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生命也近乎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生生打断了云谦人吸食碎夜力量的动作……
  那个声音跟着一道白色身影从那隐形之门骤然穿梭而来，快若闪电，带着一丝冷冽之色……
  他说：“别杀他，他是你哥哥。”
  云谦人的瞳孔骤然紧缩，凤苍穹也诧异地望向了声音的来源。那白色的身影轻盈落在她的身边，温柔地将凤苍穹搂在怀中。他的周身散发出无尽的魅力之芒，不是北冥葬又是谁？
  “北冥葬，你回来了……”凤苍穹看到北冥葬突破了那道隐形的门来到自己面前，抱住了她的身体，眼睛里闪着点点光芒。
  “嗯，我回来了……”他一只手温柔地抱住她，另一只手替她整理发丝：“刚才耽误了一点时间，抱歉，我来迟了，让你受伤了。”
  “我没事，刚才我一直在顽强抵抗，所以碎夜也没能吞噬我多少灵力。倒是你……说碎夜是谦人的哥哥？”
  北冥葬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云谦人似乎终于从刚才那句话里回过神来，消化掉了北冥葬那句‘碎夜是他哥哥’的话音，他的眼瞳不可思议瞪大，异瞳也跟着他的心绪波动，瞬间失去了力量……
  碎夜‘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云谦人依旧茫然地看着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的碎夜，他此刻看起来是如此凌弱，仿佛只要稍加用手轻触，都会在空气中化作灰烬散落……
  哥哥？这个一直控制他的人，是他的哥哥？这个硬是给了他这可怕的眼睛的人，是他的哥哥？这个害得他的童年如此不幸的人，是他的哥哥！？
  “谦人，你想起来了？”碎夜的唇角浮现出一丝浅浅地笑意。
  这样的笑意令人无端恼怒！
  “不……你怎么会是我哥哥！你凭什么！”云谦人恼怒地狂吼。
  碎夜的声音却变得格外平静，没有了那咄咄逼人的冷冽：
  “我一出生命就不好。被告知活不过二十岁，可我天生异瞳，能看到你的命运。我想要你的命数，却被你一再拒绝，所以我只好等，等你变得强大，然后吞噬你的力量。”
  “在我知道凤苍穹有什么的血液的时候，我就想，我终于可以不用死了，只要我得到她的血液，我就可以活下来了。”
  “你看，我差一点就做到了……可是，果然，就差了一点啊。今天我刚好，二十岁——”
  他的眼瞳里有一丝诡异的光芒，似乎有微微的怅然，还有一丝不堪命运捉弄的倔强。

  ☆、262.第262章 你喜欢她，我就让你去喜欢

  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够活下来，却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即将死去？
  云谦人的眼瞳不可思议的撑大，似乎还无法消化这个事实。这就是他的哥哥？他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哥哥！为了自己活下来，不惜牺牲自己的弟弟，为了自己活下来，不惜夺走自己弟弟最重要的朋友！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今年就要死了吗？正好二十岁……终究被命运选中，抵死挣扎也不能摆脱死亡的宿命！？
  他竟然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让他快点去死好了，还是要他继续活下来才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碎夜……
  “你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何必还藏藏匿匿。”北冥葬看着碎夜，开口说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活下去，你一直以来做的这些事情，不过就是让云谦人变得强大，然后有一天把你完全吞噬，你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此言一出，云谦人莫名一震，凤苍穹也有些讶异。
  事情会是北冥葬说的那样？碎夜所做的一切其实是为了让云谦人吞噬他，而不是他要吞噬云谦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此刻的碎夜是如此平静，褪去了逼人的锋芒。他似乎只是一个温暖的，平凡的，虽然虚弱但仍旧用尽自己全部力量去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的哥哥……
  他看起来是那么孤独寂寞……可他虽看似不堪一击，却有种令人震惊的毅力。
  碎夜有些凛然地扫过北冥葬，终是无可奈何的叹息。原以为最后死去，可以不给谦人留下难过的记忆。只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残忍冷血的恶魔就好，这样自己的死亡就不会给他带来痛苦……
  可终究是被北冥葬揭穿了。
  碎夜有些落败地笑了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他承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谦人看着碎夜，“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才是当事人，为什么却什么都不知情！？
