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我冲着郭兆麟皱眉:“没那么多只是,你要么离我远一点,要么就跟我来,你要是还念着你的正主子,就该知道现在谁最需要你保护!”
他闻言目光闪烁一下,无声让开去路。
我再不多说,连忙带着水陌奔了广阳宫。
广阳宫里也是一片不安,唯一安枕的只有一岁半的景垣,自从去年中毒之后,这孩子一直嗜睡,太医束手无策,景熠也不见多么上心。
郭兆麟到底跟着我过来,有他在,进广阳宫并未多费口舌,只是当我看着那个依旧睡得香甜的孩子,忍不住轻叹,身为皇长子,他早就注定将在这场权力的拉锯战中处于漩涡中央,不知此日以后,这小小的孩子是福是祸。
也不理那两个慌张的乳母,让水陌抱起孩子,刚要离开,就听喧闹临近,院子里突然冲进了许多人,冲突打斗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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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只手可弥天(四)
来者凶猛,门口不多的十几个内禁卫根本拦不住这些人,很快死伤了几个,眼看着已逼近我所在的正殿,这时却见早先在宫里见过的缁衣侍卫来了不少,仿佛一下子冒出来般,一下子把打斗扩大了一大圈。
郭兆麟惊讶之下还算冷静,见状挥手示意内禁卫撤出,全数拦在正殿门前。
我盯着先冲进来的那些人,觉得衣着上十分熟悉,忽然一顿,问郭兆麟:“京禁卫?”
见他点头,我不禁暗自扼腕,这一年来在宫里住惯了,竟忘了以前常在京城见过的这些人!容成耀埋伏的人还在城外不假,但京禁卫是时刻在城内的,一道宫墙之隔,薛家早早弄了自己人进宫,容成耀又怎么可能坐等夜长梦多。
暗自咬牙,早知如此,我该回宫的时候就直接来把景垣带走。
广阳宫的院子还算宽敞,场面十分壮观,两边很快各有死伤。
显然这些进宫来的京禁卫俱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无论从人数还是武功上都占优,那些缁衣侍卫虽然也不差,但时间久了依旧不敌,一一命丧当场,几个奶娘下人见状四散逃窜,全都没能侥幸,看来这群京禁卫得到的指示就是不留活口。
终于到了两边禁卫对峙的时候,京禁卫领头的那个认得郭兆麟,上前抱了抱拳:“郭同知,我等奉命来接皇长子,还请同知给个方便。”
郭兆麟冷哼一声,十分不屑:“京禁卫与内禁卫一般,直接听命于皇上,现下皇上远在边塞,敢问你是奉了谁的命?”
那人淡淡一笑:“郭同知何必明知故问,皇上在哪里现在谁也不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劝你还是不要耽误了兄弟们办差的好。”
郭兆麟脖子一扬:“呸!”
一言不合,打斗再起,内禁卫中多数精英都被傅鸿雁带走了,余下的分了两边各自守在坤仪宫和广阳宫,眼下广阳宫这边除了郭兆麟,并没什么太好的高手,虽也能折损对方一些,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横七竖八的躺倒了一些,不出一刻,就只剩了郭兆麟孤身奋战。
郭兆麟的功夫到底还是不错的,掌剑同修,招式大气滂沱,蛮中带巧,饶得伤了几处,依然毫不退缩,堵在大殿门口,那些京禁卫一时攻不进来,反而又伤亡了几个。
一边的水陌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缩在我身边惊恐的来回看,她怀里的景垣早已醒来,倒是不哭不闹。
我看看她,叹口气,指着侧殿道:“到里面去,不叫你别出来。”
水陌怔怔点头,又踌躇:“那小姐——”
我催促着:“快去。”
见她乖乖的进去了,我才上前两步,冲着还在浴血奋战的大汉悠然开口:“郭兆麟,你大势已去,何苦负隅顽抗呢?”
郭兆麟浑身一颤,突然一记猛招击退眼前的对手,回头怒道:“原来是你!”
那边又是一刀砍过来,郭兆麟一边抵挡,嘴里不停:“我早知道不能信你!你们容成家谋权篡位,狼子野心已久,皇上真是看错了你!”
他这一分神说话,防御上难免露了破绽,一个不察,背上当即又是一道血口,我看得略皱一下眉,轻笑:“你醒悟得也不算晚,白白丧命实在可惜,不如束手就擒,本宫念你一片忠心,自会饶你不死。”
对方那个领头的闻言顺水推舟:“皇后娘娘所言甚是,郭同知还是想清楚了的好。”
此时的我又往前凑了一步,作势去问那人:“伯父可进宫了?外头的人都进城了么?”
