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中国人说话的艺术吗？

第018章 是谁泄的密？

    就算杨云不主动找世嘉，世嘉也会在某个时间主动找到阿列克赛。

    世嘉的第五代机是世界上第一台16位游戏机，就像杨云说的那样，今年刚刚上市，因为配置高，运算速度快，没用多久就在北美就卖出了200万台，风头一时无两，力压任天堂的8位fc红白机。

    老对手任天堂很聪明，没有跟随参战，世嘉想通过硬件竞赛来紧逼，任天堂没有接招，反而大行其道，与索尼强强合作，在自己的8位机上大量使用索尼制造的电子元件，并且极限压制cpu缓存以降低成本，既保证了游戏机的高质量，又可以和世嘉的16位游戏机genesis在北美死磕价格。

    同时，任天堂在世嘉绞尽脑汁开发新的16位fc游戏机时，抢先推出手掌机gameboy，比世嘉的game－gear手掌机的研发进度要快上一年时间。

    等1990年世嘉推出手掌机，市场份额已经被任天堂牢牢控制在手里，而且因为自身技术问题，彩屏game－gear耗电量巨大，配套的游戏数量远不如任天堂，最终只能黯然离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尤其是熟知历史的杨云找上门来，稍稍提点了一下各种产品的优缺点和前景，世嘉方面终于重视了。

    中国人极富艺术的说话方式，永野终于明白了，杨云代表着最普通的游戏软件开发商，他害怕得罪任天堂，所以他必须要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勇气，这个勇气只有世嘉能给，而且还不能还价，只有这样世嘉才能得到俄罗斯方块的独家授权。

    一旦还价，则表示世嘉没有诚意，杨云得不到足够的利益，就等同于得不到足够的勇气，也就说不准自己会不会一女多嫁，对所有人公开授权。

    杨云留下了阿列克赛的联系方式，悄然离去，将这个艰难的决定留给永野。

    很快，永野在与国内总部商量之后，趁着夜色来到爱德华酒店，主动找上拥有俄罗斯方块专利权的苏联人。

    早已得到指示的阿列克赛是个很好的演员，一口咬定了杨云提出的价格，不允许任何形式的还价。

    世嘉代表团只能继续回去商量，却不知他们一行人的踪迹，被任天堂的情报人员看个正着。

    热闹了。

    ……

    ……

    杨云在央视大楼外找到了赵永平，只见他红光满面，兴致昂扬，握着他的老同学黄平生的手，感激不停。

    看样子，事情应该成了！杨云心里默默念叨着。

    不是鞠苹姐姐，也不是董号叔叔，赵永平的广告预算不多，在央视广告招商部谈不下来，请不到这两位一线大咖。

    和真实的历史一样，赵永平请到的还是那个经典的配音演员，唐老鸭的配音者，著名主持人李杨！

    其实杨云也觉得请李杨做广告的话效果会更好，因为鞠苹姐姐和董号叔叔更多的是在屏幕上为人熟知，而声音的辨识度，是没有唐老鸭独特声音深入人心的，唐老鸭的声音显然更适合用在开机广告上。

    这次京城之行，赵永平收获颇丰，看看手里还有一点经费，干脆拜托黄平生，准备请他们在人大读书时关系较好的几个同学好好聚一聚，可是在回旅馆时，赵永平被工作人员告知，大霸王公司打来电话，有急事找他。

    在服务总台给厂里打过电话，赵永平阴沉着脸不说话了，沉思了很长时间。

    最后，赵永平向黄平生一边道谢，一边告罪，当天就和杨云坐火车回羊城，两人颠簸了一天一夜回到重山，一进厂就立即召开管理层会议。

    这次管理层会议，除了大霸王公司的一干人外，另外还有集团总公司派来的副总张铁军和人事处负责人冯万胜，场面气氛很怪异，尤其是沈军坐的正直，一脸得意看着杨云，而其他人都看着赵永平，目光古怪。

