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星大人便来了,很快和郑宏发生了争吵,两个人还动了手。郑宏非常能打,孔得星三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她的话锋忽然一变:“郑宏打得很凶,我们怎么拉都拉不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原本被郑宏打倒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趁郑宏不注意,一凳子就砸在了郑宏的脑袋上,郑宏当时就昏了过去,孔得星孔大人便趁机把他绑了起来……”
“你胡说!”郑宏一听大声叫了起来:“明明是他们被我打怕了!”
“人犯不得咆哮公堂!”张肯堂阴沉着脸道:“再咆哮,便按大明律仗责一百!蔡翠儿,你继续说下去。”
“是,大人。”蔡翠儿瞧郑宏悄悄的看了眼:“要说孔大人也有不对的地方,他们扒光了郑宏的衣服百般殴打羞辱,我生怕在我的水月楼里出什么命案,一直都在苦苦哀求着孔大人,还把霞姐儿请了出来,总算孔大人心善,带着手下离开瞧伤去了……他一走,我们赶紧着把郑宏给放了下来,郑宏恨恨的说了一句话……”
她大了大胆子:“郑宏说,‘我一定要杀了东厂的这帮鹰犬……’”
“混帐!”坐在堂上的贾校尉一听便不乐意了:“这算是什么话?”
“大人恕罪,这不是我说的,是郑宏亲口说的。”蔡翠儿赶紧解释道。
“贾大人少安毋躁,蔡翠儿只是在描述当时场景而已。”张肯堂替蔡翠儿分辨了一下,接着把目光落到了郑宏身上:“郑宏,蔡翠儿说的可是真的?”
郑宏哪里肯承认:“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大人,前面的是真的,后面的便是胡说。孔得星那三个人哪里是我的对手,便是他们三个一起上,我也不放在心上!”
“哦,是吗?”张肯堂笑了一下:“三个人一起上也不是你的对手?”
“是!”郑宏大声说道。
蠢材!蠢材!郑芝龙听了心中大骂。郑宏若是承认了自己被殴打羞辱,那自己还可以为其分辨,以郑宏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杀得了孔得星三个人 ?现在郑宏如此说,不等于是告诉所有的人自己有能力一口气杀了三个人 ?
这口气憋在心中,想要给郑宏暗示却已经太晚了……
“把霞姐儿给带上堂来。”张肯堂随即说道。
霞姐儿一上来,张肯堂问起当日情况,霞姐儿居然说的和蔡翠儿分毫不差,急得郑宏又是连声咆哮,张肯堂总算还顾及着郑芝龙的面子,只是大声呵斥了他,并没有真的动用仗责。
霞姐儿仔细说完,张肯堂追问道:“郑宏说他在你那过夜,后来有人把他叫了出去,说是郑副镇要找他,有没有这回事?”
“他在我那过夜?冤枉啊,大人!”霞姐儿居然大声叫起屈来:“不怕大人笑话,霞姐儿虽然是个妓女,但好歹也算是孔得星孔大人的人,孔大人谁不害怕?霞姐儿便有三个胆子也不敢陪除了他之外的男人那!”
郑宏目瞪口呆,这个时候他开始隐隐的感觉到自己跌到了一个巨大的圈套里……
霞姐儿又接着说道:“郑宏到底是我水月楼里的客人,客人在这里被打了,传出去对水月楼的生意都有影响,我就好言安慰了他几句,说他不要再和孔大人斗了,他是斗不过孔大人的,可是郑宏却越来越恼怒,忽然站了起来,说什么‘我这就去杀了那几个王八蛋,不然我郑家的颜面往哪里放?我叔叔的颜面往哪里放……’”
随着霞姐儿的这句话,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到了郑芝龙的身上。郑芝龙却是浑然不觉的样子,在那坐着脸上丝毫没有表情。
“当时,郑宏的样子好怕人……”霞姐儿似乎心有余悸的样子:“我想要拉住他,可是却怎么也都拉不住。郑宏冲了出去,再下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不对,不对,我没有这么做过,我真的没有这么做过……”郑宏呆若木鸡,可却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么几句话了……
更加让他震惊的是,随后被传上来的当日在“水月楼”呆过的客人也被传来做为证人,他们说的居然和蔡翠儿与霞姐儿一模一样。
“郑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张肯堂面色一沉:“若说蔡翠儿和霞姐儿栽赃陷害你,难道说所有的客人都和你有仇,都在栽赃陷害你吗?”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啊。”郑宏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忽然灵机一动:“对了,大人,有一个人可以给我证明!”
