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实的追随着，也是极乐境的金身佛。
    华曦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并没有太狂妄。
    “在下华曦，见过佛尊。”
    “魔，你到此来，所为何事？”佛祖慈悲的笑容，似乎从亘古之初，到现在，就没有变过。
    “在下觉得天命不公，希望能向佛尊求一个公道。”华曦开门见山地说。
    她知道，在佛祖之前，什么都隐瞒不住。
    “呵呵呵呵！”
    她的话刚说出口，那几位金身佛便笑起来，似乎带着几分嘲弄，就好像大人看见刚学会爬行的小孩子做出一些可笑的举动，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华曦看向他们，再去看佛祖。
    “何谓‘天命不公’？”佛祖笑着问。
    华曦道：“就像这阳光，有那么多人渴望，却偏偏求而不得，而那黑暗，那么多人避之不及，却偏偏越坠越深，六界之中，神魔妖鬼，并非一出生就是善，也并非一出生就是恶，为何没有选择的机会？”
    
    第1924章 佛国极乐【6】
    
    她说话之时，看着那几尊佛像，不卑不亢，神情严肃，倒是赢得了几分赞赏的目光。
    而方才笑的几位金身佛，也没有再继续笑。
    佛祖更是宽容地问道：“那么，你觉得生死如何？”
    华曦一怔，生死如何？
    她沉思了片刻，便明白了佛祖已有所指。
    “生，就如同光明，死，就如同黑暗。有人向往，有人害怕……”华曦喃喃地说。
    “你很聪明。”佛祖微笑，“世间万物，六界轮回，皆有因果，这一世的光，这一世的暗，都已经是注定好了的。”
    “那么，六界中的生灵，岂不是都成了命运驱使的玩具了吗？他们不是蝼蚁，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却还要被命运玩弄！”
    佛祖平静地看着她，平和慈祥地笑了：“万世万物，都在同样的规则之下生存，但是，也依旧有幸运的一批人，比如神族，魔族，以及如你这样，出生就不凡之人。”
    华曦沉默地听着，虔诚地望着佛祖。
    “因而强者有强者的路，弱者有弱者的路，生而不凡，就注定过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生活，这是弱者无法接触的世界，也是他们承受不了的命运啊。”
    “佛尊的意思是，每个人从出生就有既定地轨道，只能沿着那个轨道一直走，是吗？”华曦问。
    佛祖点点头。
    “这样并不公平！”
    “世间原就没有公平之说。”其中一位金身佛说，“你且看我们几个，掌管着世间万物的命运，但却被局限在这极乐之境中，不能出去。”
    华曦看着他们，巨大的金身佛像，坐在那一方净土之中，这世间最光明的所在。
    可是……他们竟然不能离开？
    华曦眼睁睁地看着佛祖，他在对自己微笑：“这世间，有得必有失，有因必有果。”
    “佛尊为万物安排命运，又是怎样的？”华曦怔怔地问。
    凰北月告诉她，在这里或许能够找到答案，可是她发现，哪怕是主宰命运的佛祖，亦有身不由己之处。
    这个世界，没有办法全凭人心。
    “因果循环。”佛祖说。
    “那么，重夕的命运，已经终结了吗？”华曦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最想知道的问题。
    “没错。”佛祖的回答，带着一丝惋惜。
    华曦忽然跪下来说：“如果我想让他回来，还有什么办法，求佛尊指点。”
    佛祖看着她，长久地没有说话，而其他几位金身佛，也都面面相觑，但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
    “不可能。”佛祖平静地说。
    “您掌管命运，所有事情都在您的掌控之中，怎么会不可能呢？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尽管他这样说了，佛祖依旧摇摇头。
    “你走吧。”
    “佛尊是不肯说吗？”华曦哪里肯走，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来一场吗？
    佛祖微笑着摇头，那样的神情，仿佛早已经预示到了什么。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是你。”
    云里雾里的一句话，让华曦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第1925章 四大皆空【1】
    
