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眼底缓缓升起。
    他的心也跟着紧紧绞痛，抱着她的动作改为温柔一些。
    “华曦，我爱你，我想要迎娶你，并不是为了你的名望，而是我真的喜欢你。我风凌从来没有想要过任何一个女人，我只想要你，这一生，我只会爱你一个人。”
    两颗泪水忽然从华曦的眼眸里滚落出来，眼圈通红。
    “你哭什么？”风凌低头吻着她的眼睛，“华曦，你一哭，我也觉得好痛苦……”
    是真的，心脏仿佛千刀万剐一样的痛。
    他的喜怒哀乐，全都被她牵动着，她怎么能走呢？
    她走了的话，他怎么办？
    “风凌……”华曦张了张口，有些深藏在心底的话，真的要很艰难才说能出口，“你知道我为何是半魔族吗？”
    “半人半魔，并不少见。”
    风凌见她哭着，语气也软下来，也舍不得再去强迫她。
    如果她这么乖巧的话，他怎么可能让她受伤？
    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全都是因为她。
    “那你知道我一半的魔族血统源于谁吗？”华曦沙哑地说。
    她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一定会把风凌打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但是……谁都想不到风凌会陷得这么深。
    “谁？”风凌皱了皱眉，脑海之中联想到的便是魔界里几位出色的人物，首先便是几位域主。
    华曦的天赋如此了得，遗传的血脉自然不会太弱。
    华曦闭上眼睛，她不想去看风凌的目光。
    她不喜欢看别人绝望，特别是身边的人。
    “你就没有想过吗？为何月颜王妃为了救我，肯牺牲自己的性命……”
    抱着自己的手臂忽然一紧，接着她就感觉到那贴近的身体紧绷僵硬，如同石头一样。
    “不……”这一个字，仿佛从他的灵魂里发出来一样，微弱的呐喊，“不……”
    “我父亲叫燕弦歌，十七年前，月颜王妃偷偷跑出魔界，和一个人族私奔……”
    风凌忽然放开她，身体挣扎在始终，仿佛忘记了自己会游水一样，想是要溺水了一样。
    华曦连忙去抓他的手，害怕他真的溺亡了。
    “滚开！”风凌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推开，身体狼狈地挣扎，终于靠向了岸边。
    
    第1173章 不能相爱【5】
    
    他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眼睛里都是绝望和强烈的恨意！
    华曦没有靠近，只能漂浮在水中看着她。
    她一直不想说出来，可是风凌的感情太强烈决绝了，不是死就是生，才会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他只是像无疆那样，便可以瞒一辈子。
    “是你……”
    风凌低着头，胸膛急剧地欺负，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每一根指骨，都清晰地泛着青白色。
    他从小最讨厌一个人！
    母亲时常挂在嘴边，喃喃念叨的‘曦儿’。
    自从母亲记挂这个‘曦儿’开始，就冷落了他和风岚。
    他并不傻，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曦儿’是母亲和一个人族生下的孩子。
    母亲背叛了父亲！
    可是因为母亲在魔界的地位，父亲竟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默默地将这件事情压下去，谁也不知道。
    母亲只要想起‘曦儿’，眼神就会变得充满怜爱，那种目光，原本是看着他的。
    可是……
    他发过誓，如果让他找到这个‘曦儿’，一定会把她残忍的杀死！剥皮抽筋！
    他最爱的人，被她抢走了！
    那种恨意，从小就深刻地根植在他的心里，像一颗生锈的铁钉，已经和心脏融为一体了！
    如果要拔出这颗铁钉，一定会撕扯着他的心。
    那个‘曦儿’就是这颗铁钉，他无法拔出，要一辈子带着，遇到她的时候，狠狠地杀了她！
    后来华曦出现了，这颗铁钉不知道为什么动摇了。
    不知不觉中，‘曦儿’的铁钉消失了，变成华曦，深深地根植在他心里。
    可是华曦的铁钉却没有让他感觉到痛，反而有种莫名的甜蜜。
    被刺痛了也会觉得甜，这就是爱情吧。
    他也要一辈子带着这颗铁钉。
    老天是在玩他吗？
    ‘曦儿’的铁钉根本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一下，变成了华曦！
    根本没有改变，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风凌嗜血地等着华曦，曦儿和华曦都交织在他眼前。
    他想起母亲喃喃念叨的慈爱，他恨！
    他想起华曦狡黠地笑着看他的眼神，他……
    “为什么是你！？”
    风凌疯狂地大喊起来，风灵力将寒潭的水都掀起三丈高！
    华曦用手挡着落下的水，咬着牙说：“我一早就说过我们不可能……”
    “岚儿说得对……”风凌大笑着，渐渐转变成悲凉的低笑，“你果真是个骗子，也许还是个奸细，你来魔界，居心叵测……”
    “没有，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来的。”华曦说，“我很感谢你们，我不是奸细，不会把任何消息带给重夕。”
    风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要窒息了一样，水里的冰冷，让他发抖。
    “你是那个人的孽种，让我父亲蒙羞，夺走了母亲，我应该杀了你！”他紧紧握着拳头。
    从前发过誓，见到她，一定要杀了她！
    现在为何下不了手？
    华曦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一片苦涩。
    “风凌，其实月颜王妃很疼爱你，只是你长大了，她自然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
    
