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真是花。”

    至此，一首五言绝句一气呵成，而且平仄倒是运用得很是得当。

    寂静！

    又是寂静！

    不过这次，只过了一会，便有一声笑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诶呦喂，笑死我了；你，你，你怎么想得出的……”

    只见林婉玉笑得前仰后合，下一刻就一下子扑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也不去管那打翻的茶盏；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地厉害，简直是笑抽了。

    有了她开头，其他人也纷纷破功；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顷刻间全部喷洒而出。

    王湘钗在那边哎呦哎呦地唤着，她身后的丫环只能忍着笑意，蹲下来帮她揉肚子。

    朱依伦和朱妮昱坐得近，又是相熟的；朱妮昱笑得滚到了朱依伦的怀里，朱依伦便一手搂着她一手掩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杜茜茜一面在轻轻排在林婉玉的后背帮她顺气，另一面却忙着示意翠缕去提醒邹晓婷；邹晓婷早就把自己的茶盏给打翻了，湿了大半只袖子，自己却浑然不知，还在笑个不停。

    便是李月蓉，也是一手指着李兔儿，一手捏着帕子掩住了嘴，笑得张扬而惬意。

    李兔儿站在场地中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似乎是不知道这些人为何会笑得如此高兴。一幅想跟着笑，却是笑不出来的样子。

    等又过了会，各位小姐才慢慢地止住了笑；相互间笑吟吟地看着，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只有杜茜茜不这样，她是主人家，自然要尽到主人家的职责。

    眼看着杜府的下人将桌面重新收拾干净，便笑着对李月蓉说道：“李二小姐可是真性情，让我等大开眼界了；李大小姐，你说，是这样吗？”

 第169章 聚会（12）

    是这样吗？

    听了杜茜茜的话，大家一起带笑看向了李月蓉。

    李月蓉气定神闲地吃完手上的水果，又用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这才慢吞吞地说道：“李兔儿本来就是真性情的，有人不知道世上有这样真性情的存在，那也只能说是孤陋寡闻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这话也实在是直指杜茜茜的。

    杜茜茜还是笑着：“妹妹我不是不知道有这样真性情的存在。只是这样的真性情出自李大小姐府上，却着实让妹妹有些诧异的。”

    可千万不要跟我说什么其他的，这样的人出自你们相府，那就是你们的耻辱。

    李月蓉却也还是没有变颜色，不免让大家觉得这李府的大小姐，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脾性了：“她只是外室之女，又如何能称之为出自李府？”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明显的一愣，然后，便是都带着探究看向了李月蓉。

    关于李兔儿的传闻，在李府将她接到京城的时候便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在李贵妃到李府提亲过后更是激起了人们探究的空前热情；所以说，关于李兔儿的一些传闻，大家应该都是很清楚的。

    其中，就包括这个外室之女的身份。

    只是，清楚是一回事，当面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听有些人说是一回事，亲耳听李府的大小姐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眼下让这些小姐感到不解或者说感到震惊的是，为何李月蓉能够坦然地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虽然这是个事实，可是李月蓉的态度却是太过坦然了，就像说的是其他府上的事情一样。

    李月蓉知道大家都在看她，心里不免得意；她知道杜茜茜那些看似针对李兔儿的行为，其实都是在针对着她。

    不过她只是把这当成了少女之间的争强好胜，并没有多想什么；或者说按照她的性子，其实也多想不出什么。

    就在刚才，她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不能让李兔儿给相府抹黑；那么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李兔儿给黑掉。

    所以此时，杜茜茜在找茬的时候，她便主动说出李兔儿娘亲是外室的事情；这样一来的话，即便别人不耻于李兔儿的出身，可毕竟相府的整个形象就可以不受到损伤了。

    至于李兔儿，那跟自己熟吗？跟相府熟吗？

    她日后嫁的是那个太子，她过的是好是坏难不成还要去考虑吗？

    更何况，她在大婚过后，是否有命活下去，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李兔儿站在场上，就这样看着李月蓉直接说出了娘亲是一个“外室”的事实；她觉得有点心痛，却又有点麻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呆呆地站着。

    杜茜茜最先回过神来，拿眼角扫了一下李兔儿，发现她还是呆呆地站着，便不再去关注她了。

    这位李府的二小姐，说到底也是个可怜的；莫名其妙地被弄到了京城里，而且看上去压根就是家族的弃子。

    这样的人，是没必要去关注了的。

    杜茜茜正想说些什么，只听得林婉玉抢先开口道：“可是，这位二小姐日后也是皇亲命妇；难不成，李府连这样的命妇身份都不稀罕？”

 第170章 聚会（13）

    李府庶妹代嫁已经不是秘密了，除却当事人还蒙在鼓里，其他人却都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此时，林婉玉虽然说得隐晦，大家却是都能听懂的；当下便更加睁大了眼，看看李月蓉会如何回答。

    这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回答得好与不好，其中大有讲究。

    只是李月蓉毕竟也是相府嫡大小姐，虽然骄横了些，真要用心做事，却也是不差的。

    当下便笑着答道：“这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的缘分都是有定数的，又哪是自己可以做主的呢；更谈不上让其他人稀罕或者不稀罕了。”

    一句玄之又玄的话，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细细品味，似乎觉得里面充满了禅意，却又觉得似乎什么都没有说。

    杜茜茜的眸光终是闪了闪，看向李月蓉的目光里一下子就多了一层考量。

    这位相府的大小姐，可也是个……有趣的。

    有时看着她高高在上吧，分辨下来却似乎像个神经大条的人；可是有时在不经意间，却又会应对地实在很是巧妙。

    就比如，刚才的回答。

    看来，毕竟是相府的嫡大小姐，不管本性如何，在那样的高门大户中浸润久了，却也是厉害的。

    自己今后，还是应该盯着点眼前的这个人的吧；毕竟这个人是相府的大小姐，万一哪个时候突然变聪明了，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儿，便先笑了笑：“这时辰也不早了，姐姐妹妹们也都饿了；还是等先用过午膳，咱们再作计较，可好？”

