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后身子不好。在别院静养过很长一段日子,就连外事都不怎么理。与建康中的贵妇们走动的也少了,只偶尔进宫看望太后。
没想到这一世。他们居然会有机会与清源长公主相交。
晚上陶氏将事情告知了秦长瑞,秦长瑞嘱咐陶氏与清源长公主好好相处。
第二日一大早,陶氏亲自去陈悠房中给她打扮妥当,母女二人才准备出门。
陈悠今日穿的一身是陶氏之前用云锦给她做的衣裙,少有的梳了比较正式的发髻,又抹了胭脂水粉。由香佩搀扶着从房中出来,这般看来。与娇养在深闺中的千金无甚区别。
陶氏看她隆重的打扮大方又贵丽,心中欣喜,握着陈悠的手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走到前院,恰好碰到赵烨磊。
陈悠甚少这样盛装打扮,就连赵烨磊也没看过几次。这样猛然换了隆重的衣裳。让赵烨磊瞧着陈悠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惊艳的光亮。
惊艳之后,赵烨磊心中突然变得失落不已。只因为陈悠这样仔细的装扮并不是为了他。
黯然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瞧着陶氏与陈悠迎过来,赵烨磊只能强打起笑容,“婶子与阿悠这是要去哪里?”
赵烨磊并不知道陈悠要用凤玉帮秦征解除赐婚这件事。
陈悠正要开口,陶氏却先道:“阿悠先前救了长公主殿下一命,长公主听说我们来了建康,请我们过去做客。”
陶氏开口,陈悠也只能从善如流地点头。
赵烨磊并未多想,“那要不要我送阿悠和婶子过去?”
陶氏笑着摇头,“你待在家中,等会儿阿悠她爹回来,要带你一起去拜见一些人。”
赵烨磊也不坚持,将她们母女送到前院照壁前,见到薛鹏早就给准备好的马车。
将陶氏和陈悠扶上马车,瞧着马车离开街口,他这才折返,刚进了府门,阿农就来寻他,说是秦长瑞让他赶紧去书房中。
清源长公主的府邸离陈悠家在建康城的宅子并不是很远,约摸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马车缓缓停下,阿鱼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陈悠掀开车帘,跳下去后,又扶着陶氏下来。
长公主殿下很是贴心,一大早就安排紫鸢在府门前守着。
见到陈悠母女下了马车,紫鸢带着两名女官笑着迎上来。
“陈夫人,陈大姑娘,快快里面请,长公主殿下今日清早起身就在念叨你们了。”紫鸢是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当时在宫中,陈悠已经见过。
陶氏带着陈悠微微屈膝,紫鸢急忙将两人扶起。
“奴婢可不能受你们的礼。不然长公主殿下要怪罪了。”紫鸢边与她们说着话,边将她们引进府中。
长公主府邸幽静雅致,其中布置处处精心,一角一落,皆是风景。
从这宅子就可以瞧出,不论是皇上还是太后都很是宠爱清源长公主。这里也确实是一个静心养病的好去处。
没有建康四大主街的吵闹,也不似郊外别院那般偏远。离这附近还有一处府邸乃是太皇太后的外宅。高祖皇帝当年南下暗访时,曾经与太皇太后一同住过。现在有专人在管着,也不知道太皇太后百年后,会将那处府邸给谁。据说,那座府邸可是比长公主现在住的这座更华丽精致。
这些事陶氏也是当年在贵妇聚会中听八卦时听到的。
进了长公主府后,过了一进的前院,拐进了一座拱门后,便停放着两幅软轿。
紫鸢请陈悠母女上轿,“长公主殿下现在在翠竹园,离这还有一段路,所以奴婢专门给二位安排软轿。”
推辞不过,只好上了轿子,那脚夫身形强壮,轿子更是稳如泰山。坐在软轿上,倒是极好的享受。
陈悠没想到长公主府竟然这般大,拐过香亭水榭,路过湖水之上的邀月台,如林的假山,后来又过了几个不大的木楼和院子,才到紫鸢口中所说的翠竹园。
靠着这脚夫又快又稳的脚力,也走了一刻多钟的时间,确实是挺远的。
这一路行来,长公主府内的下人并不多,但各个都是极有眼色,就算她们这些陌生人来了,也未见到有一个在暗处偷偷窥望,交头接耳。
看来姜世子与长公主殿下治家有方,往往从一些小细节就能判断一个人的作风和性格,陈悠与陶氏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就在她们暗暗细心观察着长公主府中的一切,紫鸢也同样在注意着这对母女。
