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死，他和她，终究也还是躲不过这一个死字啊！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惨笑，还是冷笑，只是莫名有些颤抖，可看起来却平静地不可思议。
  “你说得对，只是看着她，已经远远不够了。”
  妖月震惊地瞪大了双眸：“北冥哥哥……”
  “这三千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对她的食言，我没能保全我和她的孩子，我也没有能保全她，我甚至都不能保全我自己。我一直对自己说，她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上天这样对待！？我们不过就是相爱怎么就十恶不赦！？我们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什么就要天打雷劈！？”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妖神，我们拥有得天独厚的天赋！就不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吗！凭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在一起！”
  妖月听到北冥葬这一番言辞，不由惊骇：“北冥哥哥！你醒一醒！别再发疯了！这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事，也不是你我能够扭转的啊。你为什么就是这样执迷不语呢！”
  “我不会有事的。我忍了这么久了，也不都是好好的嘛？”北冥葬突然变得无比平静，他看向妖月，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你很像她，你哪里都很像她，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可以不爱她，去爱你，就好了。我假装失忆，我假装忘记，我假装我是北冥葬。就好像，你假装你是邀月。”
  “可是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可能。我不可能会忘记她，你也不可能会取代她。不要再做傻事了，妖月。承认了吧，我不会爱你，我也不会停止爱她。”
  妖月手中的药碗突然打落在地……
  他第一次跟她说那么多话，可是她觉得，心里好难过……
  “你要去找她？”
  “对，我要去找她！”
  “你不怕历史重演？你不怕你们再也……没有永生了吗？不怕你们变成尘埃，散落在空气中，好像从没有存在过？全部都不怕了？”
  “没有她，和死有什么分别？我可以不娶她，可是，我不能看着别人娶她。她可以忘记过去，可是我忘不掉过去。她还是我的邀月！是我的！我不能眼睁睁看她去别人怀里。是谁都不行，她就是我的！”
  “你会害死她的！”
  “我不会！只要我们不要孩子，谁都不会死的……”
  “北冥哥哥！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可是她的想法呢？你凭什么剥夺她的选择！”
  “不要再说了。我顾虑了三千年。已经够久得了。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已经错过她三千年了。我不想再错过了。我不会剥夺她的选择，可我，要争取我的快乐……”
  哪怕，仅仅一点点的快乐！
  人生那么长，为什么就不能任性一次！？
  一次也好，好过抱憾终身！
  “你想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罚？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的一己之力，能够撼动天地吗？北冥哥哥，我求求你了，醒一醒好不好，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北冥葬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笑。
  没有那个人的话，他和死了也没有什么分别？
  他不想要去搅乱她的人生，也不想将她拉回地狱的深渊，可是，他真的很想很想，守护在她的身旁，只有他一个人，守护在她的身旁……
  北冥葬的背影消失得太快，妖月追不上他的脚步，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停止了追逐，只是她的泪水，仿佛再也停不下来了一样。
  三千年了，他忍耐了三千年，等待了三千年，最终还是受不了了。最终还是这样做了……
  她以为时间终究会改变他的想法，转移他的爱情。
  可是，还是不行……
  三千年都不够……
  他忘不掉，也逃不开，认定了那个人。即使明知道没有退路也还是一意孤行……
  她阻止不了，她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她啊，从来就不在他的心上。
  一次，都不曾啊……

  ☆、165.第165章 除了她，我谁也不要了！

  另一边。
  烈焚夜跪在御书房门口。已经跪了许久，也不知还要跪多久。
  这几天，这样的戏码天天都在上演，烈焚夜会出现在任何一个魔皇出现的地方，跪请魔皇同意他娶凤苍穹为妃，而且要完完全全休掉凤含烟。