  碎夜迟疑地看向云谦人，“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谦人，你终于长大了。我也终于可以死了……”
  这一刻，碎夜不再是那光芒四射的天下第一杀手，不再是那雷厉风行杀人不眨眼的夺魂将军，不再是世人眼中尽态极妍的绝世美男，不再是那个他眼中喜欢研究千万种死法的变/态美学爱好者……
  只是一个，锋芒褪尽的哥哥……
  他是如此温柔地看着云谦人的眼睛，仿佛在对他说出最后的告别……
  云谦人的身体重重地震了震，不，这个人是混蛋，是个天下无敌的坏男人，他毁掉了他的人生，毁掉了他的童年，毁掉了他的一切，他怎么可能是他的哥哥！？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像是疼爱着他，也拼死守护着他的人一样……
  明明不是这样……究竟哪里出了错！自己最恨的人，一直以来都是在伪装坏人！？
  “你……”云谦人真想说：你这个坏人，你这个我最讨厌的人，你凭什么要在死的时候，突然变成对我最好的人！？你伤害了我最重要的朋友，你害得我如此不幸，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你都是在为我好！？我不要接受，我如何接受！？
  可他心中想了那么多，在看着碎夜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竟然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如此温柔，如此……令他说不出残忍的话来质问他……
  碎夜却好像读懂了他的心，轻柔地说道：
  “我没有伤害你喜欢的女人啊，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我有点讨厌这样的你，因为从你喜欢上一个人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继续寂寞了。可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是没有错的，如果你喜欢她，可以让你更快的成长，我就让你去喜欢。”
  原来那段时间，碎夜一直没出现，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在纵容他。
  云谦人的心脏开始颤抖起来，他无法拒绝这样温柔的碎夜，好像之前强行加注在他身上的伤害，这一刻都让他忘记了痛。
  他只记得他要死了……此时此刻，或许下一秒钟就会化作尘埃消失不见，而他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他的冷血无情究竟是为了谁……
  他多想愤怒地对他说：你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替我选择！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过得有多累！这些年我根本就不快乐！我总是被排挤，就因为这双眼睛，根本没有人跟我做朋友，所有人都害怕我！这都是你强行给我的！你自以为是对我好，你凭什么要这样……
  可是，他说不出口……
  这样温柔地看着他，对他说‘因为你喜欢一个人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继续寂寞了’，这样令人心疼的碎夜。
  这样宠溺地看着他，对他说‘如果你喜欢她，可以让你更快的成长，我就让你去喜欢’这样令人心疼的碎夜……
  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让他成长，让他强大，让他没有他也可以活得很好。虽然他不喜欢这种方法，可是，他对他的的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吧……
  明明应该那么恨他的，可现在却一点也恨不起来了。也说不出感激，也说不出感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命运太可笑，而他们都太可怜了……
  碎夜温柔地看着他，带着一丝期许地说道：“谦人，让我，握一下你的手，就一下……”
  云谦人终于迟疑地走过去，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轻柔地握住他，温柔地笑了：“你的手还是很温暖，而我的，还是很冷，很冷啊……你一出生我就知道，你属于光明，而我只属于黑暗……”
  云谦人震惊地瞪大了眼瞳！
  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哥哥——救救我哥哥——”
  云谦人终于想起来了，这只手，这种冰冷刺骨的手，曾经三番四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的，就是这只冰冷的手！
  “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救救他吧，不管拿什么来换我都愿意，拜托了，救救他——”

  ☆、263.第263章 我会帮你恢复容貌

  “我的血液可以吗？”凤苍穹立刻开口说道。刚才碎夜说过，用她的血液可以让他继续活下去……
