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爷所谓的当家吗?还是说,爷爷非要看着我们这一家子过得连要饭都找不到地方了,您好收留我们吗?”
丁小桥的声音又轻又软,语速也不疾不徐,说起话来还是笑眯眯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跟祖辈撒娇的小孙女,可是那话却跟一根根的刺一样扎向了老丁头的心窝子。
虽然这话字里行间都是就事论事,可是背后的意思没有一句不是警告老丁头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他们家弄不好了,他可不痛快。
老丁头的嘴唇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了,他忽然觉得胸口里面就烧起了一把火来。他想想看,自己这一辈子真是窝囊,小的时候随时被父母教训,到了娶了老婆又随时被张氏教训,现在到了自己熬到了这个年纪,居然还要被自己的孙女教训,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这个想法一下子就冲上了头,好像是猛然间浇在了柴火上的滚油,让他心头的火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他猛地就拍了一下桌子,对着丁小桥就怒吼起来:“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我现在是在跟你爹说话,你差什么嘴,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老丁头猛地拍桌子,一下子就让整个屋子里面的气疯紧张了起来。张氏倒是无所谓,反正谁都可以吃不饱饭,她绝对不会,再说了,她的心底里面还是很期待老丁头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丁老三一家人,让他们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最好能供着自己才是最好的呢。
可是除了老丁头和张氏之外,正房的其他人全部都已经紧张到极点。虽然没有人明说,可是这里面的人谁不知道,现在丁家说话算数的人是丁小桥,他们现在想要在丁家三房手里谋些生路的话,丁小桥不点头,那说到天上去都是浪费。如果现在老丁头一下子将丁小桥给得罪了,他们正房之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刘氏和王氏以及丁修忠和丁修孝全部都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而米氏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放在前些年老丁头这么教训他们倒是无所谓,现在,他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现在被一些打秋风的人上来就打脸,哪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不等所有人有动作的时候,丁小桥便打断了老丁头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爷爷,我这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您老现在连实话都听不得了?”
说到了这里,她摇头笑出了声音,悠闲慵懒的声音简直是将老丁头气得要吐血,不过丁小桥接下去的话愣是像一根针,一下子就将老丁头那已经气得鼓鼓的气球一下自己就扎破了,让他立马就一点点的脾气都没有了,甚至看是悔恨起刚才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没事跟丁小桥杠起来做什么呢?
丁小桥摆摆手,显然对于这个打嘴仗的话题啊不感兴趣,她直接慢悠悠的说道:“罢了罢了,说这些没有意思的事情做什么呢?难道爷还以为你说了,这事情就马上翻雨覆雨了吗?爷,你与其想这些没用的事情,倒不如说说看,你想找我要点什么?”
丁小桥着重的说着“找我”两个字,而不是说“找我爹”,这就已经充分的表明了立场,这老丁头的的这件事上,无论老丁头要的是什么,做主的人都是她,找别人根本不管用,就算是找她爹那也是不管用的。
老丁头虽然是个庄户老汉,但是好歹也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人生了,要是连这点点的话话外之音都听不出来的话,那这几十年的日子还真是白活了。只见他一下自己就好像被抽掉了脊梁一样靠在了椅背上,低着头沉思起来。
对于老丁头的沉思也好,闹脾气也罢,丁小桥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她甚至笑眯眯的让服务员又给上了一些由丁小楼想出来做出来新鲜的小糕点,让大家尝尝看顺便给她点评一下,这些糕点以后有没有市场。
原本僵直的气氛随着丁小桥的长袖善舞,便渐渐的融化开了,大家似乎放开了刚才的那点尴尬,都开始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些糕点上面。
就在这个时候,老丁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端起了桌子上的酒猛地灌进了肚子里面之后,这才冲着丁小桥和风细雨的笑道:“小桥啊,爷啊,确实想管你要点东西,你看成不成?”
