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什么苦衷，诛心草毕竟带有剧毒，他可以在天劫过后再吃。
    一定又是华曦吧，能够让帝君如此的，便只有她了。
    可是，多等几天都等不了吗？
    “无所谓。”重夕散漫地说，慵懒地靠着花架，依旧闭目享受那惬意的阳光。
    “帝君，您忘了神界中，那些对您心怀期望的神族了吗？”司命之神说。
    “够了。”重夕忽然睁开眼睛，语气并不严厉，但却足以让司命之神感觉到惧怕。
    神王之威，怎么不惧？
    “帝君……”
    “他们期望着我，我去期望谁？难道，坐在那个宝座上，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吗？”重夕说。
    “不，只是这是非常时期。”司命之神恭敬地说。
    重夕冷笑，道：“这九千年来，我满足他们所有的愿望，在最后这几天，我做什么，谁都管不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一片云雾版的紫藤萝之间。
    阳光洒在花架上，那个他方才做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星光。
    司命之神摇摇头，最终也只能尾随离开。
    ***
    华曦走出昔日的独孤府，抬头看了看人界的天空。
    人界的天空很晴朗，天气这么好，代表着重夕的心情也很好。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和重夕一切都说清楚了，她的心情也不似之前那么沉重。
    九千年前的恩怨，在她心里像是一块大石头。
    她很想放下，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哪怕重夕真的通过的诛心草的试炼，或者他死了。
    对于她来说，应该都是一种解脱吧。
    等三天之后，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能放下过去了，不用再背负那些爱恨情仇。
    她还是想做回以前的华曦，自由自在，做任何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她抬手在眼前搭了一个凉棚，看向更远的神界，似乎看到一片阴翳，看不清楚那光明的所在。
    好像被什么东西遮挡了神界，不过寻常时候也不太看得清楚吧。
    华曦抬起手，念了个咒，沉香是被她的神行符带走的，应该通过符咒能找到在哪里吧。
    神行符所在的地方是……华曦慢慢感知着灵力，然后缓缓皱眉。
    妖界？
    沉香回到妖界去了吗？
    在这种时候，他怎么能一个人回去妖界？
    
    第1755章 万妖之祖【1】
    
    万一祭渊在妖界，没有九尾狐妖内丹的他，岂不是很危险？
    华曦没有多想，立刻启程前往妖界。
    途中，她也打算唤醒弑神之刃，但是他却毫无反应。
    看样子，只有拿到第八幅图腾，才能将他唤醒了。
    在此之前，只能委屈他继续沉睡了，反正，也没有多久了。
    重夕的天劫很快便会到，届时，不管诛心草给出什么结果，她都会取回第八幅图腾！
    ***
    穿过茫茫一片的毒雾森林，妖界隐然在望。
    华曦隐藏在树林中，遥望着平静的妖界，蒙蒙的细雨，将妖界笼罩在一片如梦如幻之中。
    怎么这么平静，一丝声息都没有，整个妖界的气氛，似乎都变了。
    她之前也来过几次，只有混乱，阴郁的感觉，可是现在，却好像来到了一座空城。
    祭渊没有回来吗？
    这样的感觉，让华曦有种即将要踏进陷阱里的感觉，犹豫良久，都没有打算进去。
    太诡异了，现在的妖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这时候，可以联系到沉香便好了，他肯定知道一切事情。
    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华曦想了想，返回毒雾森林中，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悄悄起身潜入妖界中。
    黑夜中的妖界，除了那漫天弥漫的大雾之外，只有主要的几个地方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最明亮的，便是矗立在黑暗中的炼妖塔了。
    在里面，她的符咒气息也失去了痕迹，沉香身上的神行符应该被拿走了，所以她才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气息。
    到哪里去寻找沉香呢？
    华曦看着炼妖塔，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那里。
    当初燕弦歌留在她这里的一枚耳环，如今依旧能感觉到上面强烈的感召力量。
    他们的魂魄，都被魂印封印在那座黑漆漆的巨塔中。
    炼妖之塔，她从来没有来过，对于不熟悉的地方，华曦总是特别小心。
    塔外面有几个守卫，华曦等了一会儿，瞅到他们换班的一个空隙，便如同一阵风一样钻进去。
    炼妖之塔的第一层非常大，像是一个礼堂，空旷的，什么都没有。
    除了正中心的位置，有一座黑色的炼药炉，十分庞大。
    里面没有点灯，黑漆漆的，除了窗户里照进来的微弱灯火之外，什么光亮都没有。
    华曦也不敢点灯，以免惊动任何人。
    看了第一层没有什么之后，她便慢慢摸索着，往第二层而去。
    第二层同样很空旷，只是比第一层小一些。
    第三层，第四层……一直往上面走了好几层，都没有看见什么。
    而随着楼层的升高，空间也越来越小。
    华曦也数不清自己究竟上了多少层，往上面的楼层上，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了，只能平静着目力在黑暗中视物。
    炼妖塔的每一层都很高，而且很可惜的是，每一层的顶上有什么，华曦都看不到。
    若是有光线的话，她应该能看到被放置在塔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傀儡。
    因为没有用处，就被安置在此处，
    
