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父母,也是彻底的寒心了,他也恨自己,为何生在这样的家族里,为了利益,为了所谓的政治目的,一次次地将他曾经最爱的人慢慢抹杀,他的姑姑敬宫田子内亲王就是因为所谓的保国安民,被远嫁高丽,从此音讯全无;他的姐姐由美嫁到幕府将军府,被迫害致死……
曾经的他,只有五岁,亲眼看着自己的至亲至爱被冠上所谓的荣誉的头衔,被皇权利刃凌迟了一生的幸福,他心中便产生了恨意,那种恨,将他封闭在一处孤寂的角落里,冷漠地对待周围的人物的是是非非……却正是他的这种冷漠,被天皇看重,将皇位传给了他,从此要他流亡朝明历练,却暗中一次次地分派给他本不属于他做的任务,渐渐地他明白了,他们,他所谓的亲人,只是在利用他的存在价值,口口声声说要他历练,实际上却是要他一次次地搜集朝明情报给他们。
他记得,他第一次被称为采花贼的时候,那夜里,他因为搜集朝明一位官吏的丑闻,不小心爬错了墙,进错了房,引得那院里的人惊呼,从此人人喊打。
那日以后,只要他想要搜集情报,总是会用上采花贼的头衔,可实际上,他也只能伪装的猥琐,甚至龌龊,利用采花贼的恶名,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样的日子,他过的累了,想要结束。
但是他们却分配给他另一个任务,便是让他接近经常在民间混的刁蛮皇妃,缓缓打入皇宫内部,掏出皇宫的机密。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浑身透发着青春,却始终闷闷不乐的少女,那个一袭绿衣摇曳在碧水池边,清丽恬静的女孩。
跟着紫茗在一起,每日里嬉笑打闹,他觉得很开心,也活的很轻松,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究竟是做什么的。
直到那日里锦州之行,隐隐猜到了的幕府公子突然出现必定事出非同寻常,他才恍然间想起,他与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宁愿放弃权势金钱,也不愿意放弃他们,只是他们会不会因为他的身世,而如往常一般待他吗?
他始终不敢说出自己对丹碧的爱慕,因为他自卑,他害怕,得到她明确拒绝的回应,所以他始终不敢说,直到这一日,他知道了她将要远嫁东瀛,竟然戏剧化的要嫁与自己的十五弟,他才被逼着对紫茗说出了自己对丹碧的爱意,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告白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帐篷内,于雪俏生生地站在和贞公主面前,道:“丹碧,你真的要远嫁异国他乡!”
和贞公主只是沉默着,片刻,才缓缓掀开喜帕,一张绝美的容颜,掩盖在翠珠叮咚声中,清淡脱俗的脸颊在翠珠流苏的摆动间缓缓成了形。
这张脸气质宛若白莲,空谷幽兰,肌肤晶莹剔透,好似水晶一般,却是娇嫩而盈光点点,朦胧的烟笼眉下,一双秋水眸平静如碧海镜湖,这女子虽也是美若天仙,却明显不是丹碧。
于雪急道:“你不是丹碧!”
那女子看着众人,道:“我名莫愁,字莲心,方才在城外,我假借太后口谕,将丹碧妹妹挪移出了轿子,我代嫁和亲!”
萱篱愕然,看着这空谷幽兰一般的绝代佳人,疑惑道:“怎么会这样!”
林莫愁浅浅一笑,道:“本來,该走的人,就是我!”
李远诧异地看着她,单刀直入道:“那你们将丹碧挪移到了何处!”
林莫愁浅笑,道:“自然是在属于她的地方!”说罢,她将喜帕掩盖而下。
萱篱恍然间问道:“你为何要代替丹碧姐姐远嫁东瀛呢?“
莫愁笑道:“她尘缘未了,在朝明还有许多心愿沒有达成,而我自从进宫,便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至于爹爹林青,早在我入宫之后,便彻底将我遗忘了……我不甘心在皇宫终老,唯有一搏,远嫁东瀛,既是我的选择,也是我唯一可以做出的选择了……”如是红颜老死宫中,她宁愿轰轰烈烈,去挑战所谓的惊涛骇浪……皇帝,不是她的良人,她总要去追寻自己的彼岸,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值得她爱的人,突然出现在在她的面前,牵着她的手,笑着对她说:“辗转一生,我终于等到了你……
萱篱同情地看着她,这宫中女子,除了一辈子看守着寂寞的等待,期望着有朝一日被放逐出宫,奢望着那份神话传说中的至死不渝的爱……她们太过寂寞,所以更加疯狂。
李远淡淡地看着她,道:“你,不会后悔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变得热心起來,竟然关系起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的感受來了,或许是因为林莫愁,她的胆识,她对爱,对新的生活的灼热的追求,深深地打动了他吧!
