问题的!”
桑宁又一次心虚地无法说出华老师这一下午都跟自己在一起……
杨丰旭无奈地提醒他——“我们自己怎么走?你有办法过河吗?”
徐舰显然完全忘记这个问题了,也只能妥协了,只是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要是等会儿一大波村民追出来,那才有得看了……”
这么一说倒真让人注意到,除了之前想要袭击桑宁的那个村民和水花大姐,他们还没有看到过别的村民。
照说村民铁定已经知道他们没有吃鱼的事,现在竟然没有一起冲过来抓他们的确有些奇怪。
水花大姐突然咯咯的笑起来,笑得凄凉又讽刺,“他们不敢来的……那些人,因为这次不是他们的孩子,所以他们根本就没胆跨出家门!能为了那孩子拼命,半夜追出来的就只有我和孩子她爹!”
他们这才想起虽然现在村子里已经不再出生长着青鳞的孩子,但当年那些孩子至今还会在夜晚去村子里游荡,村民忌讳那些孩子所以才不敢来抓他们。
这对他们来说却是出奇地幸运呢,他们半点也不想再次面对一大群拿着火把锄头的村民。
“那我们干脆进村去找华老师吧,水花大姐被绑在这里,她男人也已经被倪倩打晕了,我们小心点偷偷进村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杨丰旭说完徐舰就连连摆手,“我都已经受伤了还要去找他?再说谁知道去哪里找他啊!”
这个村子的真相既然已经揭晓了,这里就像一个已经通关的小游戏,徐舰才没有兴趣再回去。
然而杨丰旭一说:“那你就留下,本来也需要有人留下看着水花大姐以防万一。”
他却又不干了,“我可不要一个人留下!”
“让倪倩陪你?”
“更不行!”
“柯正亮?”
“那还不是一样!”
杨丰旭叹,不要这么难伺候吧……
最后徐舰还是决定跟他们一起回村里,疼得边走边龇牙咧嘴。
他们把水花大姐捆好,藏进他们藏身的水沟里就回到村子。夜晚的村子一片寂静,各家各户虽然大多都有亮灯,却都用粗纱的灯罩,从紧闭的门窗里透出来的只是昏暗不明的一点光线。
那就像是在极力的降低存在感,不想被注意到似的,连屋里传出来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样的情况大大的方便了他们,杨丰旭带着队一路往湖边的方向去,桑宁有点迟疑地问,“我们要去湖边吗?”
“华老师之前回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这两天他既然都不在村子里想必是去了湖边。我们现在也只有这一个线索了。”
可是桑宁觉得他应该并不在那里,因为她和华玉盏是刚从湖边回来的,蚌珠已经拿到了,他没有理由再返回湖边。
只是她没有办法解释,也提不出别的意见。
然而六个人还没等穿过半个村子,夜风里的泥腥气就渐渐重了起来,泥腥里透着一股隐约的臭味,味道明明不重,钻进鼻腔之后却像是附着在鼻腔深处不断的刺激着神经让人无法再向前迈步。
“卧槽这是什么味道这么臭!?之前应该没有的吧?”
他们这两天在村里的确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倒有些像是去千年前时闻到的水患之后被水泡透的浮尸的味道。
“这附近该不会有什么东西的尸体吧?”
“这里是村子里,如果有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没人管……”
因为来村子时在江里落水,带来的照明设备都不能用了,前面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们都不想冒冒失失的再往前走。
可是他们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隐约的臭味却仿佛在靠近过来。气味儿一重,桑宁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儿猛地绷了一下——她在湖边的时候闻到过这个味道!
虽然那时泡在湖水里,味道被湖水掩盖比现在还要微弱,但那的确是水神娘娘出现时的味道!
“我们别再往前走了!还是回村外去吧!”
杨丰旭和徐舰都看向她——“桑宁,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桑宁被两个人看得顿时就有压力,高学夫也略不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桑宁。
“这是……水神娘娘……”
她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就先别管说不说得清。
两个人却都根本没有想到,“水神娘娘!?”——别说,他们连这村子的历史都看过,还就是没见过水神娘娘什么样!
听说过水神娘娘的来历,模模糊糊形成在他们脑子里的,应该是十七八岁风华正茂的姑娘,淳朴貌美,还会唱小调。
这种形象跟那同时带着泥腥与水腥和腐臭的气味儿半点也联系不到一起。
“我们去看看吧!”徐舰突然说:“都已经来了水泽村了解了全部真相,却连最关键的水神娘娘的面都没见过怎么行!?”
“见不见的先另说……你拿出手机干什么?”
徐舰紧紧握着手机——这一次一定可以拍到了!
“不行,不要去!水神娘娘很可怕的!”
