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将那原本红色的衣袍变得愈发的红,苏慕凉似乎想到什么似的,身体猛然一怔!
红色的衣袍?
苏慕凉慢慢离开他的肩头,她这才发现什么地方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用手撩开那雪兰花勾勒的床幔,紧接着映入眼眶的是金丝楠木宽踏板,踏板外面还垂了一重绯色的帷帐。
在朦胧的烛光之下,苏慕凉隐约看到了两段红色龙凤喜烛,苏慕凉下地不可置信的环视了一圈,最后艰难的转过身,看着他一袭大红喜服,墨色的青丝散落下来,落在那鸳鸯戏水的鸳被之上,苏慕凉深吸了一口气,这是真的?
他与她成亲了?
苏慕凉看着夙君颜一步一步从那床榻之上走下来,粉嫩的唇瓣颤了颤,原来昏睡中出现的那个人真的是他,是他。
尽管是不同于往日的一袭大红衣袍,看着这狭小的空间里,铺天盖地的绯红色,苏慕凉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无论生死,待百年之后你便会葬在我夙家的我夙家的祖坟之中。”
夙君颜抚着她的眉眼,清冽的眸子里含着可以喷薄而出的柔情。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娶她?苏慕凉眼眶泛红。
“我没有办法。”
夙君颜冷锐的唇轻启,声音暗哑,从她第一次消失之后,他就没有一点办法,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他要她,他当时想过,如果她真的死了,他也会娶她,哪怕是一个空灵位,他永远是他的妻。
“当她告诉我你已死消失不见的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当你躺在我怀里一点一点失去知觉的时候,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要再有这种失去你的感觉,哪怕你真的不再回来。”
苏慕凉纤细的手指捂住眼睛,任由眼泪肆意的在手掌心中流淌,“对不起,对不起。”
“你会不会不开心?”夙君颜将她的手拿下来,泪水浸透了他宽大的绯色袖袍。
“不会,只是就这么轻易的嫁给了你,我会不会很吃亏?”
她还没有亲自感受过礼恕忠孝四座牌坊,还没有在清醒的时候与他拜了行天地之礼。
“给我一个时间,我会将欠你的都给你补上。”
苏慕凉闻言莞尔,这还差不多。此时正是午夜时分,苏慕凉刚要想出去看看,夙君颜却蓦然开口,“今夜是洞房花烛夜,你打算去哪里?”
苏慕凉脸上染上一抹尴尬,“……那现在这是在哪里?”
显然这已经不是她之前所处的那片森林了。
夙君颜的眸子一直看着她,“这是迷迭谷,前方不足五十里便是闽南地区。”
这迷迭谷风景奇好,但是因为此地险地重重,又不时有障气出现,所以居住在此处的人并不多。
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早一些为她冠上自己的姓,便在此处购置了一处富贵人家的田园,以天地为证,与她结为夫妻。
她就算死,也是他唯一的妻。
苏慕凉得知今夜是洞房之夜后,竟然不敢再去往床榻上看过去,心中竟然有些踟蹰,他们已经成亲的事实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的消化。
他是她的夫君了?
这让她心情有种莫名的激动和慌乱,哪怕她义无反顾的跳入深潭她都没有这般的紧张过。
此时夙君颜靠在美人榻前,目光深邃的看着她,在夙君颜灼热的目光中,苏慕凉的步伐一点一点的靠近,不小心对上他如同火焰般炽热的眸子,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他走火入魔后对她所做的事情。
那么疯狂,那么残忍。
“你究竟是在怕什么?”夙君颜见苏慕凉一直在踟蹰,低笑了两声,长身直接过去,一把将苏慕凉打横抱起,往铺满整个床榻上的鸳鸯锦被子上走过去。
苏慕凉惊呼了一声,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心跳的愈来愈快,莫名的害怕着接下来的事。
苏慕凉的身子刚被放在锦被之上,夙君颜挺俊的身躯就顺势压了下来,苏慕凉看着那一张华美的脸放大在眼前,几乎都能感觉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刷过她的脸,亲密的距离让她呼吸都凌乱急促起来。
夙君颜趴在她的身上,将头埋在温热的颈窝处,苏慕凉被他冰凉的气息弄得身子又是一下轻颤,自从他将那块千年玄铁佩戴在了胸口之后,他的全身的冰冷程度绝对不亚于那深潭的凉度。
每一下接触,她都忍不住颤抖。
“这是什么?”
苏慕凉正在调整自己慌乱的心态,却感觉夙君颜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不停的摩挲着,睁开眼对上一双火红的瞳孔,里面的冷冽一闪而过。
苏慕凉看他脸色变了变,也伸出手去往自己的脖颈处探过去,然而下一秒她就知道夙君颜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手掌心下,赫然是一个深深印在肩颈处的咬痕。
“你莫非都忘记了?”苏慕凉挑眉反问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被用强了
夙君颜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凤目中闪过一抹深不可测,“你觉得我应该记得些什么吗?”
