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阉割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每餐都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身体变得麻木,不再为疼痛左右为止。这也是为什么无垢者在战场中会无所畏惧,不怕任何折磨的原因。
  雷加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西斯奴隶主继续说道：“此外,除了这些众所周知的优点之外,无垢者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们听不懂王族通用语,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会泄密。而且,他们每天都更换名字,没有主人命令,彼此间也不能交谈。”
  “每天都更换名字？”雷加问道。
  西斯奴隶主解释道：“这是为了预防他们私下串联,虽说无垢者从来都没有叛变过,但有备无患嘛。雷加大人,你注意到他们每人脖颈上都有一根铁项链吧？”
  雷加微微的点了点头,“锁链不开,谁奈我何。”
  西斯奴隶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不打开锁链,奴隶主便是我的主人,谁也无权命令我——这是每个奴隶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在无垢者的铁链上,有一块牌子,牌子上铭刻这一个数字,数字就是他们的名字。每天晚上,他们都要交出铁链上的牌子,第二天早上再随即抽取,抽到什么数字,就叫什么名字。”
  “唔。”雷加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西斯奴隶主继续说道：“如你所知,雷加大人,想要成为真正的无垢者,需要经历异常残酷的训练,而他们成为无垢者的第一件事,便是从主人这里领上一枚银币,走到低级奴隶集市上,找到一个哭叫着的新生儿,在其母眼前将其杀死,这样才能确保无垢者心中毫无怜悯之处。”
  雷加感觉到一阵恶心,不是对无垢者——他们只是武器,而是对西斯奴隶主。
  他尽量掩饰住心中的怒意,淡淡的说道：“很好,西斯大人,现在,我已经对无垢者有了充分的了解。”
  “那我们便来谈谈价格吧。”
  西斯奴隶主搓了搓手,摆出一副生意人的面孔说道：“一名在奈何市场生并培养的新奴价格,大概要卖到五千金币,像我这种全部达到高级英雄水准以上的无垢者,一名要卖到五十万金币。当然,这都是外面的价格,奈何的价格会更公道一些,一名无垢者只买三十万金币。六百名无垢者,总价就在一亿八千万金币。请相信雷加大人,这些无垢者物有所值,只要你使用得当,必定会给你创造出一亿八千万的财富来。我用三条人命加价值一亿八千万的无垢者,只交换你的碧火雷霆,这样的好买卖,你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雷加默不作声的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随即淡淡的说道：“一亿八千万的确物有所值,我也的确想买一批无垢者来壮大自己的力量,这一点你没有看错。但我并非永远拿不出这个钱来,更何况,卖无垢者的奴隶主又非你一家,我还可以找其他奴隶主购买。我相信,只要我钱足够多,他们会向你施加压力,让你释放我的手下的。”
  西斯奴隶主脸色一绷,冷冷的说道：“哼,雷加大人要是这样做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要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雷加微微一笑,“西斯大人,您的条件还不够优渥,请容我考虑考虑。正好我累了,给我一晚上的时间,明天中午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西斯奴隶主还想说些什么,但见雷加态度坚决,只能点了点头。“也好,免得被人说我强买强卖。如果雷加大人真的动心的话,条件还可以再谈。”
  说完,他又对雷加身后的蛮族女奴用蛮族语说道：“给我盯紧这个狡猾的小混蛋,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伪装成蛮族女奴的女刺客乔伊根本听不懂西斯叽里咕噜再说些什么,只是镇定的点了点头。
  西斯随即笑嘻嘻的解释道：“雷加大人,我在嘱咐女奴一定要好好伺候你,包您今晚舒舒服服的入睡。”
  雷加佯装礼貌的笑了笑,带着索林汉和乔伊,转身走向门口。
  离开前,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仍绑缚在铁车上的三名手下,然后便匆匆离去。
  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马夫哈瓦和另外两名黑翼勇士都感受到了鼓舞,精神更加的振奋了。