    有杀气！

    杨云大致猜到原因了，不用说，怕是出了什么事，针对他们两人呢！

    总公司的副总张铁军首先问道：“赵厂长，这次去京城，你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赵永平如实汇报：“首先，我们将大霸王学习机全套工艺设计图纸上报到了国家专利局，正在审核，三十个工作日后会得到初审结果。另外，著名配音艺术家，国家一级播音员，迪斯尼动画人物唐老鸭的配音师李杨，为我们大霸王学习机做了一个5秒钟的开机广告，这是通过央视广告部签订的合同。”

    赵永平将公文包里的资料翻出来，递过去，不过张铁军没有太在意，继续问道：“只有这些？”

    难道还不够吗？这次去京城，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申请专利，既然顺利完成了，那就行了呗！

    赵永平清咳两声，继续说道：“另外，我和杨科长拜访了一些媒体界和教育界的朋友，大家一致认为，推广大霸王学习机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等我们正式开始销售，这些朋友会给予一定程度的帮助。”

    张铁军继续问：“没有了？”

    赵永平忍住怒气，努力克制着：“没有了。”

    张铁军看向杨云：“杨科长呢？”

    杨云摇头：“这些工作都是赵厂长做的，我个人回了次938厂，和原来的朋友喝酒聊天，都是些私事。”

    “都是些私事？”张铁军表情古怪，多看了几眼杨云，然后从人事处的处长冯万胜那里拿过来一个黄色的东西，贴着桌面向这边滑过来，正好落在赵永平手里。

    这是一盒卡带，内容标签上写的很清楚，“小天才四合一游戏卡”，四个游戏分别是超级玛丽，贪食蛇，俄罗斯方块，吃豆！

    “这！”赵永平惊叫起来，心中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

    杨云就坐在一旁，接过卡带，同样也是大吃一惊，第一反应是，大霸王的三款游戏，竟然被人破解了！

    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震，因为两人都是问心无愧，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杨云突然醒悟过来，厂里怀疑是他和赵永平泄密！

    拥有贪食蛇和俄罗斯方块完整程序代码的只有杨云一个人，吃豆程序的代码是公开给技术科所有人的，这几天才最终定版，可以说是新鲜出炉。

    而为了安全，全部的程序都会留下备份在赵永平那里，他也是能接触到最核心代码的人。

    这盒卡带是小天才公司生产的游戏集合卡，除了破解了任天堂的超级玛丽，另外整合了大霸王的三款游戏，可以说，这盒专业游戏卡的可玩性和畅销性是无须质疑的。

    张铁军冷笑道：“赵厂长！你和杨科长出差的几天，咱们厂的销售科忙坏了，每天都有来退货的经销商啊！没有交货的订单全部取消，已经交货了的嚷着退货，导致我们现在生产线全部停工，损失巨大，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第019章 坦克大战

    杨云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钥匙片把黄色塑料外壳撬开，将电路板拿在手上观察。

    大霸王和科特学习卡里面有中英文汉字系统，需要将中英文显示，所以电路主板上包含着约有2m的汉字库rom，而且汉字编号映射在大约1k的独立ram中，电路板上焊接着很多外挂的电容，显得很庞大臃肿。

    但是这张四合一的游戏卡完全不同，只有操作系统和四个游戏，只需要显示固定信息，没有打字和编程这些人机界面，所以电路板精简了很多，和后世里的普通内存条差不多。

    杨云心中大呼不妙，正是因为它的精简，制作起来速度肯定飞快，一旦破解了大霸王的三款游戏，就可以大量生产，而且包含着任天堂的超级玛丽和大霸王的俄罗斯方块，这些都是现在市面上最火爆的经典游戏，难怪这么畅销！

    赵永平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两个解释，要么大霸王的游戏卡被人破解了，要么是内部有人直接泄密了源代码。

    赵永平问道：“这种卡什么时候上市的？经销商什么时候开始退货的？马科长，毛大新他们是怎么说的？”

    销售科长马大勇说道：“四合一据说是前天上市的，就是你们刚走的那天。毛大新闹的最凶，前天晚上过来退货，没找到你，他就在我们销售科坐了一夜，第二天堵着门不让我们上班，逼着我们将货款和他结清。”