“哦,是谁?”
郑宏急忙说道:“他叫公孙岳,他是洪承畴洪督帅的义子,那日是他带着我一起去水月楼的,而且他也亲眼目睹了全部经过,只要把他找到,一切便都可以明了了。”
这话一出,公堂上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怎么忽然间出来了个洪承畴的义子?
“贾大人,洪督帅的义子到了福建了吗?”张肯堂满面疑惑地道。
贾校尉对京城里的事情再清楚不过,当时冷笑一声:“岂有此理,洪承畴有义子?为何我不知道?你在我面前编造这样故事有何意义?洪承畴的子女我知道得清清楚楚,他还从来没有收过什么义子!”
张肯堂舒了口气。万一真的把洪承畴也给牵连进来,那这事情可当真是越闹越大了……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郑宏一迭声的叫了出来:“他真的说自己是洪承畴的义子啊,那天我们吃饭的掌柜的也可以给我来作证那!大人,请千万要找到这个人,不然郑宏的罪名可就真的没有办法洗脱了!”
“诸位大人看这事应当如何处置?”张肯堂缓缓地问道。
郑芝龙不方便开口,在那半天没有做声的丁云毅却忽然道:“既然又出现了个人证,无论真假,总还是需要仔细查明的好。我看暂时把郑宏收监,仔细寻找这个叫公孙岳的人。不管有还是没有,审案总得清清楚楚,让人犯心悦诚服的好。”
“丁总镇言之有理。”张肯堂微微点了点头:“贾大人、郑副镇意下如何?”
郑芝龙自然是求之不得,贾校尉虽然不乐意,但丁云毅已经如此说了,便也勉强应了下来。
“来人,暂且将郑宏重新收监,派人在福州到处查访公孙岳此人。”张肯堂清了清嗓子说道:“退堂!”
郑宏重新被收押了,郑芝龙来到丁云毅的身边,感激地道:“丁总镇,今日多亏你仗义直言,事情还有转机那。”
丁云毅一笑道:“你我都在福建为官,原该手足相望才是。那贾校尉是从京里来的,气焰如此嚣张,全然不把我们这些福建官员放在眼里,兄弟这心里实在是有气那。”
郑芝龙默默点了点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
他便是再精明,也实在想不出这当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事态为什么会如此急转直下。郑宏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
“郑副镇其实也不必着急。”丁云毅安慰着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就算郑宏真的做过那些事情,和郑副镇又有什么关系?”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郑芝龙叹息一声,言语之间颇多无奈:“总镇虽然如此说,但只怕有些人不肯放过我啊。”
丁云毅笑了笑,只是简单的安慰了郑芝龙几句而已。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杀人灭口
“大爷,您瞧我今天在公堂上演得还好吗?”
“水月楼”里,霞姐儿一连媚笑的看着面前的宋宝财问道。
“好,演得相当不错……”宋宝财微微笑着,他让蔡翠儿去把门关上。
打从孔得星被刺后,被牵扯进去的“水月楼”便暂时停了生意,原本风光无限的这里,现在却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霞姐儿,到我的身边来……”宋宝财朝他招了招手。
霞姐儿虽然还在媚笑,心中却大是不以为然,这些男人一个个的还不都是一样的?到了后来想着的都是老娘的身子。
在宋宝财身边坐了下来,一双手搭到了宋宝财的身上,正想说些什么,她的笑容却一下子在脸上僵住了……
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的刺进了她的心口……
宋宝财的动作非常熟练,一刀致命,然后又迅捷的把刀拔了出来,这一刀刺得又准又快,等霞姐儿的尸体缓缓的倒在床上之后,甚至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宋宝财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动手吧。”
很快他的部下将几具尸体拖了出来,有男有女,分散在“水月楼”内。
蔡翠儿叹息了声:“自从指挥使大人吩咐我在这里开设了水月楼,这两年下来,都对这里有感情了,忽然要毁去真的有些舍不得啊……”
宋宝财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把一个火把递到了她的手里……
蔡翠儿接过火把,手略略的有些颤抖,在那迟疑了好大一会,终于恋恋不舍的将火把扔到了早已准备好的引火之物中……
……
“父亲,事情如何了?”