    第1174章 不能相爱【6】
    
    “你闭嘴！”风凌怒吼，“你不配提起我母亲！你只是个血统肮脏的野种而已！”
    华曦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由我们来牵扯。 ”
    “如果不是燕弦歌，又怎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不是燕弦歌的话，华曦就不会是他的妹妹……
    “他给了月颜王妃真正的幸福……”华曦抿着唇，知道不应该说下去。
    风凌不会懂，他那时候还小，不会懂得爱情。
    她从那个魔族的魔珠里，看过关于风月颜的往事。
    她生活在魔界一点儿都不开心，因为身份，嫁给不喜欢的人，生了孩子，后来因为意外，遇见了燕弦歌。
    这样的爱情本来就是不容于世的，但魔族的天性开放，风月颜很大胆地追求了自己的爱情。
    如果后来祭渊没有出现的话，或许她和燕弦歌能在一起。
    这一套爱情的逻辑本来就说不通，先来后到，就能决定爱情吗？
    他们只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风月颜背叛了丈夫和孩子，后来得到的惩罚就是永远失去自己的爱人和女儿。
    报应都是因果循环的……
    她和风凌都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下来。
    寒潭里的水，慢慢恢复了平静。
    风凌看着她的目光就如同这一潭死水一样，幽暗得看不见底。
    华曦漂浮在水中，虽然冷得发动，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她知道风凌需要时间来冷静，他是聪明的人，慢慢会想明白的。
    世界上哪有事情事事如意？
    他在魔界是第一公子，万人崇拜，煊赫的家世，出色的外貌，什么都有了。
    只差爱情了，他会有很好的爱情。
    “华曦……”良久之后，终于听到风凌再次开口了。
    华曦立刻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他要怎么决定？
    “人界和神界都容不下你……”风凌冷笑一声，“我想，也许魔界都容不下你了。”
    华曦的心脏一沉，抿着嘴唇，小脸因为冰冷的寒潭水，早已经一片煞白。
    “连朋友都没得做吗？”她试着说。
    “我不想看见你。”风凌的声音很低，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仿佛在对倒影说话一样。
    “我明白了。”华曦在水中动了一下，但风凌已经比她更早更快的动作。
    他站起来，水花哗啦地流下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站立在岸边。
    “不要再来魔界，下一次见面，我会把你当成那个令风域蒙羞的孽种！”根深蒂固的仇恨，还是无法拔出，仿佛越来越深了。
    他怎么知道爱会这么痛？一开始一点点的甜蜜，很快就消失了。
    “那月颜王妃呢？这么多年，我四处寻找药材，为她炼制的丹药快成了，也许可以救她。”
    华曦不肯放弃这唯一的机会，不是她贪恋魔界，害怕无处容身。
    而是欠风月颜的，想尽快偿还。
    她也想让风月颜赶快苏醒。
    “我不会给你机会再靠近我母亲，你记住了，你和她没有半点儿关系！”风凌冷冷地说。
    