    时辰确实是不早了，不过也没到了不吃就一定会饿肚子的光景。

    吃个饭打个岔，那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

    一来此次邀请各位姐妹过来一聚，除了想看看李府二小姐，也就是李兔儿到底是何模样外，还想和到场的这些人熟络一下；不管今后是敌是友，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刚才有些针对李月蓉，也实在是为着她爱出风头又喜欢咄咄逼人罢了；可毕竟还没到和她弄僵的地步，所以趁现在的时间缓和一下气氛也是好的。

    至于第二个原因嘛，那是因为射壶这个游戏明显是玩不下去了。

    刚才李兔儿一下子就投中了最小的瓶口，你让其他还没投的人怎么玩？

    再去投那最大的瓶口，已经是无趣了；可如果要去投那小的瓶口，却是根本就投不中的。

    总不能让大家都脸上无光吧。

    所以，一定是要另想一个游戏了。

    眼下就先用个膳，也好让自己好好想想接下来该玩什么。

    便又笑着对李兔儿说：“李府二小姐，你也赶紧过来坐下吧；你的这杯酒，可是已经帮你放在桌上了。”

    说完，也不等李兔儿回答，便忙着张罗起来了。

    待会在这儿用午膳，那是一早就定好的，不需要另外吩咐下去；只是方才有好几位小姐的衣袖、裙裾都给弄湿了，要趁着这个时候让她们换好去。

    至于自己，只是裙裾上溅到了一点，不仔细看的话也不能轻易发现；此时离去毕竟也是失礼，就不去换了。

    一时间，场地上小姐、丫环、媳妇各各走动，显得好不热闹。

    丫环、媳妇们在忙着将各个桌面收拾干净，然后可以摆上午膳的酒菜；几个小姐也在丫环的陪同下，去将弄湿的衣裙换掉。

    只有李兔儿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场地中间，没有人去搭理她也没有人去注意她。

 第171章 聚会（14）

    此时的她，早就回过神来了。

    方才其他小姐说的任何话，都是一字不漏地进入了她的耳朵。

    现在场上大家的动作，她也是全部都看清楚了。

    包括，杜府大小姐让她回到座位的话，她也是听清楚的。

    包括，现在有的小姐去换衣裙，有的小姐还在聊天，她还是都看清楚了。

    她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是能够动的，能走，也能说能笑；可是，她偏偏觉得心头似乎有一块大石头给压着，很闷很重，压得她都透不过气来了。

    因此，她还是呆呆地站在了场地上，没有走动一步，也没有说一句话。

    刚才，在李月蓉说出“外室”两个字的时候，她感到了震惊；同时，也从其他小姐的脸上看到了鄙夷。

    更可恨的是，在所有这些人中间，李月蓉脸上的鄙夷是最多的；李月蓉用她的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这些小姐们，自己的娘亲，在李府中是被人看不起的！

    虽然她知道自己娘亲的身份，是一直不被李府所接受的；自己和娘亲两个，也是一直被李府所看不起的。

    可是，那毕竟还只是在李府的后院中；李府高高的围墙可以阻隔掉这些情况，娘亲和自己还可以有一些自欺欺人的侥幸。

    可现在，李月蓉把那层遮掩的纱直接就给撕开了，把不堪的过往就这样直接展现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如果这事被娘亲知道的话，那该是有多伤心啊。

    李兔儿看着李月蓉，眼中的神情渐渐地严肃起来。

    她可以侮辱自己，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自己也就忍了；可是，凭什么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娘亲？

    自己是娘亲的女儿，自己要让其他人知道；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的娘亲也是不允许其他人随意侮辱的！

    李兔儿暗暗下定了决心。

    当然，眼下只能在暗中反击，而不能是明着还手。

    “哎呦，兔子二小姐，你还呆呆地站在场地中间，是干什么呢？”

    说这话的竟然是李月蓉。

    “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李月蓉不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兔儿猛的一惊。

    一定是方才她想心事想得太入神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掩饰自己的神情；又正好被李月蓉看到，所以才会出言挑衅。

    李兔儿赶紧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低下头去：“是，我马上去坐好。”

    杜茜茜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嫡一庶两个姐妹，当然没有插嘴。

    长姐教训幼妹，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是不能随便插手的。

    只是这样当着其他人的面甩脸的，倒也是不多见的。

    心中这样一想，对李兔儿的警惕自然是淡到不能再淡了；只是对李月蓉，倒是更加感兴趣了。

    桌子是呈半圆形摆放的，便于让每个人都能看清楚射壶的情形；李兔儿可以直接从场地中间走回自己那一桌，可偏偏就是绕了个弯，稍稍偏了偏，到李月蓉跟前停了一下。

    李月蓉一愣，刚朝着李兔儿瞪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李兔儿朝着自己福了一福，然后才朝自己的座位走去了。

    原来是去向自己的大姐赔罪的呀。

    场上的其他人都是恍然大悟，心里倒是不免有些可怜起李兔儿来了。

    只是谁都没有看见，在李兔儿行礼的时候，有一粒像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从她手里掉在了地上，正巧就掉在了李月蓉的裙摆上。

 第172章 聚会（15）

    李兔儿回到座位上后，便低垂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玉兰看着她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杜茜茜见那几位去换袄裙的都已经回转过来，又见每张桌子也都已经摆好碗箸，便吩咐开膳了。

    丫环媳妇们得了令，自然是有条不紊地将一道道菜传了上来；虽然都是些内院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