“首辅大人尚未进宫,卑职等是来接娘娘和皇长子的,”那人没料到我会问起城外的人,愣一下还是答了,“待咱们安全出了宫,守军自会进城。”
我淡笑一下不语,那就是说还没进城,容成耀突然起事,我完全不知,相信容成耀绝没有吩咐这些人接我,但那人何等精明,顺势把我添了进去,还忙着提醒我:“娘娘退得远些,小心刀剑无眼。”
等得就是他这句,郭兆麟总算醒悟,突然后撤,一把把我拉退到大殿中央,将剑架在我的颈上,暴喝:“谁都别动!“
京禁卫那些人呼啦啦的全都跟了进来,虽然并不真的有保护我的命令,但皇长子还没到手,倒也一时无人轻举妄动。
数了数,除去刚才混战中死伤的,郭兆麟又干掉了不少,站着的还剩十一个人。
忍不住叹口气,对郭兆麟道:“你知道把剑架在我脖子上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么?”
郭兆麟伤得也不算轻了,此时一脸狂怒:“你——”
没等他的话出口,我已经抬手夺了他的剑,用一种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掠过去,手起剑落,转瞬间已解决掉最靠近门口的两个。
刻意从门口下手,就是防止有人趁乱逃走,今天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活。
打定了主意,不需要讲江湖道义,也不需要言明身份理由,毫不停顿,出手就是最厉害的杀招。
京禁卫里,再强能强到哪去,前三个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都是一招毙命,到第四个才开始有了抵抗,但便是两三个人一起围上来,遇到顶级的倾城剑系,也都过不了三五招。
郭兆麟的剑有点沉,使着不大顺手,见着一个缝隙,直接丢回给他,又夺了一把轻薄些的,这才挥舞出一团曼妙剑影,包裹了自己,也如一团剧毒般,让周围沾之则死,凡是碰到的人全都血溅当场。
为免满身血迹,我小心的避开四散的血线,心里庆幸着今天没有穿繁复冗长的宫装,并不忘提醒那个愣在当场的郭兆麟:“不帮忙就站远一点,或者去把门关上也可以。”
同样的打斗中开口说话,我可比他轻松的多了。
终于只剩了最后那个领头的,我收了剑,冲着郭兆麟道:“这个归你了。”
郭兆麟总算回神过来,也不说话,劈剑就上,势头极猛,那人却吓呆了般只是胡乱抵挡,眼睛一直盯着我看,我摇摇头,知道这人恐怕看出了些什么。
果然很快被一剑刺穿身体之后,那人挣扎的问我:“你……是谁?”
我看着他,问:“你先告诉我,这回你们来了多少人?”
“来接皇子……尽数在此……”他倒不隐瞒,咬牙坚持着,“你这招式……分明……”
我笑笑打断他:“你还没死,所以不能告诉你。”
任凭那人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刚要颤抖着再说话,我目光转向一直没有拔剑的郭兆麟,声音清冷下来:“你也想知道?”
郭兆麟一颤,这才当即拔了剑出来,一掌毙之。
待他再回头的时候,我的剑已经指向了他的喉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只手可弥天(五)
他一愣,面色微变。
“他们两边争夺皇长子,打斗中互有死伤,最后剩下的人都是你杀的,待皇上回来自会论功行赏,”我冲他淡笑,“记住了么?”
他怅然一瞬,惊讶之后缓缓点了头。
我的笑漾开来,手腕轻转,挽一个漂亮的剑花,叮当一声把剑丢在地上。
看了看一地尸身,心中轻嘲,想不到当初戏言一句大开杀戒,还就成了真。
外头又有动静,看了看是坤仪宫的那些内禁卫赶来,于是转头:“走吧,咱们去趟寿延宫。”
一个必死的局面柳暗花明,还是以这样一种目瞪口呆的方式,郭兆麟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话,自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说是去寿延宫,我还是先回了一趟坤仪宫,既然容成耀的人还没进城,进宫的京禁卫又就是那些,那么时间就还有,一切发生得太急,我需要缓一缓。
这会儿的坤仪宫比之方才要有底气得多了,我领着一行人回来的时候,连宫里的下人都面带喜色,看来识时务又看得清楚状况的不光是那些做主子的。
只可惜这让我心里又忽生了烦躁,当自己在这场几乎已经成真的政变中开始扮演角色,才惊觉周围似乎已经没有多少人关心景熠的生死。
就连宁妃派来的人,也只是传了许多话给我,半句不曾提起景熠。
我听着,垂眼不语。
寿延宫门口,通传的人看见我带着景垣来十分意外,很快得了里面的话躬身请我进去。
正殿前,郭兆麟犹豫片刻,还是停下脚步没有跟上来,我侧头看他:“你以为到这个份上,你还有退路么?”