第449章 拒绝
丁小桥还是笑眯眯的,好像刚才的事情一点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没有跟老丁头杠起来,老丁头也没有如此的低三下四,她只是说:“您说说看,我得估摸一下才能说成不成,毕竟我现在这里那多张嘴等着吃饭呢!这可不比正房,你们都是家里人,我这里可没有几个家里人,各个都是外人。您也是知道的,这家里人怎么好将就,可是外人可就半点不能得罪的,否则,我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没啥大事,没啥大事。”老丁头的唇角抖了抖,而后他伸出了舌头轻轻的舔了舔嘴唇,这才又显得有些紧张的将自己的双手在裤子上来回的擦了擦。又犹豫了片刻之后,老丁头似乎这才骨气了全部的勇气一般,终于张开了嘴,冲着丁小桥说道:“小桥啊,现在家里面困难啊,那么多的人口,饭都吃不饱。”
“过年的时候不是才给爷送去了一百两银子和那么多的粮食吗?这老些东西难道还不够家里人吃吗?况且,家里的男人女人那么多,只要手脚勤快一点还怕吃不饱饭吗?”
老丁头也知道丁小桥说得是实情,丁修节家的一百两银子,丁修义家的五十两银子,这加起来,简直比一些小地主家都有钱了,哪能不够吃饭呢?
只是这家里的人,从老婆到儿子到媳妇再到孙子和孙媳妇,各个都是养尊处优得久了得人,家里的农活就算能干速度也很慢,更何况好多人根本就没有干过农活,这些钱哪里够?更何况,他今年还盖了房子,现在剩下的更是寥寥无几了。
“今年家里盖了房子了。”老丁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小心翼翼的看着丁小桥的脸色,发现她的脸上连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越发的七上八下起来,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们都在家里讨论好了,今天一定要让丁家三房拉拔他们一下,不论是找活干还是给点东西,或者是给点地,总之是不能空手回去的,否则真是过不下去了。
“而且,孩子那么多,都张着嘴等着吃饭呢……”
丁小桥抬眼看了老丁头一眼,没有马上说话,不过她的这个表情真是吓人,反正老丁头看着她那笑眯眯的样子只觉得胃里面都要痉挛了。
“房子倒是应该盖了。”白芷见丁小桥已经说话说得差不多了,就给她端了一碗茶来,丁小桥先是漱了漱口,交还给了白芷,白芷交给其他的小丫头,又端了一碗茶来,丁小桥再次漱了漱口,这茶又递了下去,最后才送上了一小盅的甜白瓷碗装的茶来,她这才轻轻的抿了一口。接下去用帕子按了一下嘴角,这才接着又说话:“不过,庄户人家的房子,一百两也能盖不小了吧。”
正房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盯着丁小桥,她的一举一动都没有办法躲过所有人的眼睛。可是当他们看见丁小桥光是吃完饭漱口的那个繁琐劲,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腾起了一种不能说出口却不得不承认的想法。
那就是,他们跟三房之间的差距已经再也不是可以用长度来测量的。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如此了,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眼高于顶,没有人愿意承认,可是到了现在他们都跌落的云端之后,在看过去,才发现,三房跟正房之间真正的已经是云泥之别了。
丁小桥的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做作,其实不光是丁小桥,其实三房的每个人在吃完东西之后都是这样的动作,可见他们平日里便是这样的,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样的认知,让正房的人心中有了一种不能说出来的深深的敬畏。
老丁头没有敢接话,只听着丁小桥又说:“家里面那么多的男人女人,难不都是在家里闲着不成吗?如果说只是在家里还要养着丫头,什么活不干,只等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话,一百两银子肯定不够的。”
说着,她笑了起来:“说起来,我倒是羡慕大伯们的很,你看看,家里人口多就是一件好事,一些人去种田了,剩下的人就出去做工,不说别的地方,光是在上河镇这个地方找活干,不说农闲的时候,就光是农忙的时候,这么一大家子凑到一起也能挣个四五两的银子呢。”她的手指捏着那团扇,她轻轻的用团扇的边缘翘了翘桌面,只听得那桌面发出了叩叩的声音:“爷,你可别觉得这四五辆银子少,想当年,我们那一大家子一年都不见得能挣这么多钱呢。”
至此,丁小桥话锋一转:“况且,那个时候,大家还要供着大伯念书,还要供着大伯家一家子在城里面丫头婆子的使唤,这况且都够了,怎么现在却不够了呢?而且,这只是一个月,一年可有十二个月呢,掐去过年的一个月之外,一年到头,少说也有五十两银子的进账,爷,您可去问问,这上河镇的庄户人家,光靠着那点田地的人,谁家一年到头抛去收成外,还能能挣这么多钱的?”