  这样的请求魔皇无疑是不会答应的，所以在他表明来意之后，就被彻底拒绝了。可烈焚夜还是坚持不懈了好几天……
  今天也是一样。
  郝公公迈步走来，之前他试图劝烈焚夜离开无果，这一次魔皇依然不肯觐见，命郝公公去劝退他。
  他见烈焚夜如此执着，不由摇了摇头，甩了甩拂尘，道：“太子殿下，皇上不在御书房，您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回去吧。”
  “公公不要拿话搪塞本太子，本太子亲眼看见父皇进的御书房，他如何会不在里面？他不让我见他，我便一直跪到他肯见为止。”
  魔皇是铁了心，让他继续跪，不过他等一下还有其他事，是必须要出去的。他见烈焚夜还跪着，便也无心理他。出了御书房假装没看见烈焚夜就走。
  烈焚夜看到魔皇，哪里能给他机会跟自己擦肩而过，立刻扣头：“父皇……求父皇成全。”
  魔皇执意不理他。
  他便挡着路不让魔皇离开。“父皇，只要您答应儿臣，儿臣立刻就离开。”
  “荒唐！”魔皇冷冷地说道：“要娶凤含烟的人是你，要休凤含烟的人还是你。答应让凤含烟变成侍妾的是你，现在让朕把侍妾这个圣旨也收回的也是你！！当初是你自己一意孤行，非要贴出谁从修罗鬼谷闯出来就娶谁为妃的皇榜，时至今日，你说推翻就推翻，让朕颜面何存？”
  “父皇，当初凤苍穹也是从修罗鬼谷里走出来的，儿臣现在要纳她为太子妃，并不算食言。”
  “笑话！你以为朕的圣旨是个笑话？你以为朕给你的赐婚想收回就能收回？要换谁就换谁！？君无戏言！圣旨更不可能更改，你选别人也就罢了，你之前不让凤含烟当太子妃，朕答应了你，你现在居然要把凤苍穹换成太子妃，连个侍妾的位置都不留给别人。你……简直痴心妄想！即便你跪到明年也没有用！”
  “父皇——儿臣已经确定，儿臣心中的人是凤苍穹！他就是儿臣一直在寻找的梦中情人，是儿臣心心念念的麒麟少女，是儿臣唯一想要娶的太子妃……”
  “摆驾——”魔皇对郝公公冷冷说了两个字，甩了烈焚夜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子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郝公公好言相劝。
  烈焚夜看着魔皇的背影，孤零零地站在御书房门口，许久都反应不过来。许是因为他近日跪的太久，站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天昏地暗，之后晕死了过去……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他说过，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就是他的人！
  烈焚夜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乾清宫。
  太后娘娘见他醒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夜儿，你怎么会晕倒在御书房门口？若不是哀家恰好经过，还不知道你要病成什么样。御医说你的膝盖又红又肿，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祖母……”
  烈焚夜看到太后娘娘就好像看到了一抹曙光……
  对……求皇祖母！
  皇祖母本来就不喜欢含烟，而且皇祖母一向喜欢凤苍穹……
  烈焚夜想到这里，飞快地下床，跪下，对太后娘娘说道：“皇祖母，夜儿想求皇祖母一件事。”
  太后娘娘一看他又跪下来，不由心疼无比，“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都说了你膝盖有伤，不能再跪了。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皇祖母不答应，夜儿就不起来。”
  太后娘娘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吧，只要是你说的，皇祖母都会答应你。”
  “真的？”烈焚夜激动地站起身来，坐在了太后娘娘的身边，将事情娓娓道来。
  从他初次在修罗鬼谷看见凤苍穹，再到他碧落海域看见麒麟少女，再后来学院里她渐露光芒，国宴的一掷千金……
  他一直在寻找着那个梦中的情人，虽然他理想的恋人应该是拥有极致的美貌，可是这一刻，他知道了真相，虽然也生气，虽然也懊恼，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虽然她和他想象的有差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得知他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她的时候，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既然，不管她换了多少身份，他都会对她产生微妙的感觉，那么，倒不如承认了吧。
  他就是喜欢她！
  就是要她当他的太子妃！
  太后听罢，倒是没想到烈焚夜用情如此，从小到大，他都不知道情为何物，只知道夺取和丢弃，如今有一个人让他如此费心，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是凤苍穹啊……