  奴隶主挥了挥手,示意无垢者和奴隶们把铁车移回地牢,自己则搂着身边的另外几名蛮族女奴满面春风的走进了卧房。
  偌大的庭院顷刻间人去楼空,只留下女奴小四,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出神的望着雷加等人离去的门口……


第594章 面临抉择
  离开西斯奴隶主的府邸,一直走了很远很远,直到雷加确定身后无人跟踪,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索林汉小声的嘟囔道：“雷加兄弟,我对不起你。没想到无垢者们竟然那么厉害,一个两个我还是能打得过的,一下子来了十个,我就真的打不过了。要怪都要怪那个小乔,我们明明可以联手作战,结果十个无垢者一涌来,她便不见了身影,还带走了藏钱的魔法腰带——我看,那小丫头八成是携款潜逃了。”
  伪装成蛮族女奴的乔伊狠狠的瞪了索林汉一眼,用手在索林汉的伤口处重重的拧了一把,“好哇大胡子,我舍了命的想要救你,没想到你还在背后说我坏话”
  “啊”
  索林汉大吃一惊,皱着眉头盯着蛮族女奴,“你、你是谁？”
  乔伊本想多打索林汉几下,但自己这身奴隶装扮,在大街上动粗实在是不方便,于是只能放过索林汉,撅着嘴说道：“你姑奶奶我正是携款潜逃小乔
  索林汉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难以置信的望向雷加求证。
  雷加微微一笑,点头默认。
  索林汉闹了个大红脸,“天哪,小乔,原来……原来你光着身子是这个样子的”
  “大胡子讨打”
  乔伊嘴上这样骂道,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索林汉。
  索林汉当即笑嘻嘻的说道：“误会、误会,我真的是以为你携款潜逃了,没想到你还真够义气,专门化妆成女奴来救我,这份恩情,我索林汉心领了,将来必将报答。”
  乔伊哼了一声,算是原谅了索林汉。“话说,你也倒是勇猛的很,十名高级英雄等级的无垢者围着你攻击,你愣是击倒了其中三个。不过,我拿着钱袋潜行离开,也是为了我们不至于全都落在西斯手上。要说怪罪的话,我们应该怪雷加,他明明应该比我们先到的,不然就不会出这些事情了。”
  “是啊”
  索林汉质问道：“雷加兄弟,你消失了一整天,究竟于什么去了？”
  雷加脸色微窘,他是被碧火雷霆驮去见魔女熙儿了,至于一夜未归,那自然是……
  这样的事情没必要说给索林汉和乔伊听,于是他淡淡的说道：“我去做了我必须做的事情——好了,路上太多耳目,我们先找家旅馆,然后在房间里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索林汉和乔伊纷纷点头,跟着雷加走进一家旅馆之中。
  开好房间后,雷加便屏退了旅馆的下人,把门关好,示意索林汉和乔伊坐下。
  乔伊说道：“雷加,我先去把妆卸掉,这满身的金油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雷加摆了摆手,“先不要,我可能还需要你蛮族女奴的身份。如果觉得难为情的话,你可以先裹上一张床单。”
  索林汉笑嘻嘻的说道：“裹什么床单啊,这样就挺好。”
  “老不正经”乔伊白了索林汉一眼,自去床前裹上了一层床单,然后重新坐到雷加面前。
  雷加当即问道：“关于西斯奴隶主的情报,你还知道多少？”
  乔伊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道的委实不多,基本上你都已经了解了。”
  雷加微微点了点头,“除了他之外,奈何市场里另外两个大奴隶主的情况如何？各有多少无垢者？跟西斯奴隶主是什么关系？”
  乔伊想了想,回答道：“根据奈何市场潜伏的刺客提供的情报,西斯只是排名第二的奴隶主,排名第一的家伙拥有一千五百名无垢者,排名第三的家伙拥有一千名无垢者。除此之外,他们还拥有很多准无垢者,三五年内,那些准无垢者就将成为新的无垢者大军。若说跟彼此之间的关系,我猜应该还是同行竞争吧。”
  雷加微微点了点头。
  索林汉急切的说道：“既然是同行竞争,那事情不就好办了吗？我们就按雷加兄弟对西斯说的那些话去做,用钱跟别的奴隶主做生意,只有生意做得大,就能请其他奴隶主跟西斯要人”
  雷加皱着眉头说道：“万一西斯狗急跳墙,提前把哈瓦他们杀掉呢？”
  乔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叫我说的话,雷加你就不该管哈瓦他们。一将功成万骨枯,很多时候,该牺牲就得牺牲。我们暂时惹不起奈何市场,不如就这样算了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雷加淡淡的一笑,“第一,我对哈瓦起过誓,绝对不会放弃他们,我很少起誓,一旦承诺,就必须做到;第二,无垢者的力量的确很诱人。”
  索林汉吃了一惊,“这么说,你打算把碧火雷霆拱手相让？”
  雷加抿了抿嘴,转而说道：“这件事我自有分寸。索林汉,你先用圣光紫莲去疗伤,然后往其他两名奴隶主的宅邸前逛逛,不必见面,只需进去随便买回两个女奴来,带回自己的房间——”
