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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皇后:袖手天下_分节阅读_第59节
小说作者:锦言妙鱼   内容大小:774.19 KB   书页:我的皇后:袖手天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3-16 12:53:3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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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侧了头停下,却没有回转身,仿佛在等我,又仿佛是在看殿内的什么人。
  不知道方才我们进门的刹那有多少人看清了,我相信就算只有一个人看见,很快也会传遍皇宫内外,也相信现在定有许多人都在偷偷抬眼,看这个姗姗来迟的帝王,还有那个已经许久不见天日的皇后,猜测着这两个人这个时刻一起出现的缘由,以及可能昭示的结果。
  吸一口气,我迈步跟了上去。
  穿过匍匐的人群,我在景熠身后一步,趁着他走至上首转身的机会抬眼去看他,希望从他的眼神中获得一些讯息,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只是稳稳的扫向众人。
  片刻之后,没有叫起,更多人开始暗暗张望。
  直到景熠明显暗沉的声音:“都不认得皇后么?”
  我也是这才发现,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尽管人人看见了我,但从进门唱报,到众人参拜,都是只有景熠,并无人提及皇后二字。
  景熠明显的不悦摆在脸上,下面自然有人懂得分寸,一个华服宫妃领头躬了身:“臣妾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余的人见状纷纷效仿,略略杂乱,一句过后,却又有着异样的安静。
  我看着,没吭声。
  “执礼监罚俸三月,”景熠淡淡的给出责罚,并没有什么表情,“都起来吧。”
  宫宴并未备下皇后的座位,我看了看,现场摆了太后的空座,却没我的,好在御座宽敞,被景熠拉着随他一起坐下。
  众人悉索起身后一一落座,方才那个领头说话的宫妃朝前迈了一步,带笑道:“禀皇上,方才臣妾去请太后,太后称身子不适不便前来,这会儿——”
  说着,她目光一挪,刚好对上我打量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她与我对视一瞬,又平静的将眼睛挪回景熠那边,跟着道:“是不是再去请一次?”
  话说得并无破绽,我却听明白了,依现在薛家的光景,中秋宫宴去请太后不过就是个形式,太后不来也是符合所有人的预期,说要去再请一次,全是因为我的出现。
  无暇深想,眼前的我有些恍然,觉得这宫妃略略熟悉。
  “这是成妃,”出人意料的是景熠开口介绍,转而看我一眼,“皇后恐还没见过。”
  那成妃却是如常,笑容绽开来,低头朝我一礼。
  我垂了下眼表示收到,这时候景熠才对成妃道:“不必了,开宴吧。”
  尽管飞快的掩饰了,我依旧敏锐的捕捉到成妃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她很快谨声应了,吩咐了人开宴,并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诧异的也光是成妃,还有在场的其他后宫旧人,部分出席宫宴的皇室宗亲家眷,还有我。
  到我这里,还不仅仅是诧异。
  从晨起时景熠突兀的开口提起份例衣饰,到他晚间挑剔我的首饰单薄,再到我被拉着进长阳殿的时候,执礼内监的唱报疏漏——
  执礼监是内宫第一大监,归蔡安直属管理,能在长阳殿门口侍候的绝对是老成中的老成,不曾废后,也没有明确的罪名,我的名份犹在,那执礼内监不可能不认得我,一直步步跟在景熠身边的蔡安更加不可能容许这种低级的疏漏,弄不好都是掉脑袋的事。
