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少了我丁云毅!听着狂妄嚣张是吗?是,我也这么觉得,可我说的是实话。将来还有无数的灾民会来台湾,台湾会更加壮大,所以我得好好的活着,我的这条命,金贵得很!”
这些话便是连韩小小她们也是第一次听到……
做岳飞还是戚继光?在这样的选择中,丁云毅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后者。
他可以说是大明的第一号忠臣,定海盗、收台湾、战金虏、败流寇,所做的每件事情无不顶天立地,但他也是大明的第一号奸臣。
他可以欺君罔上,也可以弄虚作假,只要他认为对自己有利,他不会去在乎什么。他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怎么让自己和台湾生存下去!
是忠、是奸,其实并不重要……
顾横波眼露崇敬:“大人,这些话我过去从来没有听谁说过,今天闻之,我终于知道很多事情其实和我们这些小女子想的完全不一样,大人的心迹,也是我们完全不能懂的。大人,请问我大明未来如何?”
“大明危险得很。”丁云毅一张嘴,便惊四座:“我大明天灾人祸……天灾一来,是你们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只说一个旱灾,你们知道旱灾起了会是如何悲苦?旱灾一旦形成,赤地千里,寸草不生。而旱灾又必然引起蝗灾,灾难于是扩张到旱灾以外的地区,使千里之外的青青麦禾,数天之内就被吃个精光。我见过给事中马懋才给皇上上的奏章,说了旱灾的可怕景象:‘我是陕西省安塞县人,地方官员的报告中,常说父亲遗弃儿子,丈夫出卖妻子,或挖掘草根吞食,或挖掘白石充饥。然而事实比所形容的更加可怕。我的家乡延安府,自去年到今年,一年没有落雨,草木枯焦。八九月间,乡民争着采食山中的蓬草,虽然勉强也算作谷物,实际上跟糠皮一样,味道苦涩,吃了仅能免死。到了十月,蓬草食尽,只有剥树皮来吃,所有树皮中唯榆树皮最为上等,但仍要混杂其他树皮同吃,也不过稍稍延缓死亡。到了年终,树皮又被吃完,只有挖掘山中的石块来吃,石块冷硬,其味腥涩,只一点点,即可吃饱。但数天之后,因不能消化,就腹部发胀,无法如厕,胃部下垂而死。一些不愿吃石块而死的乡民们,只好集结起来当强盗。另一些稍有积蓄的家庭,被抢劫一空,也变成饥饿的群众。他们知道当强盗是犯法的,非死不可,但他们与其坐着等死,宁愿当强盗犯法被处死,即令当鬼,也愿当一个饱死鬼。最可怜的是,在安塞城西一带地方,每天必有一两个婴儿或幼童被遗弃在那里,哀号呼唤爸爸妈妈。在力竭肚饿时,就拣吃地上的粪便。到明天,全都饿死。更可怕的是,幼年人或独行人,一出城外,便告失踪。以后见城外的贫民用人的骨头当木柴烧,烹煮人肉,才知道失踪的人,都被饥民吃掉。可是吃人肉的人也不能维持残生,他们用不了几天,就头部肿胀,浑身燥热而死……’”
顾横波、柳如是这些新来台湾的女子听了几乎晕倒。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天下间居然还有如此可怕的事情。
韩小小叹息了声:“过去我也不信,我台湾也发生过三年旱灾,但却渡了过来,现在想想,全是夫君的功劳。记得那次夫君大举灾民到了台湾,我们几个拿着吃的去看灾民,他们抓住了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听我们的劝稍稍吃慢一些……我问起他们为何,他们说的,便和夫君说的完全一样……试想,一个几个月没有见过一粒米的人,见到真正的食物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天灾倒还算了,更加可怕的是人祸。”丁云毅目光深邃:“那些个朝廷官员,想的不是如何尽量振兴我大明,却在那里不断争权夺利。魏忠贤如此,东林党如此,温体仁如此,周延儒也同样如此……大家都把眼光盯在如何争夺权利上,全然忘记了当一个大臣应尽的义务,这样的朝廷便是皇上再想励精图治,却也无可奈何。”
他说到这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凤阳是龙兴之地,长期享受许多优惠,赋役较其它地区为轻,在太祖年间甚至一度免征赋役。这里是皇上祖籍,情况总该好些。但是越往后去情况便越发不妙,各种加征也要照样承担。崇祯四年底,南京礼部右侍郎钱士升祭告凤阳垒陵,对当地残破的状况颇感痛心,遂上书说‘凤阳土地多荒,庐舍廖落,冈陵灌莽,一望萧然……挈妻担子,乞活四方户口既已流亡,逋赋因之岁积。有司悚于正额,不得不以逋户之丁粮派征于现在之赋,于是赔累愈多,而现在者又转而之他矣……钱士升的这段话说出了问题的实质。