他一怔,忙道:“卑职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我淡笑一下,“那就跟我进来,我带着小皇子找太后谈条件,需要你保护呢。”
殿内,太后正座,意料之中的贵妃也在,周围并没什么下人,让偌大的正殿显得有点冷清。
我站在中央也不拜,太后朝我身后看了一眼,沉声:“皇后是来做什么的?”
我没什么表情,道:“太后觉得呢?”
她微眯了眼睛:“你们家已然胜了一城,却又跑来自投罗网?”
此时贵妃在一边插嘴:“姑姑,与她费什么话,紧着拿下是真的!”
我只作未闻,悠然道:“目前的局势,万千之众在外头虎视眈眈,宫里交锋太后也没有占到先机,还有其他的一些,不需要我细数了吧。”
太后直盯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容成家胜的似乎不止一城,”我这时才去扫了贵妃一眼,对太后道,“我不来自投罗网,难道太后要指望其笨如她来翻盘么?”
“你!”贵妃脸色骤变,才要发作,被太后抬手挡了。
“哦?”太后不愧老练,不动声色的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皇后是代表谁在说话?”
我淡笑一下:“太后英明,我若是代表容成家,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原来是来谈条件的,”太后同样云淡风轻,“你凭什么?哀家又凭什么信你?”
我摊摊手,似作无意瞥了一眼身边水陌抱着的景垣:“我觉得,我的筹码已经明白摆在眼前了。”
“你这筹码——”她顿了一下,道,“似乎还是在你们家里作用大一些。”
“是么?”我不置可否,等着她的下文。
“况且,”太后目光略沉一下,“你这样送上门,就不怕进得来,出不去?”
门外有了些轻微脚步,似乎围了几个人,我听见郭兆麟全身一紧,手已然抓了剑,水陌回头去看了眼,有点惊悸的又来看我,我却全都没有半点反应。
“太后言重了,”嘴角的笑漾开来,我异常平静,“既然我能从广阳宫带着小皇子全身而退,就绝对有把握从寿延宫安安稳稳的走出去。”
停一下,我对上她的眼睛:“太后要试一下么?”
此时太后的目光终于朝郭兆麟飘过去,我没有回头,相信郭兆麟懂得这个时候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很好,”少顷太后淡哼一声,语出讽刺,“看来皇后也是早有拥泵。”
“不算早,”我实话实说,“郭同知临阵择良木罢了。”
“是不是良木还未可知,郭大人就不怕事后被灭口或陪葬?”贵妃当然没有我所说的那般愚钝,此时听出了机会,又来插话。
只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郭兆麟根本就没有选择,不择我这个木,大概已经被灭口并陪葬了。
“多谢娘娘提醒,”郭兆麟把一句冠冕堂皇说得不卑不亢,“卑职身负皇命,丝毫不敢怠慢。”
沉默半晌,太后摆了摆手,门外的脚步窸窣而退,我也示意郭兆麟去外面等。
再看我时,太后神色如常:“你要什么?”
“很简单,我要一条活路。”
太后挑眉:“笑话!你们容成家若是得了权,难道还给不了你活路!”
“给不给得了,要看我是不是还有价值。”
我平淡叙述:“容成耀起事,事先我半点不知情,他派人进宫来抢夺皇子,却丝毫不顾我的死活,大抵巴不得我被你们杀了,才好让他名正言顺带人攻进来,太后觉得待他真得了权,我会有什么下场?”
说着我把眼睛别开,怅然若失:“我是什么身份,太后不会不知道,不过一个地位卑下的替代品罢了,到时候,恐怕连公主都不会再被他们放在眼里,何况与公主根本半分关系也没有的我,江山易主,必有微词,保不齐就会效仿前朝,有任何一个契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我来堵天下人的口。”
我直直看着太后,由得她沉吟,少顷见她点头:“不错,你想得很清楚。”
“只是哀家也非鱼肉,”她紧跟着道,“不见得就败局已定。”
“太后无非在打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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