  北冥葬闻言立刻开口说道：“穹儿，用我的吧。”
  “谦人是我的朋友，他的哥哥自然也该有我来救，你不要跟我争了。”凤苍穹想也不想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她知道北冥葬身体不好，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北冥葬替她冒险……
  北冥葬知道她做了决定不会更改，只是神情复杂地扶住她……
  而云谦人将凤苍穹想也不想用自己的血液去救他的哥哥，也说不出心中是怎样滋味……
  刚才他和他还是敌人，这一刻，他却成了他的哥哥。
  刚才他还要吞噬她的力量，这一刻，她却用血液去救了他……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转变的可以如此迅速而微妙，前一秒，他还恨不得杀了他，这一秒，却求着她去救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云谦人心中是如此感激凤苍穹，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有事相求，而她想也不想就为他做了。这样的朋友……这样的穹儿……让他觉得，此生能够遇见她，此生有幸喜欢她，真是世界上最幸福也最幸运的事。
  而如果不是北冥葬，或许他就要杀掉自己的亲哥哥了，那样，在很久很久以后，他得知碎夜是自己的哥哥的话，一定也会恨自己的吧……
  虽然，穹儿没有爱上自己，虽然，穹儿属于北冥葬……
  可是，幸好是北冥葬，是他的话……他也心甘情愿，将她亲手，送到他的怀里了……
  用他一生守护，去换哥哥几十年寿命，值得了！
  凤苍穹的血液滴入碎夜口中，一滴，两滴……
  碎夜终于还是活下来了。
  云谦人将碎夜抱到房间里，替他盖好了被子。
  今天，他失去了穹儿，完完全全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不会去追求她，也不会妄想与她厮守了。
  也是今天，他拥有了一个哥哥，天下最好的哥哥。所以就算以后再也不能和穹儿在一起，也一定，一定不会比之前更加寂寞了吧。因为有哥哥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了，因为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在他被哥哥抓到这里的这段时间，他总是看到穹儿拼命为他修炼，进阶，只为了快打开这扇门救他出来……
  他知道，在她心中，他是重要的朋友。虽然只是朋友，可却至关重要……
  他，不该奢求更多了……
  “哥哥，你对我说，因为我喜欢她，可以让我快乐的成长，就让我去喜欢她。你知道吗？喜欢她，也有难过的时候……”
  “比如，清晰的知道，她对我的喜欢，只是对朋友的那一种喜欢。清晰的知道我和她的不可能。清晰的知道，我为她赴汤蹈火也好，为她死无葬身之地也罢，她心中眷恋的仍旧是她的北冥葬。”
  “她也会为我着急，为我担心，为我心痛，为我不顾一切，却不会属于我……”
  “可喜欢她，仍旧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事……”
  “也许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她会属于我，而是，她肯让我喜欢她，她肯让我守在她身边……”
  “就好像你，你要的，从来就不是我会感谢你。而是，我会变得更优秀，我会变得更强大，我会变得有能力去守护一切我想要守护的人……”
  “我曾以为我会恨你入骨，可终究还是你赌赢了。”
  “哥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今晚失去了什么，我也会忘记的吧……”
  我失去了跟北冥葬去争抢我心爱的人的资格……
  可也许，这才是我最好的结局……
  云谦人和睡梦中的碎夜说了很多很多，最终离开了房间。他知道他已经没事了，尽管从此以后，他会对凤苍穹死了这条心，至少他还有一个哥哥可以互相依靠。
  云谦人走后，碎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在云谦人离开之前就已经醒了。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他在对他倾诉。
  他知道，他醒时，云谦人是不会对他说这些的。所以，他就安静地闭着眼，倾听他的心事。
  他曾经那么努力，要让他变得嗜血，冷冽，这样才能够更好的保护他自己。
  可他的这个弟弟，终究是有着极度温柔的本性，异常宽容而温暖的心……他不喜欢争抢和掠夺，所以注定要失去很多。
  碎夜起身，披上外袍，出去。
  是夜，碎夜敲开凤苍穹的房门。
  “女人，你出来。”
  凤苍穹打开门，看到碎夜站在那里。
  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撒落一身光华。
  碎夜一袭黑衣，不知怎么也能被他穿出极致魅惑的味道。仿佛他是黑色的曼陀罗，美丽不可方物，又带着极致的毒。
  “你活过来了。”凤苍穹开口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演了一出好戏，让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