    赵永平和杨云对视了一眼，略微有些放心。

    吃豆游戏是三天前最终完善的，杨云整理好游戏代码，将其他准备申报的资料一起交给赵永平，然后第二天一早离开公司，去羊城坐火车，两人一路都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而烧录整合了三种游戏的大霸王学习卡，在三天前试着做出了十盒测试卡，全部被赵永平带走，带到了京城，在专利局留下四盒，送给黄平生两盒，送给司机一盒，剩下的赵永平又全部带回来了，数量准确无误，一盒都没有丢失。

    赵永平又问道：“第三版的卡带，有没有上线大规模生产？”

    生产科长叫马大忠，和销售科长马大勇是亲兄弟，摇着头说道：“没有您的签字，第二版的生产就没有停过。”

    杨云突然灵光一闪：“沈工改进工艺流程时，有没有试着制作卡带？”

    沈军得意地笑起来：“我就知道杨科长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不过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可没有开动过生产线，试制卡带也是要在马科长手上签字领配件材料的，我可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巧你妹！老子只是随口一问！不是我，不是赵永平，只有你们几个人有嫌疑！

    杨云腹侧了一番，思绪又转向其他地方，如果沈军没有机会偷偷制作卡带，那就只有一个情况，内部人员泄露了游戏源代码，小天才公司直接拿着源代码烧录，连反汇编破解都不需要，轻松制作。

    如果是这样，那会是谁泄露了源代码呢？

    杨云在自己的几个手下脸上慢慢看着，赵永平同样看着所有的开发人员，最后将目光落在杨云身上，疑惑地沉思起来。

    张铁军早就询问过在场的其他人了，现在他看着杨云，冷冷地问道：“杨科长，刚才你说，在京城处理了一点私事？”

    杨云脸色不变：“恩，会见了几个朋友，看了看我原来工作过的938厂。要泄密，也绝对不会是我，我们到京城的时候是前天中午，按你们的说法，这个时候小天才的四合一已经做出来了”

    沈军阴沉沉地说道：“那可不一定，毛大新是晚上过来的，他可没说是早上还是下午拿到四合一的，而且现在有电话，几千行的程序代码念出来也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你完全有时间在到了京城后，给小天才的技术人员打电话。”

    杨云反问道：“沈工，如果是我泄密，这些游戏程序我干嘛要给厂里拿出来卖？我直接瞒着赵厂长，又或者是跳槽到小天才给他们写程序，不是更方便？”

    沈军摇摇头：“我怎么知道？也许，小天才给了你一大笔钱也说不定呢？”

    杨云一时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个很可怕的猜测，而且是极有可能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时间，似乎大家都相信了这个猜测，场上弥漫着阴谋的气味，大家都像看叛徒一样盯着杨云。

    张铁军说道：“虽然我不愿意相信是杨科长泄的密，但杨科长在这个节骨眼上私自外出会见朋友，确实很可疑啊！不知杨科长能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将你全天的行程告诉我们，并且找到证人，证明你的清白？”

    杨云没法证明，行程清单他也列不清楚，他更不可能告诉大家，他在与阿列克赛商量，他在和日本人谈判，他在世界上最大的游戏厂商任天堂和第二大的游戏厂商世嘉之间周旋，他谈的都是上千万美元的生意，他的眼光一直放在世界领域，而不是这张小小的四合一卡带。

    所以他干脆放弃了，摇摇头：“我没法给出行程单，也找不到人证明我的清白。”

    如果说有嫌疑，赵永平的嫌疑也很大，他手里拿着全套的文件，通知给小天才会更加方便。

    而且杨云手下的另外四个研发人员也有嫌疑，他的测试机里保存着全套代码，任何有心人都可以调出来查看。

    沈军也有嫌疑，以他的技术，动动手脚，反汇编，窃取源代码，都是小菜一碟。

    不过杨云没有挨个质疑其他人，因为这根本就没有意义。

    质疑赵永平，或者是质疑沈军，那只会显得他心虚，在高层的眼里，杨云要是敢质疑其他人，就是临死反扑，狗急跳墙的表现。

    因为杨云始终不肯说出他的行程，反而导致高层对他的怀疑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