  太后娘娘曾经被她的娘亲救过，自然是不愿意威胁她，这件事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太后娘娘开口说道：“既然你心仪她，不若让你父皇再下一道圣旨，娶她为妃，反正那含烟已经是个侍妾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不……”烈焚夜开口说道：“她不会答应的。”
  “这从何说起？”
  “皇祖母，她拒绝过夜儿很多次，夜儿思前想后，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她的男人，只能有一个女人。”
  太后娘娘震惊地看向了烈焚夜，这……怎么可以。这是让夜儿娶了她之后，不能再纳妾了？哪里有这种荒谬之事，难怪魔皇会不答应。
  太后娘娘开口说道：“夜儿，你是太子殿下，以后是要继承皇位的人，你的女人不可能只有一个。”
  这一次，烈焚夜真的彻底打定主意了，“皇祖母，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她啊……除了她，我谁也不要了！”
  “夜儿！”太后娘娘冷冷地打断了他，“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的命中，注定不可能只拥有一个女人，要么，你说服她，让她接纳别的女人的存在，要么，你干脆就忘了这件事，以后再也不要提了。”

  ☆、166.第166章 哀家要听你眼中的他

  烈焚夜低下了头，作为堂堂一个太子殿下，连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这样的太子做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为了她，他连整座东宫都可以失去，天下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能够许她正妃，她也不会稀罕。因为他的对手是北冥葬啊！可是，如果他能够只娶她一个人呢？他相信，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得到了吧？
  他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的！
  太后娘娘见他如此坚决，开口说道：“那，这样吧，哀家会将她叫过来，好好聊聊。若能说服的她了，那么太子妃的位置就是她的。若说服不了她，哀家再说一次，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是！谢谢皇祖母，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烈焚夜的唇角扬起了笑意。
  太后娘娘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女子，绝非池中之物。只是不知道，和夜儿是否有缘了。
  “来人，宣凤家三小姐进宫。”
  “是，太后娘娘……”
  *
  苍穹阁，白桦禀报：“小姐。太后娘娘宣您进宫。”
  太后娘娘宣她有什么事？凤苍穹仔细思量一番，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罢打扮一番，便入宫了。
  *
  乾清宫。
  太后娘娘一看到凤苍穹便招呼她，“穹儿，你可来了。”
  凤苍穹连忙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免礼免礼，快到哀家跟前来。一段时间没见，你又长高了。”太后娘娘笑着说道，“听说你打败了你二姐，看来，你真的很努力啊。”
  “侥幸罢了。”凤苍穹恭敬地回应。
  这样的少女，一年之前别人还觉得她是夸下海口，还等着看她出丑。
  一年之间，居然堵住了悠悠众口，真的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怎么可能仅仅侥幸罢了。
  她，有胆识，有魄力，也有坚忍不拔的性情。
  这一年，她定然付出了许多，才会有今日的蜕变。
  “很好，你像你的母亲。”太后娘娘说道：“巾帼不让须眉。”
  “太后娘娘过奖了。”
  “别太后太后的，叫着见外，你若不嫌弃，就叫哀家皇祖母吧。”
  “皇祖母？”凤苍穹吃了一惊，她为什么要叫太后皇祖母？
  “嗯，叫的挺好听。”太后娘娘笑着说道。
  “太后娘娘……”
  “嗯？刚才不是叫的挺顺口，怎么又改了。”
  凤苍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莫非太后娘娘也知道了麒麟公主就是她的事情？
  太后娘娘托起凤苍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和蔼地说道：“你这丫头啊，哀家是越看越喜欢，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孙女一样。”
  凤苍穹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太……皇祖母抬爱。”
  太后娘娘很满意她的表现，笑着说道：“哀家听说，夜儿因为这次的事情，还输掉了整座东宫，这孩子，实在是……”
  “皇祖母也不要怪太子殿下了，东宫的事情，只是闹着玩玩罢了，穹儿会还……”
  ‘还给他’三个字还没说完，太后娘娘就开口说道：“输掉的就是输掉了，怎么能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