一再加征,逼得老百姓四处流亡。当地官员为了征足赋额,只好将逃户的赋税转嫁到未逃户身上末逃户不堪重负,也只好逃亡。土地大片抛荒,自然就一望萧然了。皇帝的祖籍尚且如此捌蔽凋零,其它地区的破败也就可想而知了。”
丁云毅说到这苦笑了下:“我出征的时候路过江北,数千里的江北地区竟看不到一个耕田的人,而五月正是农耕的忙季、天下又怎么能不荒歉呢?这显然不是天灾所致,而是大批农民逃避赋役而流离失所的结果……还有,我从未看到过官府组织农民兴修水利。水利不修,小灾也会变成大,而朝廷还在不断的加征各式各样的税收。老百姓困顿已极,面对各种加征,实在无力承担。加征之令下,各地方官不敢怠慢,都以催科为能。谁能将加征的饷额及时交足,谁就是能干的官员。一些较为体恤老百姓苦难的官员,不忍心百般摧索,不能如期按数交足,反而获罪,甚至因此而被惩治……所以我大明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那……”
今天听到的话,在这些女子耳中闻所未闻,顾横波忍不住问道:“那依大人看来该当如何?”
“兴修水利,整顿农业。”丁云毅说出这几个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就难了。这些事情都需要银子支撑,但朝廷到哪里找银子去?辽东之地需要银子,中原也需要银子,可朝廷最缺的就是银子。只有把辽东和中原彻底定了,才可以把注意力转到这些方面,但现在,难,难得很。”
柳如是也在一边说道:“过去我听惯了风花雪月,见惯了纸醉金迷,也有一些名士,常常和我们说些自己认为了不起的治国方略,我过去也觉得有道理,但自从见到大人,才知道那些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罢了。天下间的事,原不是他们能看到本质的。”
“那些所谓的名士们只会空谈误国。”丁云毅不屑地道:“他们把自己关在家里,看几本书,找些‘志同道合’的人发些空谈,便以为自己文韬武略,无所不能,恨不得现在就把朝廷的大权交给他们,可真的这么做了,他们一看,天下的事和自己想的根本就不一样,于是傻了,呆了,便会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情来,天下便也更加乱了。”
他越说越是冷漠:“真正知道天下如何的,只有我们这些常年征战在疆场的将领,可惜的是,朝廷要用我们,更加要防我们,将士们无法把全部的精力用到战场上,却天天要提心吊胆的生怕得罪朝廷,战斗力自然而然的便大打折扣,从这一层意义上来说,我更愿意当一个别人眼睛里的奸臣,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我的台湾来。”
“大人,你这样的奸臣才是我大明真正的栋梁。”顾横波举起了酒杯道:“我敬奸臣一杯!”
丁云毅满饮一杯,放下杯子,豪气忽起:
“现在我在某些人的眼里是奸臣,但当我神州真正危亡之机,才会知道谁是忠,谁是奸。流寇夺不了我神州,金虏也夺不了我神州,我神州大地有的是甘洒热血的大好男儿!”
第三百四十一章 火炮和战船
“射击!”
在李定国的命令中,那些和他差不多大岁数的士兵手中的火枪响了。
目标被击中一片,但李定国却似乎还显得很不满意的样子,在那不断的大声叫着什么。
虎贲卫之虎贲亲军!
“哼,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被李定国特地请来的虎贲近军指挥阿湖很是不屑:“听着挺热闹的,可一枪放完,就什么用都没有了,真上了战场,不是我虎贲近军的对手。”
李定国笑了笑,也没有和他争辩。
“放屁!”背后忽然传来了这么一声骂声。
李定国和阿湖回头看去,两人同时失口叫出:“三哥……丁大哥……”
丁云毅回来了!
“虎贲亲军办得不错。”
朝那些手握火枪的士兵们看了看,丁云毅似乎非常满意:“阿湖,你别小看这些火枪兵,我看再这么发展两年,你的虎贲近军可根本打不过定国。”
阿湖讪笑几声,但神色间却是明显的不相信。
也不和他多说,丁云毅指了指李定国的部下:“能够全部火枪配备了吗?”