林莫愁保守着满怀的孤寂,徒然盛开着倾国倾城的容颜,笑道:“我不甘平凡,奈何朝明皇宫已经有了紫茗,既然不想与她争夺日月光辉,我何不隐去,去另一片天地,去泥足深陷……”
众人也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无奈与惆怅,是呀,朝明皇帝朝逸轩冷血残暴,却对后宫佳丽三千视而不见,仿佛他的心也是冷的,只有与众不同的紫茗,才撬开了他闭塞的心窝,但是他若不爱,则好;若是真的爱上了,那便是至死不渝,专一而永恒不变的爱,
第三卷 亡命天涯 第五十九章 摊牌 一
李远等人见此“和贞公主”并非丹碧,也不罗嗦,他们必须要尽快将这消息告诉紫茗,免得又惹出什么祸端。
于是众人出了帐篷,却见年少轻狂也走过來,看着他们,道:“怎么样,丹碧呢?”
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嗫嚅道:“里面的不是丹碧,丹碧已经被掉包了,你放心吧!”
他爱丹碧这本身沒错的,爱总是不能自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出了沉沦,别无他法,像萱篱,沉沦在一场注定了沒有未來的爱慕里,除了每日保守着可怜的期望,在日与夜的边缘倾轧,挣扎,奢望着叶一舟的回头,便什么也不能做了。
但是她却别无选择,当飞蛾扑向火焰的瞬间,它哪里会考虑到所谓的地久天长;当流星绚烂燃烧的瞬间,它又哪里会想到破灭的來临;当最有一抹夕阳落下的时候,它又是否确信,明天它还会依旧升起。
所以爱,便如飞蛾扑火;如流星自燃;如夕阳沉沒……总是身不由己,也情不自抑。
年少轻狂急道:“那丹碧人呢?”
李远摇头,低声道:“莫愁并沒有说,她只告诉我们,有缘了我们自会寻到的!”
年少轻狂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他实在是耐不住心中的悸动,恨不得立刻便看到丹碧俏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众人告辞之后,匆匆找了紫茗。
却始终沒有找到她的踪迹,她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无论皇宫还是皇城郊外,都沒有她的行踪,众人疑惑不解,便找到了雏菊。
雏菊大致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众人,众人怒气冲冲,便要去皇宫找朝逸轩算账,却被雏菊拦下來,除了她,谁也不知道朝逸轩的身份,那是江湖中最恐怖的三门隐宗之首的百花宗宗主呀,他们这么冒冒失失地去找宗主算账,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是她说的极为委婉,道:“这事情有些蹊跷在里面,如果我们不查探清楚便冒冒失失地行动,极有可能中了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的圈套的!”
何不坠抡着酒坛,声如惊雷,哼道:“混账皇帝老儿,紫茗如此完美的丫头,他竟然搞出这等事來,他奶奶的……!”
萱篱不置可否,安慰道:“自古帝王皆是笙歌酒色之徒,即使明君,也莫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当朝皇帝不是圣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也是情有可原,紫茗姐姐或许自己想通了,会回來的!”
于雪此时狠狠地掐着李远的腰部的软肉,恶狠狠地嗫嚅道:“你若是敢这么对我,我定然不会饶了你的!”
李远痛的嗷嗷直叫,吸引了屋内众人侧目,他忙解释道:“嘿嘿……沒事,就是突然嗓子痒了,嘿嘿……你们继续,继续……”
说罢,他讨好似地看着于雪,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打死我我也不会对不起我们家的雪儿的!”
于雪佯怒,哼道:“最好是这样!”
李远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道:“姑奶奶,您是我的天哪!”
于雪撇撇嘴,无语道:“远,你还是叫我轻柔吧!我喜欢听你叫我乳名!”她说着,低着头嫣红了脸。
李远郁闷地看着她,心道:“以前不是不许我叫乳名的吗?现在又变了心思,唉!女人心海底针,真是难猜呢?”
叶一舟急道:“不如这样,我们分头行动,紫茗是今日驾马北去的,一定走的不是很远,我们只要四处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萱篱知道他心中的担心与关切,于是道:“我同意,与其这么等着,不如做些什么?这样不觉得心里不安!”
半妆侠也点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会发动这城里的混混一起去找,人多力量大,相信一定能找到老大的!”