    第1756章 万妖之祖【2】
    
    因为没有用处，就被安置在此处，除非得到祭渊的召唤，否则这些傀儡就如同一具具死尸一样，毫无生气。
    正因为如此，所以华曦才感觉不到有任何人存在。
    因为那些傀儡其实就是死尸。
    她终于上道最顶层，虽然没有光，但她能感觉到，这里不像下面几层那样空旷，什么都没有。
    这上面，有许多格子，每一个格子上面，都放着一个锦盒。
    这里，应该就是存放魂印的地方。
    虽然看不见，但华曦还是知道，那些存放魂印的格子，密密麻麻的，占满了四面墙壁。
    这里有成千上万被封印的魂魄。
    空气冰冷，不知道从哪里有风吹来，阴森森的。
    华曦心性坚定，因此心中没有恐惧感。
    她只是慢慢在里面移动着脚步，手中握着燕弦歌的那枚耳环。
    耳环上面，有强烈的感召力，似乎和燕弦歌的魂魄遥相呼应着。
    在哪里？应该在这附近吧……
    华曦慢慢走到一个角落里，抬起头，看着放置得比较高的一个格子。
    目光渐渐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之后，很多东西也能看清楚了。
    这已经是炼妖塔的顶部，往上面，塔顶渐渐合拢，形成一个尖顶，而那里，只放置着三个盒子。
    那应该是被祭渊抓捕的，最厉害的三个符咒师吧。
    华曦想上去，但在里面使用灵力的话，恐怕会惊动祭渊。
    想了想，她干脆将长裙卷起来，然后踩着那些格子，慢慢攀爬上去。
    她曾经也是攀岩的好手呢，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
    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华曦已经攀爬到最高的地方，看着那三个锦盒，其中是燕弦歌的，那么一定有一个，是姬玥的吧。
    那么另外一个是谁的呢？
    华曦眯起眼睛，仔细去看，另外两个盒子表面上都有一层灰尘，唯独有一个，似乎才刚刚放上去的，干净如初，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是谁的？”她心里充满了疑问。
    能够放在这么高的位置，而且又才刚刚放进来，应该是这个时期的高手吧。
    可是她并不知道还有什么高手有资格被放在这里。
    其余普通的符咒师，否被放在下面。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慢慢从下面传来。
    华曦一惊，有人来了！
    她想下去已经来不及，因为对方早已经在下面一层，无声无息的靠近，知道现在，她才察觉到！
    一定是高手！
    华曦想了想，只能用力攀爬着格子，尽力将背部紧紧地贴在格子上，屏住呼吸。
    这动作实在是困难，不过好在上面很高，一般人抬起头来，也看不到她这个地方吧。
    她只祈求来的人只是随便上来看看，不要停留太久。
    **
    “光为华……日为曦……”
    随着脚步声慢慢地上来，一个身穿灰袍，干枯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上的人影也走上来。
    行动有些迟缓，像是被人控制的行尸走肉。
    燕弦歌！
    看到他这个样子，华曦顿时有些难过，他上来做什么？
    
    第1757章 万妖之祖【3】
    
    光线很暗，她很努力，才看见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走到墙壁之前，将那盒子放进比较高的一个格子里。
    又是一个新的被祭渊控制的人吧！
    华曦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屏蔽呼吸。
    燕弦歌是傀儡，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好奇心四处乱看。
    让华曦比较担心的是，她听到下面的楼层上也有脚步声，看来，来的不止是燕弦歌一个人！
    还有其他人，她隐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君上，里面太黑了，需要将所有的火都点亮吗？”
    听到这样的话，华曦差点儿两眼一翻，要是点亮了火把，她可就完了！
    不过，似乎下面的人拒绝了这个提议，那人便没有再说了。
    华曦很怕那个被称为‘君上’的人上来，在如今的妖界，被这么恭敬称呼的，应该只有祭渊一个人吧。
    祭渊千万不要来。
    华曦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是，这个时候，被她我在手里的那枚耳环忽然跳动了一下，这动静让华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感召能力，究竟是什么？
    她看着下面，放置好了锦盒，准备走下去的燕弦歌身影猛地怔住了。
    华曦悄悄咽了一口口水，额头上凝结的汗水，聚集在眉间，终于挂不住，滴答一声，落在地板上。
    而燕弦歌，也在听到这细微声响时抬起了头。
    华曦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但是来不及有任何躲避的行动，她的目光，便骤然之间，和燕弦歌那无声的双眸对上了。
    她眼睛里几乎带着绝望之色。
    燕弦歌是祭渊的傀儡，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在他的眼睛里，她是一个入侵者，发现入侵者，应当立刻告诉祭渊！
    存放魂印的地方，非同一般，绝不会允许外人闯入的！
    华曦只是怔了一瞬间，然后脑海之中便思考着无数应对之策。
    她瞥了一眼窗户，这里有三个窗户，但是被封印封得死死的，想要打破逃出去，恐怕很难！
    而下面，有燕弦歌，也可能还有祭渊，想要逃出去的可能性，实在很低。
    除非她能在这里杀了燕弦歌，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她做不到……
    华曦的手在颤抖，有些抓不住那些格子了，身体很艰难才能支撑住。
    就在这时，下面的人忽然开口，对燕弦歌说话。
    “弦歌大人，你好了没有，君上已经要离开了！”
    华曦知道燕弦歌肯定会将她在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下面的人会立刻上来。
    可是，燕弦歌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由于黑暗，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神色，她看不清楚，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因为黑暗中，她分明看见他的眼睛很亮很亮……
    那是一双有感情的眼睛，华曦很诧异，因为傀儡的眼睛里是不可能有感情的！
    燕弦歌……
    心跳的跟打鼓一样，燕弦歌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他转过身，依旧念着那句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一样的话语，机械地走向楼梯。
    
    第1758章 万妖之祖【4】
    
    “光为华，日为曦……”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华曦闭上眼睛，仿佛经历过一场生死一样。
    心情的转变，比做过山车还刺激。
    燕弦歌，他似乎没有完全变成傀儡，或者，在这段时间里，渐渐苏醒过来了。
    祭渊的傀儡之术，一定有某种漏洞吧？
    只是刚刚苏醒的燕弦歌还不敢暴露身份让人知道，他也许还没有想好办法对付祭渊呢。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件好事。
    华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