桑宁想要阻拦,可惜她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徐舰当即就问:“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什么时候见过?”
桑宁立刻就回答不上来了。
她只能转向杨丰旭,“真的别去——”
杨丰旭是有些迟疑的,一面他觉得徐舰说的也没错,来了一趟却没见到最关键的水神娘娘,这一趟体验不得不说是有缺憾的。但是他又觉得应该相信桑宁,桑宁就算知道的再少,说不定也比他们知道的多得多。
可是就这么一迟疑的功夫,那股臭味突然变得清晰,好像就在跟前似的——
这种感应立刻让人戒备起来,紧张地盯着前方的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东西。徐舰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手机打开摄像头,等着水神娘娘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拍一张照片。
但是气味在不断的靠近,四周明明根本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们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种“看不见”,已经开始让人觉得忐忑,心慌……
——气味已经很近了!甚至就在几米远的地面上已经传来细微的石子滚动的声音,沙沙,沙沙……
徐舰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看不见”的气氛了,他什么也不管了,对着前方的黑暗就猛地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灯光——
他们的“前方”的确什么也没有,但视线水平之下的地面上,却匍匐爬行着一个又一个半腐之后被鱼吃得残缺不全却又被水泡得发白发胀的浮尸。
她们四肢着地行动僵硬,衣服已经像她们的皮肉一样褴褛不堪,长长的头发湿漉漉地粘成一缕缕拖在地上,费力抬起的脸上一双黑洞洞的眼眶盯着前方……
几米远的距离让他们近距离跟水神娘娘打了个照面,徐舰对这样的“水神娘娘”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手一哆嗦险些把手机摔在地上。堪堪抓紧了手机却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这是什么鬼!?”
“是水神娘娘!快跑啊!”
那些本该在水底的沉尸一个又一个,成群结队地爬过林子,爬进村里,在粗糙的泥石地面上磨损着她们仅剩不多的软烂皮肉——
一千多年来从来没有过水神娘娘上岸的事情发生,村子边缘的几户人家里爆发出惊悚的尖叫声,像是迅速蔓延的声浪,蔓延向整个村子。
水神娘娘上岸了!!
☆、第23课时
“僵,僵尸!!走啊!快跑!!”
哪里有期待中的美女幽灵?徐舰看清眼前那一群爬行的半腐女尸,顿时吓得掉头就跑。
桑宁微微发愣,为什么水神娘娘会上岸?几百年来她们一直都呆在湖里,即使作祟也从不曾离开水泽之湖不是吗。
从未上岸的水神娘娘,从未发生过的事——是因为他们拿走了蚌珠吗?
“桑宁,快走了!”
杨丰旭拉了一把发愣的桑宁,高学夫也赶忙跟上。
本来缓慢爬行而来的水神娘娘一见眼前的人要跑,最前的两个突然弓起身子往前一扑,一下子抱住了跑在最后的高学夫的两条腿,张嘴就往他的大腿上咬下去——
两把匕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钉在两个水神娘娘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们撞飞到一边。
华玉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都上来。”
四个人抬头就见华玉盏站在房顶上,瞥一眼身后因为同伴被杀而受到刺激,陆续弓起身子想要扑过来的女尸们,二话不说开始往华玉盏所在的房顶上爬。
杨丰旭推了一把桑宁,让她被华玉盏拉上去,自己也跟着爬上去。高学夫和徐舰两人几乎完全是被倪倩和柯正亮连拉带推拽上去的。
等四个人都爬上来,最后还在下面的柯正亮几乎已经被四五个女尸围了起来,一只只剩一点发白的皮肉附着的五指白骨抓住了他的脚踝,他转身飞起一脚就直接踹飞了那具女尸,抓住他的那只手已经完全被甩得散了架。
柯正亮跳起来抓住房檐再一个翻身就已经跳上来,水神娘娘们没有办法上房,却在这间屋子下越聚越多。
“卧槽她们到底是有多少啊!?”
“有多少啊……”华玉盏似笑非笑地算计着,“如果从一千年前算起,普通的年份是一年一个,灾祸年份一年两个,也有承担不起这样的人命耗损,改成三年五年向那个已经没有水神的湖祭奉一次水神娘娘的时候。当然也有很多年里村民谨尊忌讳远离湖泊,几乎忘记了这种风俗,但是一有天灾*就总免不了再次想起来。这么算下来,虽然没有一千,几百也总是有的。”
几百个水神娘娘……
这小村子的全部人口也没有二百人吧!?死人的数量比活人还多两三倍,这还怎么活!?
徐舰趴在房顶上还想说什么,转头一看华玉盏的脸却又都咽了回去,满脑子都是千年前那一条腾空盘旋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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