    第1175章 小小红虺【1】
    
    没有关系！她和母亲，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样自欺欺人，连他都觉得烦躁了，撇下华曦，快步离开。
    “风凌公子，如果我练成了丹药，我一定会救她！只要她醒过来，我会远远的离开！”
    华曦对着他的背影大声说。
    可是风凌没有停下脚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洞穴里。
    华曦泡在冰冷的水里，身体都快麻木了。
    稍微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脚底下有什么忽然缠上来，狠狠拽着她就往水底沉去。
    “风……”她刚要出口的话，瞬间就被寒潭水吞没了，消失在幽暗的水底下。
    风凌走到外面，回头一看，寒潭已经平静了，华曦也消失了。
    走的好快……迫不及待去见重夕了吗？
    笑话，原来她真的从来不曾留恋过魔界，只是他一厢情愿想太多而已。
    心痛苦地仿佛被撕裂一样，风凌失魂落魄地走出去，外面一群魔族立刻围上来，讨好地问。
    “风凌公子，华曦大人会不会再去教我们耕地啊？”
    “良田已经开垦好了，按照华曦大人的方法用粪便施肥，土地果然很肥沃呢！”
    “今年的第一次收成，一定要献给华曦大人！”
    “我们的光明之主，她很快就会把光明带来魔界了吧！”
    ……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每一句话里都离不开‘华曦’，充斥在他耳边。
    华曦华曦华曦华曦华曦……
    风凌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穿过了人群，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为何到处都在说她呢？
    华曦，华曦……
    你若真是光明之主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快就离开魔界？
    你根本不是，不是啊……
    ****
    窒息……
    沉重的窒息感……
    脚被紧紧缠住，想挣脱都挣脱不开来。
    幽暗的寒潭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到底是什么东西拖着她？
    华曦闭着气，不能呼吸，但她一向不是会轻易认命的人，既然对方拖着她，那她怎么也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反身向下，忽然从物纳符里拿出了小星星。
    霎时间，小星星的光芒照亮了黑漆漆的水底。
    华曦闭着气，睁着眼睛去看自己腿上缠着的东西。
    黑色的一条类似尾巴的东西，这是什么鬼？
    这寒潭底下不是原先被红虺兽占领了吗，怎么会有其他的怪物？
    华曦顺着小星星的光芒一直往下看……
    长长的黑色尾巴，链接着一只猫一样大的黑色身体，屁股翘着，两条腿用力在水下蹬，背上两根刚冒头的小肉翅也跟着划动，速度还挺快。
    重点是……前面三颗脑袋一摇一摇的……
    华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又多出了一只红虺兽？还是缩小版的！
    乖乖！这玩意儿可是凶残的很，想当年震慑整个魔族，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这小东西一下子就把她卷到水底下了，可见力气有多大了。
    她晃了一下腿，想挣脱他。
    可那小家伙忽然将三个脑袋一起转过来看着她，那略带红色的眼睛萌哒哒的眨了眨。
    
    第1176章 小小红虺【2】
    
    华曦吞了一口口水，这难道是把她当成好吃的了？
    哦买噶！！
    快放开！小东西，我可不好吃！
    要吃她的话，她只好不客气地对他动手了。
    一般她不对弱小出手，这小东西这么小，她怎么下得了手？
    根本听不懂华曦的话，小小红虺兽只是拖着她一直往水底而去。
    很快，便看见水底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堆，磊成一个窝的样子，里面堆着各式各样的骨头。
    大部分是魔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