郑芝龙稍显烦躁的朝自己儿子看了一眼:“今日公堂之上所有的证据都对郑宏不利,看来有人是故意针对他的那……不过说来奇怪,倒是丁云毅为咱们郑家说了几句好话……”
“丁云毅这个人是靠不住的。”郑森冷笑了声:“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他自己考虑罢了。”
郑芝龙点了点头:“我虽然现在摸不清他要做什么,但也觉得有些古怪那。明俨,我担心的倒不是郑宏,而是怕有人要借着郑宏的手来对付咱们郑家。”
话音未落,随他一起来到福州的郑芝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大哥,水月楼起火了。”
“什么?”郑芝龙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水月楼起火了?”
“是啊,火势很大,根本没有办法扑灭,天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没能逃出来……”
“不好!”郑森大声叫了出来。
“明俨,什么事不好?”
郑森的语气变得异常急促:“水月楼里的都是郑宏案的关键证人,现在水月楼忽然起火,难道,难道……”
他说到这里,郑芝龙也是面色大变:“那些证人一旦死了,必然会有人说是我杀人灭口,我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郑芝豹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大哥,水月楼起火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糊涂!”郑芝龙恨恨的瞪了弟弟一眼:“现在到处在找那个叫公孙岳的人,人还没有找到,证人却已经死了,别人不怀疑是我们做的难道还会去怀疑别人 ?这下只怕非但郑宏性命难保,就连我们郑家,也要被完全牵连进去了……”
他烦躁的来回走动着,事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
这些事情究竟是谁做的?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丁云毅吗?可丁云毅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为了对付一个郑宏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
把郑宏整倒了顶多也就是对郑家名声上造成一些影响罢了,自己了不起丢卒保车,牺牲一个郑宏而已,但丁云毅还能得到什么?
难道说是自己为了保郑宏杀人灭口?但自己一口否认也就是了,更何况自己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为了什么?
郑芝龙想了半晌,实在无法解开其中谜团……
“父亲,我看还是早做安排的好。”郑森在一边说道:“儿子近几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郑芝龙点了点头:“不错。莽二,你先回泉州去,虽然郑宏杀人罪名落实,朝廷也不会牵连到我们郑家头上,但还是做好准备才是……你回到泉州后,秘密点齐舰船,一旦出现任何不利的局面,对方看我们武装整齐,料也不会为难我们……”
“是!”郑芝豹大声应了,不敢怠慢,匆匆离开。
有事情发生,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情……
……
“水月楼”的一场大火,再次震惊福州。
这是一个花花之地,无数的人曾经去过,现在却突然毁于一旦,还是让很多人在心理上无法接受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但张肯堂、贾校尉在乎的却不是这些。
“丁总镇,你可来了。”
一见到丁云毅出现,张肯堂急忙把他迎了进来:“水月楼被烧的事情知道了吧?”
见丁云毅点了点头,张肯堂面露忧色:“我已经派仵作去了,里面一共有八具尸体,都被烧得惨不忍睹,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只有两具尸体可以辨认出。一具是水月楼老鸨蔡翠儿的,她尸体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有烧完的布片,经过辨认就是昨日上堂时她穿的……还有一具尸体,是霞姐儿的……”
“哦,既然已经被烧得无法辨认,为何还能认出?”丁云毅显得有些好奇。
张肯堂叹息一声,朝贾校尉看了看:“贾大人,有些话在这里是非说不可的了,您可千万不要在意。其实,霞姐儿是蒋家的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在水月楼被烧后,我秘密的把赵氏请了过去,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女儿的尸体。霞姐儿有一处地方和别人不一样。旁人只有五个脚趾,但霞姐儿的左脚却是六指……”
贾校尉面色阴沉,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杀人灭口!”丁云毅脱口而出。
“杀人灭口!”张肯堂也很肯定地说道:“昨日刚刚上堂作证,当夜那些证人便全都死了,若说其中没有牵连,打死我也不肯相信……而且,根据仵作检验,霞姐儿和水月楼里的那些人并不是被烧死的,他们每个人的尸体上,都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刀伤,而且,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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