    “你走吧，该来求我的人，并不是你。 ”佛祖微笑着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不要太执着。”
    “遵循天地之道，方得圆满，命运的齿轮，只要有一丁点儿更改，世间便是千万般变化，这一点，相信在你轮回之时，重夕已经试过了吧。”一位金身佛说。
    华曦默然，她知道当时重夕试图救她，不忍心看她受悲惨的轮回之苦，但后果却是她的下一世更加悲惨。
    她低着头，半响才默默地问：“我有一事不明，请佛尊指点。”
    “你说吧。”佛祖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在空气中回荡着。
    “既然都是命中注定，那我当初在未来之池里看见了我和重夕的未来，为何没有实现？难道三生池并不灵验吗？”
    这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她知道别人朔月寒幽和神月千鹤看到的都实现了，可偏偏只有她不灵验。
    佛祖闻言，微微摇头，慈祥地声音说：“并非是未来之池不灵验，而是重夕擅自修改了你的命运，毁掉了你和姬玥的良缘，所以，他付出的代价，就是同样地失去了和你的良缘。”
    华曦愣怔着，半响才悲凉地笑起来。
    “佛尊的意思是，若他没有这样做，今生我们是能在一起的吗？”
    佛祖点头：“至少今生有短暂的良缘。”
    虽然最终，重夕的下场依旧是魂飞魄散，从这个世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华曦低下头，扶着额头，痛苦地闭上眼睛，胸口痛得无法呼吸，也无法开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人抽走了一样，似乎下一秒，她就会窒息而死。
    佛祖要告诉她，命运不能擅自更改，连他们，都身在命运之中。
    命运是一个巨大的齿轮，环环相扣，并非一朝一夕的形成的，他牵连着时间的起点和尽头，是整个宇宙中，无形的规则。
    泪水从她的指缝里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河面上的金色莲花，仿佛有生命一样，随着涟漪在摇曳。
    佛祖说：“不要悲伤，吾等，皆是命运的囚徒。”
    华曦并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最后，她也没有抬起头来，只是轻声问：“佛尊方才说，有人会来求你，那么，是代表是有希望吗？”
    “正是。”佛祖的话音一顿，便慈悲地说：“他来了。”
    华曦蓦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白发如雪的男子，从河边慢慢走来。
    不同的是，华曦站在河的这一端，而他，却在河的那一端。
    此岸和彼岸，就仿佛当年他们在鬼界的忘川河边，隔着河面相望，心里很清楚，谁都到不了对方的那一岸。
    不管时间如何苍老，他们都会顺着河的两岸往前走，或许有刹那的靠近，但最终也要分道扬镳。
    地老天荒，不渡忘川。
    华曦怔怔地看着他，刚刚流出来的泪水缀在睫毛上，映着金灿灿的阳光洒出了万千光华。
    无疆看着四周，一步一步走过来。
    