紫鸢是清源长公主的心腹,从小就被太后挑选出来,在长公主身边伺候,也深得清源长公主的信任。
清源长公主的事情除了姜驸马之外,就算她最是清楚。
陈悠当时救了清源长公主,后来太后专门着人调查了陈悠一家子,将卷宗送给长公主和驸马爷看过,她就在旁边,自然也瞧了。
陈家一家可以说是白丁出生,后来才因为开了个百味馆才渐渐发迹。陈家长女陈悠跟随唐仲唐大夫学习医术,家中还有一对双胞女儿和一个幺儿。
陶氏是正经的农妇,在宫中,紫鸢见过陈悠,一直对她印象甚好,但是陶氏她并没有见过。
当时陈悠的拜帖被送进来,长公主说要连着陈夫人一同请来,紫鸢还担忧的劝长公主,怕陈悠她娘一个农妇不懂规矩冲撞了清源长公主。
长公主不以为意地摇摇手,执意要请,她也没了法子。
其实长公主身边光是贴身侍女就有十几个,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这个长侍女亲自去门口接人,但她因不放心,自己与清源长公主请命。
这一路行来,陈夫人实在是叫她惊奇,先不说她外表保养得宜,若非不小心露出的手掌中还有未被岁月消去的浅黄色茧子,说她是深宅贵妇,她也不会有丝毫怀疑。
陶氏穿着一身墨绿色忍冬花色的对襟褙子,袖口滚着云螺纹花边,正是今年春刚刚从宫中流出去新鲜花样,下头是浅驼色五幅襕裙,绣着翩飞墨蝶,只盘了个简单发髻,在乌黑如云的发间并无多余的首饰,仅有一个束发镶银的翡翠玉梳。
略施粉黛,淡淡自然的唇色,一张连皱纹都没有的芙蓉面上,只有双眉精心修饰过,一颦一笑间,极是生动。
走动间也丝毫没有农家的土气,小碎步下,裙摆都没有大幅摆动。
见到长公主府中精致华丽的布置,她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稳重端丽,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就算是从小在教养嬷嬷手下严格要求的千金也不如此。
其实,陶氏的这具身子年纪真不算大,先前因为生活条件差,才三十出头就显得沧桑老态,但陶氏自幼在高门中长大,闺房保养的方子自是知道的不少,加上陈悠又是个大夫,在刻意的保养和调养下,几年下来,陶氏反而显得比几年前年轻多了。
陶氏身材高挑纤瘦,她自身审美自是不会差,刻意打扮后,要说与二十多岁的妇人也无二致。
☆、第291章 阻拦赐婚
第291章阻拦赐婚
陈悠的品性如此好,也就不奇怪了。
紫鸢虽然奇怪,农妇出生的陶氏为何与京中贵妇气质一般,但太后命人调查的卷宗在那儿,她绝对不会怀疑到卷宗上有什么错处,摇摇头,只当纯粹是性格使然了。
母女二人都这般,陈家三房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发迹也不奇怪了。想到这,紫鸢对还未见过面的陈悠她爹更好奇起来。
虽然大魏朝开放,在男女上并无过多的歧视,但是男子仍然是主导地位,如果陈悠她爹并无长处,陈家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陈夫人,陈大姑娘这边请。”紫鸢说话间更客气了些。
翠竹园有侍卫把守,陈悠母女二人进去后,拐过一片郁郁竹林,在一座石桥后,才瞧见在院中饮茶的清源长公主。
听到脚步声,清源长公主抬起头。
虽然小产后的折腾让长公主消瘦了一圈,但此时看来她气色却是要好上许多。
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有了一丝红晕。
长公主瞧见眼前不远处的母女,与她想象中的差距甚远。
惊讶地放下茶盏。
在陈悠进宫给长公主诊病时,长公主已昏迷不醒,就算是偶有清醒,身上的痛楚也叫清源长公主分不开心神来瞧给自己诊病的大夫长什么样子。况且那时候她还沉浸在痛*孕的痛苦中。
后来她身子渐渐恢复,陈悠早就出了宫,在她心中也只有一个模糊的映像,给她医治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大夫。
只是听驸马和紫鸢在她耳边提过,但长公主又如何能想出陈悠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清源长公主知恩图报,与姜驸马商量后,就将自己的贴身凤玉送给了陈悠。
