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曦的脚步一顿，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了。
    但是她已经走出了很远，陆莲应该看不到她流了这么多汗水吧。
    她转过身，依旧扬起笑容，道：“多谢国师大人，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将来一定报答。”
    陆莲站在光线晦暗的偏殿一侧，袅袅的香雾从他周身蔓延过去，像是无数环绕的灵魂一样。
    华曦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的表情，能那么神秘，幽暗，看不透。
    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身上。
    她说完之后，便自然地转身。
    “华曦。”陆莲再次出声。
    华曦的心，已经跳得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
    又怎么了？他还有什么事？
    难道还有更恐怖的把柄吗？
    “国师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华曦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只是懵懂地问。
    “那里是正门，你不能从那里走。”陆莲淡淡地说，仿佛她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
    “是啊，我走习惯了，一时忘了……”她果然太紧张了，居然想从正门走出去。
    让那些神殿的使徒发现的话，群起攻之，她连渣都剩不下！
    陆莲还提醒她，看来，并不想在神殿里让她送死。
    “告辞了。”华曦从另一边的偏殿里走出去，她知道神殿的情况，四通八达，每一处偏殿，都能走到院子里。
    抱着小桂子，飞快地从院子里挑出去。
    “咕唧咕唧……”
    小桂子啃着点心，看见她把自己抱着跑了，似乎还有些不满，小小的爪子抓着华曦的手背。
    她感觉不到疼，也顾不上，这种时候，只知道要赶快离开。
    心脏现在还如同被人用力摇晃着，飞快地跳动着。
    心跳的频率，已经快让她窒息了。
    “华曦，你疯了吗？”绣铁剑似乎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紧张，懒洋洋地问。
    --
    陆莲：我就知道我会被黑……不是亲儿子就是这么苦。
    宋秘：我懂你的心情……老路的《凤逆天下》里，我简直没法做人了……
    陆莲：干爹！给条活路啊！我长得这么帅！
    宋秘：我也很帅啊干爹！
    路：哼，不是亲生的还敢长得比我帅，不黑你黑谁啊！
    
    第1161章 祭渊身份【4】
    
    “是啊，疯了……”华曦沙哑地说。
    “怎么回事？”绣铁剑察觉到不对，便有些警觉。
    这个臭丫头一向那么冷静，这么慌张倒是头一次见。
    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吧。
    “我……”喉咙里像是被火烧一样，华曦停下来，拿了一坛子酒出来，猛地灌进去几口。
    胸腔都被辣得隐隐作痛，华曦捂着胸口，眼睛都红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小桂子呆呆地看着，停止了用爪子挠她，也停止了吃东西。
    华曦坐在巨阙剑上，揉了揉眼睛，酒精的作用，才让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陆莲就是祭渊……”华曦喃喃地说，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像是收不到信号的收音机。
    绣铁剑沉默了一下，才说：“祭渊？你如何得知的？”
    “他的背……”华曦想到当时那个场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也许是巧合呢？”
    华曦张了张口，其实她也不敢确定，但是那一刻，强烈的直觉却让她害怕了。
    陆莲虽然清高，但不会这么避着她。
    刚才她的手还没有拍到他的背，他就迫不及待地闪开了。
    如果不是因为吃过亏，怕再次被她算计，何必这样？
    她向来心思缜密，人的动作，是和心理变化相关的。
    不受心理控制的，除非是像她这样受过专门培训的人。
    陆莲他，不会去培训这些吧？
    她敢保证，陆莲一定有鬼！
    华曦低着头，觉得心情无比压抑。
    陆莲后来说的那些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吧。
    听起来好像和寻常的话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她很害怕。
    独孤凤和孩子，以及铃儿都在他掌控之下。
    最恐怖的是……重夕。
    重夕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还在吃陆莲给的丹药。
    陆莲的医术，确实十分了得，重夕也信任他，否则，不会让他去救独孤凤。
    是啊，谁会想到，当年那个几乎覆灭了神族的祭渊，会潜伏在这么近的地方！
    华曦紧紧握起了手掌，水袋里的水，一下子被她挤压出来，洒了一身。
    小桂子坐在她怀里，一时不慎，身上就被淋湿了。
    “咕唧咕唧！”抬起头，不满地抱怨，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桂子，你当初看到的人，是陆莲吧，是他杀了人，嫁祸给我……”华曦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抚在小桂子的头顶上。
    小桂子烦闷地甩了一下脑袋，这人干嘛总是摸他的头？
    男人的头，是有尊严的！
    不可以随便摸啦！
    只有主人才能摸，但主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傻傻地看着远方，身上的毛被风吹得一滚一滚的，他觉得自己很忧郁……
    “如果陆莲真的是祭渊的话，你魔族的身份暴露，恐怕跟他也有关系。”
    绣铁剑想了想说，不可能这么巧合的，就在那个时候，华曦被逼得走投无路。
    “我的身份，是被梵音寺的渡厄大师看穿的，他是佛门高僧，也许能察觉到我的魔气？”华曦想着那时候的情景，还觉得心有余悸。
    