    第1926章 四大皆空【2】
    
    风吹得他的白发和白衣在风中张扬，和这里格格不入的魔性，仿佛随时要让他变成一头凶猛的兽。
    但是，他抬头看见华曦的刹那之后，脚步便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扬起，笑看着她。
    一瞬间，华曦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看他，再去看笑容慈悲的佛祖。
    “佛尊说的人是……无疆？”
    佛祖点点头。
    “他能求您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狂风忽然吹过来，卷着华曦的身体猛地向后拽去，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华曦抬起头，看见距离河边最近的一位金身佛缓缓双手合十，念了一句：“罪过罪过。”
    华曦知道，他们是想阻止她，不让她去干涉正常的命运齿轮。
    无疆已经走到佛祖的前方，抬起头，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金色佛像。
    光芒万丈，慈悲空明，正是他这一生所向往的。
    无疆的嘴唇有些颤抖，悄悄握紧了拳头，心中有一丝自卑之感，自己是恶魔之身，不敢亵渎佛祖。
    “无疆，你可愿意留在这极乐之境？”佛祖开口问。
    “弟子，可以吗？”无疆喃喃地问，这是梦境吗？他此生，怎么还会有机会踏入这片神圣的土地？
    “你与佛有缘，佛渡有缘人。”佛祖说。
    “可是弟子今生的劫难，并没有渡过。”无疆低下头说，这个劫难，他不愿意去渡。
    “本座怜悯苍生万物，不忍他们再受祸乱之苦，故而有心收了你。但是封印你，已经是不可能了，本座只希望你能回头是岸，皈依佛门。”佛祖缓缓地说。
    无疆回头看了一眼华曦，她也怔怔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也不敢擅自出声。
    佛祖的意思是，要渡无疆成佛了？
    他，他能成佛了？
    无疆也不敢相信，他眼底有兴奋的光芒，转过头，虔诚地说：“弟子愿意皈依佛门，不再作恶。”
    “你，当真愿意舍弃魔族的一切，包括你无上的实力？”佛祖问。
    “弟子愿意！”
    佛祖点点头，几位金身佛也一同点头，露出慈祥满意的笑容。
    无疆忽然抬起头说：“弟子可以舍弃一切，哪怕永生永世被封印在黑暗，不再出来，但是弟子斗胆，有一个要求。”
    “你说吧。”佛祖微笑，似乎对他的一切，早已经了然于心。
    他会提出要求，也早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无疆直直地面对着佛祖，没有转身去看华曦，只是说：“弟子希望，佛祖能网开一面，让神王重夕回来。”
    华曦忍回去的眼泪忽然跌落出来，大声说：“如果这是让你以自由去换，我不要！”
    “我只是皈依佛门，抛开凡尘琐事，四大皆空。”无疆背对着她，淡淡地说。
    听到她这样说，他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原来，她对他也有不舍。
    终究是没有办法逃开这一段情，也罢，他也不想逃避。
    华曦看着佛祖：“佛尊要怎样对他？”
    “他，会被夺去所有力量，在极乐境中，做一个小小的沙弥，若他有慧根，终有一日能修成金身正果。”佛祖说。
    
    第1927章 四大皆空【3】
    
    “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失去所有的力量，她明白，佛祖也对无疆无可奈何，他太强大了，用正常手段对付他，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佛，原来如此精明，让无疆心甘情愿就放弃一切。
    “华曦。”无疆回过头，淡淡地说，“皈依佛门，修炼成佛，不是你一直希望我做的吗？”
    “可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失去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你是说，那些魔族的力量吗？对于我来说，那些其实是束缚，因为他们，我永远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阳光之下，我其实，很讨厌那些力量。”
    “可是你将永远都不能踏出极乐之境……”
    “那有什么关系？在哪里都一样，哪里都不可能有你。”无疆打断了她的话，说完之后，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别开脸，不再去看。
    多看一眼的话，会不会舍不得呢？
    可是，你终究不属于我啊……
    “无疆……”
    “华曦，离开吧。”佛祖缓缓地开口，“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佛尊，用我来交换，我愿意留下来！”华曦大声说，是她要实现的愿望，怎么能让别人承受？
    然而，佛祖只是微微一笑，“我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循环往复，不可更改，吾等能做的，只是往前走。”
    “我不……”华曦想拒绝。
    佛祖慈祥的面容有些无奈，叹息一声，一挥衣袖，一阵狂风卷来，瞬间便将华曦吹得倒飞出去。
    在这个不能使用灵力的世界里，人只不过像蚂蚁一样，在佛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其实不是不能反抗，而是命运设定了这样的轨迹。
    佛最强，可是他们，也被困在这极乐境中，在这片没有黑夜的乐土之中日复一日地看着光明。
    天旋地转，华曦在半空中栽了几个跟头，才摔在草地上，头晕眼花。
    看了看四周，早已经没有了那几尊金灿灿的佛像的影子。
    无疆也不知所踪。
    但是那条平静的河依旧在，里面盛开着无数金色莲花。
    金色莲花，是重夕的标记。
    华曦只能慢慢走到河边，看着水里的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