陈悠一家卷宗她比谁都清楚,在长公主的想象中,这一家人再好也不过只会比一般富足之家好那么一些,当然,农妇出生的陶氏她就更没有抱过幻想了。将她一并请来。也不过为了给陈悠面子。
反倒是陈悠。虽未见过她,但是姜驸马和紫鸢多次提过,她想想也知道这小姑娘不会差到哪里去。加上陈悠小小年纪医术卓绝。她心下也就更喜爱了一分。
前几日庆阳府药会上的消息传到建康,就连长公主都佩服起陈悠来。这般年轻,还是个姑娘,就能有如此成就。着实不能叫人小觑。
正是因为这份喜爱。清源长公主才会爱屋及乌,给陈悠面子并请的陶氏。
清源长公主也是个女儿控。她与姜驸马只有一个小郡王,小郡王和阿梅阿杏差不多大的年纪。
她身子在生小郡王时亏损的厉害,后来多年无出,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是双胎并且出了这般的意外。
日后清源长公主想要孩子只怕是不大可能了。
她一直想要个小女儿的愿望也遥遥无期,所以她对别家的女儿总是要多上一份耐心,也更加的和蔼可亲。
陶氏只长清源长公主几岁。长公主下嫁望族姜家时已十八岁,诞下小郡王时将近二十。论起年龄,陈悠给清源长公主做女儿都可以了。
现实与想象的差距过大,让长公主一时回不过神。
陈悠还好,就算比她想象中好一些,但并非出乎她的意料,真正让她惊讶的还是陶氏。
紫鸢快步走到清源长公主身边,朝着长公主使了个眼色。
清源长公主很快恢复常色。
等陶氏与陈悠行礼过后,清源长公主请她们坐下。
陶氏穿着虽简单,但不管是衣着还是首饰搭配的都极有品位。
清源长公主喜欢与优雅聪明的人打交道,瞧陶氏动作神情,双眼里就是一亮。
“陈夫人真是叫人吃惊。”清源长公主淡笑着道。
陶氏听了这话并不脸红,而是大大方方任由长公主打量自己。“长公主殿下过赞了。”
“你们从庆阳府过来,想必还没抽空好好在建康城里玩一玩,建康城南的栖霞寺甚是灵验,风景也美,改日陈夫人带着阿悠姑娘陪本宫去添柱香,如何?”
长公主表现出这番好意,便说明她已有与陈家相交的意思了。
陶氏自是不会蠢笨的拒绝清源长公主的结交。当即答应下来。
陈悠坐在一旁未说话,只是淡笑瞧着陶氏与长公主唠嗑。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深处不动声色闪了闪,方才她光瞧陶氏了,并未注意陈悠今日的打扮。
现在瞧来,却是叫她暗惊。
她身上的缎子大有来历。
清源长公主之所以记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先帝。
她记得有一年,建康的名缎云锦织出了一种别样的花色,因出了名的少产,就算是送入宫中的也只有堪堪五匹。
那时先帝也在场,毅勇侯府的小侯爷恰好治了一桩大贪污的案子,又恰逢小侯爷临近大婚,先帝龙心一悦,就让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将新进的云锦赏了三匹给毅勇侯府的小侯爷,给将要过门的陶家嫡女添妆。
原来清源长公主早就看好了其中一品淡绿色的,想着问母后要来裁新衣,这突然赏出去了三品,剩下的还要分给各宫,也就没她的份儿了。
为此,清源长公主还在母后那里好一顿的埋怨。最后皇后用了一对极品的白玉镯这才安抚了她。
清源长公主自幼被捧在手心中呵护,鲜少有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的,所以她才对那几匹云锦记的那么清楚。
等到来年,再产新缎,因为御制锦缎的官员换了人,却是再也没能织出那种特别的花色。那几匹云锦也就成了独一无二的了。
在毅勇侯府的小侯爷和夫人都在世时,未见小侯爷夫人穿过,想来应是郑重保存了起来,可现在这缎子却出现在了陈悠身上,清源长公主难免就要多想了。
小侯爷夫妇四五年前双双意外丧生,本就身子不好的老侯爷也重症在身,毅勇侯府中人丁凋零,惟有秦征一个世子当家。
当初毅勇侯府小侯爷夫妇出意外时,她与夫君姜戎还好一番感慨唏嘘。
并且同情还只是一个小少年的秦世子,陶氏娘家虽势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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