  到殿内,就算成妃没见过我,必然也能猜得到我是谁,再加上数个后宫旧人,还有那个一直闪躲着眼神的齐贵嫔,哪个不能传个信递句话给成妃,可成妃偏就任由众人失礼,她若是这般疏忽粗陋,便是身后有一个内阁首辅的爹,景熠也绝无可能让她掌后宫事。
  然而这一切却偏就发生在长阳殿,那么可能的解释只有一个。
  是景熠的意思。
  许多人配合着景熠,纵容着场面的变化,给场内场外的人传递着讯息,所以执礼监只被不痛不痒的罚俸三月,景熠亲口向我介绍成妃时,也不见那个女子有丝毫惊讶。
  一直到景熠说,不必再去请太后。
  景熠从来不是会恣情失礼的人,却拉着我的手进长阳殿,故意慢得一刻才松开,就是为了让众人看见,不管他之前是如何吩咐或者暗示,旁人又是如何猜测理解的,在配合了景熠将我十分惹眼的亮出来之后,俨然所有人都猜错了他的意图,如今他的想法只剩了他自己知晓。
  而我也是到现在才想到,我对那成妃觉得熟悉的原因是,她的言语表情,气质举止,都像极了一个人——
  宁妃。
  景熠甚至懒得更换方式,直接选了一个以前用着最顺手的类型扶持,并为他所用。
  这让我忍不住扭头去看他,他并不看我,唇边始终一抹淡笑,若有若无。
  第二日一早,景熠才走,水陌告诉我,成妃求见。
  并不算意外,这么多日,她也该出现了,我当即点了头叫请。
  成妃一个人来,见了我,礼数半分不差,我淡淡的,不热络也不冷漠,客气的叫人奉茶请她坐,却不主动开口说什么。
  她也不图我主动,接连反省了自己多日没有前来拜见的失礼,以及纵由齐贵嫔无礼的失察,言辞恳切,条理清晰不拖沓,有谨慎谦卑,却无讨好谄媚,与那齐贵嫔的愚蠢肤浅有着天壤之别。
  末了,听她道:“娘娘久居少有露面,各宫妃嫔人事多有变化,本该一一前来请安回话,奈何皇上吩咐了不叫打扰,只得由臣妾一人出面,娘娘若有疑问,俱可问询,臣妾定当如实回禀。”
  我听了轻轻点头,见她望我,少顷应了一声:“嗯。”
  她见我只应不问,意犹未尽:“那娘娘可有什么吩咐告诫?臣妾资历尚浅,还图娘娘做主呢。”
  “我没什么吩咐,要说的话,”顿一顿,我勾了嘴角,“前些日子说过一次,想来你也听到了。”
  她张嘴臣妾娘娘,我开口却是你我,看得出她有些拿不准,特别是我暗指了她是齐贵嫔身后之人时,让这个同样十七岁进宫的女子略略失了固若金汤的冷静,愣一愣,明智的没有分辩或是佯装糊涂,只是扯了一抹笑意掩饰。
  心里暗暗的点了头,叹景熠挑中的人当真不俗,以我的能力,能在言语拉锯中到此地步已属不易,凭的不过就是她的资历尚浅,以及景熠为我营造的模糊立场。
  虽然我鄙夷过那个有孕贵嫔的手段低劣,但背后指使之人却的确高明,她扔出一颗有勇无谋又安枕无忧的棋子来试探,探的不光是我,还有那个心思深沉的帝王。
  然而那个做皇帝的俨然不喜欢被手下试探,虽然尚未到恼的地步,总是明显存了不满,于是长阳殿一幕便是警告,让这个女子开始恐慌,忙着来我这边求个态度,摆明身份立场,暗示是景熠在拦着外头的人,唯她可以例外,也算是卖个好给我。
  这一点,倒是比我当年强了许多,我那时候根本不懂得景熠的警告,也不懂得见好就收。
  不知为何,看着这个有些小心思,却还淡然听景熠吩咐的女子,我又想起了宁妃,想起了她的结局。
  叹一口气,在成妃觉得无趣,想要起身告退的时候,我开了口。
  “你进宫还不足一年吧?”
  “是,”我的主动攀谈让她有些欣喜,“臣妾是去年年底进宫的。”
  “那么,好好听他的吩咐办事,他既把后宫交给你管,小事便不会与你计较,”我无心隐晦,直接把话说得很明白,“只不要挑战他的底线,真逼得他计较的时候,根本不会让你察觉。”
  她愣一愣,蹲了行礼:“谢娘娘,臣妾告退。”
  成妃不明白是因为在景熠身边日子尚短,我点得明她,却点不明自己,景熠到底存的什么打算,在目前的后宫里我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所以一直到那牧进京,我才意识到当前的形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莫问缘深浅(三)

  记得初回宫的那日,我和景熠在政元殿,他看着因出宫而积压了几日的奏折,我看着他。一次偶然的目光交汇,我玩笑般的问他,怎么,莫不是奏折里批判的是我?