老丁头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虽然他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说,丁小桥在说话的时候,老丁头一直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这个孙女从小就给他的感觉不一般,现在更是不得了了,现在她这说得每句话,虽然跟拉家常一样,可是老丁头就是没有一句话可以反驳的,没有一个字是可以据理力争的。
这种感觉让老丁头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可是他还是不放弃,打算再为自己争一下,所以,他咽下了一口口水之后,才对着丁小桥又说:“小桥啊,你看家里的这些人,原来就没有干活这些活,而且娘家婆家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去干这些呢?”
老丁头这话说得十分艰涩,没说一个字,他都觉得自己都不能说服自己,可是,他还是要说,这种违背了自己真实认知的话,说出来,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而有些可笑。
是啊,小桥说得没有错,家里那么多的人口,要是都出去干活,无论是做下人也好,洗盘子洗碗也罢,到厨房帮工也罢,就算是做绣娘也好了,大家只要一起的努力,这还怕日子过不好吗?这还连饭都吃不饱吗?
丁小桥的拿着扇子敲桌子的手猛然就顿住了,她原本脸上还带着隐隐的笑容,不过现在却收敛了起来,她的目光从老丁头的脸上收了过来,缓缓的扫了扫坐在自己同桌的媳妇还有跟米氏他们同桌的媳妇们,而这些人在碰触到丁小桥的目光之后,就没有一个人不是立刻就躲开了脸的。
她的唇角掀起了的一丝的冷意,然后所有人就听到她淡淡的哼了一声。这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也让在做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从凳子上抖了一下,背后的汗毛细细密密的竖了起来,忽然上下都静若寒蝉。
“因为原来没有干活,所以现在就干不了活,干不了活儿,可还要吃饭,可是上哪去找饭吃呢?当然是丁老三家。是这个意思吗?”丁小桥将话说得赤=裸=裸的,就好像是一个个的巴掌啪啪的打在在座的所有的人脸上。
老丁头连忙摇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打算要几亩梯田,种一种,不然家里的口粮实在是不够了。”
“种一种?谁种?”丁小桥的眸子一下子就眯了起来,她看着老丁头,唇角的笑意越发的凉薄了起来。
老丁头看着丁小桥的表情,细细的看,慢慢的看,想要在她的脸上看出她心里真实的意图,可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各种的厌恶之外,丁小桥的表情里面什么都没有。
既然看不出来,老丁头就估摸着丁小桥可能会有的想法,然后说些比较柔和的句子说道:“我这年纪还正当年,家里干过农活的还有不少,你看你二叔,你几个哥哥,就算这些年手生了,但是练一练……”
不等老丁头说完,丁小桥的冷笑就冲出了口:“正当年?既然爷正当年,还不用养老,为什么要管我们要养老钱!既然是如此,去年的钱也就罢了,今年的钱就不会给了。”
老丁头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愣愣的看着丁小桥,完全是想不通为什么丁小桥一下子就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他的嘴唇颤抖。而正房其他的人也一个个脸色白了起来。
老丁头好一会儿才说:“不,不,我不是自己干,我就是帮着看看,我这年纪摆在这里了,哪里还干得动呢?”
丁小桥并不打算听老丁头这些申辩,只是挥挥手,示意老丁头不要开口了:“爷,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所以,我从来不会养什么闲人,不信你就问问我们家所有的人,是不是都有活干。我对我们家的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是如此了。”
第450章 租赁
这番话真真是不留一点的情面。丁修节一家本来是厚道人,原本如果是换了一个人的话,丁小桥说出这样一番冷心冷肺的话来,无论是丁家三房的谁,都会站出来呵斥丁小桥的,但是,如果对方换成了丁家正房的话。丁家三房的人却全部都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稳坐钓鱼船一般的坐在那里,手上做得事情脸连一点的改变都没有。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话,虽然难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43页 当前第
273页
目录 上一页 ← 273/34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