    第1162章 祭渊身份【5】
    
    差点儿就死了。
    “你身上有净玉，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那老东西就算是火眼金睛，也看不出来的。”
    “他说这是佛祖的旨意！”
    “佛？呵呵……”绣铁剑讥讽地笑着，“华曦，西方极乐境的佛主，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这么邪恶的东西，居然对佛祖这么了解？”华曦疑惑地眯起眼睛。
    “开玩笑，吾也和他斗过法，他很厉害，吾承认输给了他，没什么丢脸的，只是佛祖只在极乐境，从不插手六界之事，即便要插手，何须渡厄那老和尚？他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了。”
    华曦虽然不爽被他这么贬低，但还是抓住了关键：“你是说，渡厄大师，可能和祭渊有关系？”
    本来心里已经够凉了，这下子简直是透心凉了！
    好像被人狠狠戳了一个窟窿，风就从里面灌进去，冷冰冰的。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讨厌和尚！”想到在梵音寺的时候，差点儿被那老和尚给弄死了，就一肚子气。
    虽然后来来的小和尚不错，但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和尚将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华曦眯着眼睛，迎着冷飕飕的风，发丝都被吹乱了。
    后背上的冷汗，被风一吹，更觉得冷。
    渡厄大师，无疆，祭渊，陆莲……这些相关的人，想想都觉得有种恐怖的感觉。
    身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中，无疆将来会怎么样？
    希望他们不要为敌，永远都不要。
    “华曦，你再想什么？”绣铁剑问。
    “陆莲为何放我走？”华曦拧着眉沉思，他现在还不想杀她？
    他那么有把握将来一定能抓到她？
    “如果他真是祭渊的话，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应该让你有所忌惮，而那些只是威胁，也说明，你也有让他忌惮的东西。”
    “我？”华曦更纳闷了，她有什么让他忌惮的？
    符咒术？狗屁！他专门抓符咒师！
    黄泉禁术？不可能，这个要求的血统太复杂了，必须魔族血统！而祭渊，似乎体内有妖族血脉，他要黄泉禁术也没用！
    八幅图腾？也不可能，八幅图腾从一万多年以前才出现，那时候祭渊早已经登峰造极了。
    他若想要八幅图腾，那么这么多年，他完全有时间能找到，不会让她一张一张弄到手了。
    她的身体？祭渊似乎想用她的身体复活玲珑呢，他根本不会忌惮！
    想来想去，还有什么？
    她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也就这些了，其他的，实在想不出来了。
    绣铁剑也知道她没有什么能让祭渊忌惮的东西，因此也跟着她一起纳闷。
    “华曦，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这把剑语气暧昧地贱贱地问。
    “少放屁了！”华曦怒吼道，“我再饥不择食也不会找那种老古董吧？”
    气死她了！
    “老？”绣铁剑不爽了，这么说他在她心目中也很老了？“喂，重夕其实跟他差不多吧！你不能以貌取人啊！”
    “我就是以貌取人怎么了？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第1163章 黄泉断流【1】
    