  他云淡风轻的否认,道,怎么可能。我丝毫不曾怀疑。
  然而,偏是那一句玩笑,命中了事实。
  一年前的那一场撼天动地的大事,把持政权数十年的两大家族同时倒下,对朝野的影响几乎抵得上改朝换代,朝堂如坤仪宫一般,放眼过去,再难寻到熟悉的面孔,乾阳宫大殿上,距离景熠九级台阶之下的那些人,一夜之间从沧桑蜕变鲜活。
  这些人,不再是一群老谋深算的顾命重臣,不再是有着无比耐心蚕食皇权的显赫世家,他们有的,是满腔抱负,一脉衷心,和些许惶恐。
  景熠说过,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留适当的人,也许此时的他,需要的就是那些人的根基轻浅,以及因为根基轻浅,才必须有的坚韧凶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太多的历史和典故警醒着,鞭策着这些人,为防一切重演,为保障他们建立起的朝堂格局不会一朝破碎,唯一的手段便是斩尽杀绝。
  薛家,前贵妃薛婵已经下了重罪,尽管保了命,却明显没有再起的机会,至于太后,她到底是太后,在这个礼孝为先的年代,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更何况太后已经从善如流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再不出现。
  于是,那个并无罪名的我便成了最最不为所容的当务之急,三代百年,容成这个姓氏给了景夏王朝太多威胁和恐惧,令人人谈之色变,如今终于变了天,容成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却还占据着上可动摇社稷,下可左右子嗣的尊贵位置,怎能不让那些肱骨臣子如针芒在背,辗转反侧。
  废后的折子几乎日日呈在景熠面前,压得下,堵不住,也不能堵,他身为帝王,无可奈何的时候比旁人要多得多。
  在我生死不明的这一年来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当皇后重新现身后宫,当帝后携手现身中秋宴,前朝会是一种怎样的激烈反应,那些景熠一手培养起来的坚韧凶狠转而冲着他身边的我来的时候,大概会比许多朝政大事让他更辛苦,更吃力。
  这一切,景熠瞒得极好,坤仪宫里也没人能说得清外面的事,许多迹象因着他的有心和我的无意而并未被重视,骤然揭开才明白,怪不得会有那种因着北蒙来访才解禁坤仪宫的说法传出来,因为那的确是人们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齐贵嫔会狠狠的嘲讽,看你还能住几天。
  最让我想不到的是,最后让我了解到事实真相的,既不是大局中央的景熠,也非许久未见终于回京的沈霖,更加不是来访的那牧,那个同景熠一样立在人群中央,被包裹在一片庄严华贵之下,却依然拥有爽朗笑颜的北蒙男子,如一年半前一般,见了我依旧是热情洋溢,以及略带拘谨的主动攀谈,并无流露半分异样。
  真正让我察觉到端倪,进而清晰局面的,是那娅。
  建宣十四年九月初二,吉,北蒙国王那牧携王后及胞妹长公主那娅来访我朝,抵达京城。
  这是建宣朝乃至大夏朝第一次迎来外邦君主到访,又是战后议和方仅一年的北蒙,这一日,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景熠亲至城门相迎。
  两个经历了各自政权纷争并最终胜出的年轻帝王,在这样一个夏末初秋的季节,长身直立于万民中央,仿佛天下俱在谈笑须臾。
  这时候,站在景熠身边的,是我。
  城门盛典万人聚集,与立后那日一般的,尽管知道无数人都在看我,我却满心满眼都盯住一个景熠,不必担心被谁认出来,且不说警戒宽广,是否有人看得清,便是近在咫尺,也绝对没有人会怀疑隐在这一袭繁复奢华的荣光之下的,会是那个神秘慑人的江湖传奇。
  也不去理会对面那牧的惊为天人和那娅的急切欢喜,他们于我,更多的是一个见证,这样的场面,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踏入下一次,相信在共同经历过一场生死的他们眼中,个中意义一定与那一片匍匐人群的不同。
  我想,也许这也是景熠所希望看到的。
  这之后,我没有再公开露面,确切的说,是景熠没有再安排我露面,一应招待仪典均是成妃出面,连当晚席设长阳殿的欢迎宴我都没有去。
  我没有深究过原因,想着不过是景熠顾及我的身子,或是知道我不爱那些虚伪拘谨的场面。
  沈霖日日过来,每每扣住我的手腕,神情都是一日凝重似一日,我并不安慰他什么,也不自艾,乖乖的听他的吩咐,再与他如常谈笑。
  一直到第六日上,那娅来找我。
  其实几日来那娅已叫人传了好几次话来,不是邀我过去便是希望我安排私下见面,我都没有回应,知道她碍着来访的身份,再恣意也绝对不能擅自闯到后宫来,而我的确是想不出能与她说些什么,堂皇的不需要我说,私密的,似乎更不能对她开口,于是也就拖着。
  想不到,她竟真能跑过来。
  “言姐姐——”
  人还没到,声音先飘进来:“这一年你是去了哪呀?我好想你!”
  我无声叹一口气,示意水陌清了闲杂人等出去,自己站在当中,没吭声。
  那娅见状一赧,按照他们北蒙的礼数向我施礼,出口却还是:“言姐姐。”
  我带点无奈,不好再冷落:“许久不见,公主坐吧。”
  她并不计较我的称谓,立时带了欢喜,凑近我两步:“言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一年去哪了。”
  我扯一下嘴角,不答她:“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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