  索林汉顿时来了精神,“带回房间,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看着办就好。”雷加说道。
  索林汉咧嘴笑道：“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种累人的差事,我不于还有谁能于？”
  雷加笑了笑,随即对女刺客乔伊说道：“小乔,我要替我去跑个腿,传递个消息。”
  乔伊眨眼问道：“给谁传递消息？闪金镇吗？”
  “不是。”
  雷加一脸严肃的说道：“给西斯。别忘了,他还当你是他派到我身边的眼线呢。我要你等到入夜时分,告诉西斯家负责传话的奴隶,那个金发女奴小四。就说我很想要无垢者,但其他两名大奴隶主已经开始跟我接触,并且还送了绝色女奴给我,而你几乎失宠。”
  乔伊立刻就明白了,“你是想要西斯着急,主动提高筹码——可是,这样一来,你岂不是真的要把碧火雷霆卖给他？可惜啊可惜,那么好的一匹宝马,恐怕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配得上,最终却要落在西斯那个混蛋手中……”
  “不要说了。”
  雷加的目光变得严苛起来。“碧火雷霆在我心中的意义,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我知道我自己在于什么,你们谁都不准质疑,只需按我的命令行事就好,听懂了吗？”
  索林汉和乔伊头一次感受到雷加的威严,先是一怔,随即同时点了点头。
  领袖毕竟是领袖,即使能跟领袖称兄道弟,或者知道领袖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还是领袖。
  索林汉和乔伊意识到这一点,起身告辞,各自忙活起来,留下雷加一个人默默的靠在椅背上。
  昨夜与魔女熙儿的温存感还未消退,如今却要面临背弃碧火雷霆的抉择。
  雷加对西斯奴隶主恨之入骨,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恨的,可有一点西斯奴隶主说的没错,他还是太心软,不管是对恋人还是对兄弟、下属,他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却无法对自己人冷酷无情。
  这是他无法逾越的弱点。
  既然是无法逾越,那就试着把弱点转化成优点吧——


第595章 不眠之夜
  入夜时分,喧闹的奈何市场安静下来,除了站岗执勤的奴隶之外,大多数人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女刺客乔伊仍旧穿着蛮族女奴的装扮,如同一只狸猫一样穿行于奈何市场的青瓦高墙之上。
  没有月光和星辰的照耀,乔伊也能找到去西斯奴隶主家的路。之前她化妆成女奴准备刺杀西斯的时候,就偷偷走过一次,而这一次就更不在话下了。
  奈何市场戒备虽不森严,但街上仍有无垢者巡逻。乔伊深知他们的厉害,所以每次遭遇无垢者巡逻队的时候,她都屏息静气,进入到潜行状态——她肩负雷加的使命,必须要格外谨慎。
  等她终于翻过西斯家高耸的院墙,进入到内庭时,她的身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她顾不得擦拭,快速前往女奴小四安睡的房间。
  奴隶安睡的房间有很多,大多远离主厅,环境恶劣。但女奴小四属于内侍,自然跟其他内侍女奴们都住在离主人不算太远的房间里。
  乔伊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房间,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女奴们都睡在地板上,细细的鼾声错落有致。
  要辨认小四非常容易,就好比在一堆金黄色的麦子中找一块白色的丝纱。乔伊走到小四身后,刻意避开小四背后的伤痕,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小四的肩膀
  小四吓了一跳,艰难的翻转过半个身体,惊讶的说道：“是你——”
  “嘘”乔伊示意她放低声音。
  小四眨了眨眼,随即用蛮族语小声说道：“你不是跟雷加大人离开这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乔伊懊恼的挠了挠头,“喂喂,说通用语吧,这样你我都能省事。”
  小四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哪,我不知道西斯主人手下还有能说通用语的蛮族女奴”
  乔伊颇为得意的一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小女奴。”
  小四虽然有些不满乔伊的态度,但她向来都是逆来顺受,所以只是默默的垂下了头,没有说什么。
  乔伊不敢在这里耽搁太久,于是迅速步入正题：“听着,西斯主人让我留意雷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