    “我就是以貌取人怎么了？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华曦不以为耻，这一刻觉得外貌协会真是好棒！
    “哼！肤浅！”
    华曦深吸了一口气，将怒气忍下去，算了，不跟这剑人一般见识！
    过了一会儿，绣铁剑沉思着问：“难道，你偷了他什么东西？”
    “他有什么让我稀罕的？我偷他……”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华曦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怎么了？你真偷了他什么东西啊？你这个臭丫头真会给自己惹麻烦啊！”绣铁剑絮絮叨叨地说。
    华曦心虚了，咬着拇指的指甲盖，糟糕了，难道是因为玲珑？
    玲珑是祭渊的挚爱之人，他等着用她把玲珑复活呢，可是她把玲珑给埋了……
    她一片好心让逝者入土为安啊，难道祭渊知道了？
    如果他想要玲珑的话，大可以再进入地底万神殿里，再把玲珑给挖出来……
    靠！太没人性了！
    祭渊还有人性？她真是想太多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要搞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华曦立刻驾驭着巨阙剑，飞快地赶往魔界。
    那个黄泉河里的入口，一定还在吧，如果她还能再进去一次，看看玲珑是不是真的被埋葬了。
    “你要去哪里？”绣铁剑问。
    “地底的万神殿！”
    “什么？你还想去送死？”绣铁剑大喊大叫，“臭丫头啊，你一个人去死就可以了，可千万别带着我！我告诉你，你要死在里面，我也就跟着在里面出不来了！我要出不来，谁帮你完成皇图霸业啊！”
    “得了吧，就你这贪生怕死的样子，还皇图霸业呢，这么多年你帮过我什么了？”华曦嫌弃地说。
    这是人身攻击了，这绝对是人身攻击啊！
    “我没帮过你？在迦蓝城你和姬玥对战，是不是我帮你脱身的？你去魔界有没有靠我战斗？哪次最危急的关头不是出动剑爷我？巨阙那死胖子顶多杀杀小怪而已！”
    “剑爷，我只是长得体型宽阔而已，不是胖啊……”莫名其妙中枪的巨阙剑内牛满面申诉。
    他可是很结实，很强壮的！
    胖子都是肌肉松弛，满身肥肉，他可绝对没有肥肉，八块腹肌呢！
    “滚滚滚，胖和重不都是一样的吗？”修铁匠不爽地说。
    巨阙剑：┭┮﹏┭┮
    力量太强也有错啊！
    华曦听他们两人争辩只觉得好笑，绣铁剑确实在危急关头帮过她不少次，但这家伙这么贪生怕死，简直让人鄙视啊！
    “反正我还要再去一次地底万神殿，你要不愿意跟着，我把你扔外面也行。”
    绣铁剑磨着牙，没良心啊没良心，好歹前世并肩作战，死在一起，今生居然随便就说要把他扔下。
    女人果然无情无义啊……
    他哼了一声，不再说了，她要送死就让她去好了！
    反正他能等，九千年都等了，她下次轮回，也不过几十年而已，他等得起！
    黑夜慢慢过去，天边渐渐出现了太阳，华曦背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往西方。
    
    第1164章 黄泉断流【2】
    
    阳光在身后越来越远……
    知道傍晚时分，才看见送礼在阴霾天空之下的落日山脉……
    她顺着黄泉河，一直到达黄泉瀑布，周围的山脉，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看起来似乎没有生机。
    黄泉瀑布两旁，两尊巨大的雕像依旧对立地站着，剑尖相交，仿佛永生永世，都这样敌对的面对着地方。
    华曦从远处，看着那女雕像的容颜有些熟悉，但似乎是岁月侵蚀的痕迹太重了，又在这么湿润的水边，所以那容貌已经十分模糊了。
    而重夕却很好认，那慵懒着睥睨天下的姿态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那女子，威风凛凛，一身霸气，雍容高贵，身前必定是十分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