众人分头行动,萱篱争取与叶一舟一组,暗夜里策马行走在通往城北的荒郊,李远叮咛两人万事小心,只在城门附近活动便可以了,千万不要走得太远了,野外凶兽猛虎众多,两人看起來手无缚鸡之力,真的令人颇为担忧。
只有萱篱一脸淡然,因为在她心里,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默默地守着他,那便是最大的快乐。
今夜的月有些暗淡,天空显得极为黑暗,夜幕之上,点缀着几颗零星的星点,也是一闪一闪,看不真切。
萱篱静静地靠着叶一舟的胸膛,听着耳边呼啸的狂风,听着他虽然微微有些虚弱,但是却依旧有力的心跳,有一种恍若身处于梦幻之中一般的不真实的感觉,她沒有想到有一天,她也可以这么近近地贴着他,贴着他胸前的温暖,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心的距离,策马狂奔,在渺渺暗夜里,用这种方式浪漫……
虽然知道这种亲近一纵即逝,但是她还是觉得满身满心都被浓浓的甜蜜包裹,心里最深的期望便是希望此刻再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能禁锢在这片天地之间,永生永世,一直到地老天荒……
叶一舟策马狂奔,马蹄嗒嗒,似萱篱的心跳,一声一声地越來越急促了……
暗夜,永远是杀伐的最佳时刻,这杀伐之气趁着夜色,只会更加浓郁,狂奔的骏马似乎感受到了匍匐在暗夜里的杀机,浑身毛孔束起,嘶啸一声快速腾空奔跑了起來……
四面八方的暗器,如一道会发光的银带,编制出炫目的天罗地网,将两个人束缚在密密麻麻的杀气之中……
叶一舟冷地凝眸,他也知道,他前朝太子的身份,是不可能瞒得过朝明皇朝某些有心人的眼线的,一旦他落单,后果只有一个:那便是被有心之人围堵扼杀,但是为了紫茗,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即使最后找不到她,能为她这么尽力过,他便知足了。
他体质孱弱,武技虽好,却无内功支撑,所以当面临这场劫难的时候,他也只有必死无疑。
但是拖累了萱篱,却不是他愿意做的,他浅笑着,看着怀里的佳人,萱篱正好也看着他。
他从她的眸子里看到的不是惊恐,而是同他拿命做赌注的同样的毅然决然,他苦笑,看着她道:“若是你此生相遇的不是我,那么你的一生可能不会这么辛苦吧!”
萱篱眸子飞速流连,含笑道:“不是有一句话叫佛前的千百世修炼,只为今生与你相见吗?此生与你相逢,便是萱萱最大的快乐了,萱萱沒有父母,沒有朋友,只有你,是父,是兄,是我最爱的人!”
暗中,潜伏在黑色深处的身影微微一颤,手中的兵刃也微微晃了晃……
暗器密密麻麻落到了他们的面前,却都射中了马匹,沒有一个射中两人。
暗夜中传來一声沉重的叹息,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你们自己抉择!”
两人掉下了马背,萱篱猛地将他自碰撞的地面推开,用她纤弱的身体,做垫,挡在了他的身下,谨慎小心地仿佛叶一舟是易碎的陶瓷,轻轻碰触一下便会破碎似得。
忍着剧痛,萱篱急问道:“一舟,你还好吗?”
叶一舟却不接受她这人情,冷道:“我叫你多管闲事了吗?你真当我是病怏怏的死人了吗?你听着,萱篱,我叶一舟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竟然还死皮赖脸紧紧地贴着我,你真的很烦,你知不知道!”
萱篱噔时觉得天地黑压压地压上了她的心头,苦涩疼痛的感觉如刀般汹涌在她心底,她手足无措,眼泪不由自主地在她眼眶里大转。
她慌张地拉着他的衣角,道:“不会的,你不可以这么说的,只要你说你不讨厌我,或者愿意让我跟在你身边,我就很知足了,我真的沒有任何的奢望,我只想看着你,看着你好,我就会好的,我求求你,你收回你的话,你不讨厌我的,不会讨厌的……”说着,萱篱已经泣不成声,她可以忍受他冷漠甚至淡漠的表情,但是她却受不了他如此绝情绝义的话语,她受不了他冷冰冰地告诉她,她多管闲事,甚至他讨厌她,一直以來都嫌她烦。
他不知道这有多么伤人吗?就算是骗她,也是可以的,无论怎么样的欺骗,她都可以接受,但是她的心承受不住他无情的果断的拒绝,一丝一毫都承受不起。
叶一舟狼狈地爬了起來,冷地拂袖,道:“你滚,我不要再见到你,如果你不想我更讨厌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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