“还不能。”李定国很实在的摇了下头:“还必须要依靠长枪兵等的掩护。我虎贲亲军成军不过一年,还无法形成最有效的战斗力。如果能再给我两三年的时间,便可以上战场了。”
丁云毅很欣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实话。
一支具有强大战斗力,完全用火器武装起来的部队,在短时期内是无法成军的,必须有一个较长时间的培养过程。
自己选择李定国来统率火器部队虎贲亲军,显然是做对了。
“你呢?”丁云毅把脸一板,转向了阿湖问道。
“大哥……啊,总镇,请你去看看我的虎贲卫军!”阿湖一挺肚子,大咧咧地说道。
丁云毅还是板着脸:“要是没有训练好,我当场撤了你。”
当来到虎贲卫军的操练场所,丁云毅看到的是一副完全不一样的场面。
那些十七、八岁的棒小伙子,一个个大呼小叫,劲头十足。
这些个小伙子们,在操练场上也都是真打,瞪着眼睛,嘴里不断发出叫声,“荷荷”的叫着,凶狠凌厉的厮杀在了一起。
丁云毅亲眼看到,一个士兵的眼眶都被打裂了,鲜血迷糊了他的眼睛,可他却大吼一声,一下扑倒了打伤他的士兵,抡起拳头“劈劈啪啪”的就是一通好打。
“让那两人过来。”丁云毅指了指道。
“茅发,茅财,都别打了,过来。”
一听这名字,丁云毅和李定国都笑了。感情这是兄弟两个?他们老子一定是想发财想疯了,给儿子都取了这么个名字。
两人站到了丁云毅的面前,脸上全都是血。
“你们是兄弟?”丁云毅好奇地问道。
“回总镇,是!我是哥哥,他是弟弟!”眼眶被打裂的茅发大声说道。
丁云毅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亲兄弟,怎么出手那么狠那?”
“回总镇,这是阿湖指挥命令我们这么做的?”
“哦,为什么?”
“回总镇,阿湖指挥说了,要想在战场上不当孬种,操练的时候首先就不能当孬种。就算是亲兄弟,也得这么照着死里操练,不然将来到了战场上,一准没命。”
丁云毅“哦”了一声,又朝阿湖看了看。
自己的这个小舅子,从来没有经过任何军事培养,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当年在澎湖时候亲眼见到的。
当初丁云毅练兵时,也讲究的是一个“狠”字,阿湖打小对丁云毅就崇拜无比,现在亲自带兵,便把这一套完全照样搬了过来。
“训练的时候是要狠,但狠不是全部。”
丁云毅在那想了想:“如果有一天,你们兄弟中的一个在战场上负伤了,那剩下的另一个会怎么办?”
“救呗!”茅财想都不想就道:“我们爹说了,当兄弟的,就得互相帮衬着,谁要欺负到了我们中的一个,就揍他个狗日的!”
丁云毅笑了:“这就对了,练兵的时候要狠,但在战场上要守望相助,一个受伤了,另一个得豁出性命去救,可这不光是你们兄弟,对其他同伴也要如此。”
“是,明白了,总镇!”
丁云毅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操练去,转向了阿湖道:“你的部队,现在开战便能够派上用场了。”
阿湖一听这话,得意洋洋,示威似的朝李定国看了眼。
“但是……”丁云毅又笑了笑:“将来等定国的部队能够用到战场上,你,打不过他!”
这已经是丁云毅今天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阿湖大不服气,可在丁云毅的面前却也不能表现出来……
丁云毅知道阿湖心里的不服气,但未来很快便会证明这一切。
而让他感到欣喜的是,自己离开了台湾一年多,李定国和阿湖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虎贲亲军和虎贲近军如同春天的小树一样茁壮生长,很快,他们便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们一个是自己的义弟,一个是自己的小舅子,对自己的忠诚毋庸置疑,而在虎贲卫里增添了他们这样年轻、无所畏惧,敢冲敢做的年轻人,将会成为最有力的新鲜血液。
快了,就快到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从操练场出来,丁云毅直奔火器局。这里是他最关心的地方之一,在中原的时候也都始终念念不忘。
才到火器局门口,丁云毅第一眼就看到了十多门看着像新出厂的火炮整齐的堆放在那,正等着运走。
千斤佛郎机、红夷炮……一门门的摆放在那里,看的丁云毅心花怒放。
炮啊,这都是自己的炮啊!在自己不在台湾的这段日子里,火器局的生产能力明显又上了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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