苏慕凉听他如此说,美眸闪了闪,明知道他已经全然忘记了当时所发生的事情,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愠怒,当下她故意扯了扯自己的衣衫,露出那锁骨处青青紫紫的吻痕,以及那衣衫下隐约留在胸口上的痕迹。
“我被一个混蛋用强了,你看如何?”
苏慕凉声音平淡,说出的话却让夙君颜眸子瞬间变得冷寒无比,本来他的身躯因为就够冰寒彻骨的,此时他的寒意是从他的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并且疯狂的扩散着。
“是谁?告诉我那人是谁?”
这是苏慕凉继他走火入魔以后,鲜有的一次见他动怒,明明他是无所不能的,可是一旦面对她,那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夙君颜语气岑冷,却伸出手一点点将苏慕凉所拉下来的衣衫又重新给穿好,掩盖好,手指间的颤抖让苏慕凉心口一痛。
“你会在意吗?”
她知道夙君颜此时的心情肯定想杀人,但此时她竟然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她真的被别人给夺去了贞洁,他还想不想娶她,还爱不爱她。
毕竟,在古代,女子的贞洁大于一切。
夙君颜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眼睑微微垂着,苏慕凉看不透他眼中所想的是什么,只是过了片刻,才听他缓缓开口,“在意,如何不在意?”
他的话音刚落,苏慕凉眼底就闪过一抹黯然,可还没等她说话,却见夙君颜又道,“我疼在手心里的女人让别人欺负了,我怎么会不在意?”
一声低低的冷嘲,夙君颜握紧了双拳“我只是恨我自己,没能好好保护你,对不起。”
话末,便蓦然从她的身上起来,苏慕凉听得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闭上美眸,偷偷的拭去了一抹泪水。
什么时候,她也会变得这么伤感了?
一股凉风从门槛边袭来,从脚底蔓延到整个身子,苏慕凉披着一袭大红喜服,在皎洁的月华之下,温润的月光落在那湖边彼岸的曼陀罗花上,却反射出丝丝缕缕的沁凉。
蒙上月华的黑色曼陀罗更加的神秘妖娆和寒冷阴森,微风拂来,随风摇曳的花枝就像是从地狱里探出来的鬼手,而此时夙君颜一袭大红喜服站在那彼岸,手中便拿着一只,随风款摆,让人不寒而栗。
月华下的他好似九天苍穹之上的谪仙,他的华美让人只能仰望,而他却将那曼陀罗花在手指间轻轻捻着,那一缕随风轻拂的墨色,那挺直的鼻梁下冰冷凉锐的薄唇,那长而细密恰似蝴蝶欲飞的睫毛,全部都一一展现在这朦胧的月华之下……
然而下一瞬间便将那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在手掌中刹那间的功夫变成烟灰消失殆尽,而他脚下的花草也都由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全部都凋零枯萎起来。
苏慕凉看到这一幕一丝凉气涌了上来,这哪里是让人如痴如醉的谪仙,分明是一个让人又惧又怕的魔。
可越是这般,苏慕凉心中就愈发的疼,轻步走上前,身后大红的喜服迤逦在地,她伸手从背后环抱住他,倾盖了地上的一世芳华。
“那日我回去找你,却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子,也包括你。”
苏慕凉感觉到他的脊背一怔,脑袋在他背后蹭了蹭,声音流露出淡淡的慵懒,“后来,你就……”
后面的话苏慕凉说的轻轻飘飘,淹没在随之而来的微风之中,而后夙君颜却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眉头微微一蹙,“我怎么了?”
苏慕凉粉嫩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双手不自觉的环紧了他的背,“那日对我用强的混蛋便是你。”
“你走火入魔,你变得像另外一个人,疯狂,暴躁。”
“所以我就伤害了你?”夙君颜回身,简直是难以相信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他完全是一点都不记得。
如果他在那种情况作出了这种事,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甚至可以坦白的讲,他从来没有想过占有她的初次,因为他随时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能够在他有限的生命里娶到她,已经是他莫大的幸福。
他没有想过太多,只是不想委屈了她。
苏慕凉见到他脸上的震惊,显然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在那一阶段竟然做了这样的事,然而她刚想告诉他,他并没有对自己做到最后一步时,突然一抹白衣翩然的女子出现在了夙君颜的背后。
那女子面部轮廓极美,如瀑布般的青丝垂至脚踝,一颦一簇间都蛊惑着人心,这人不是莫邪又是何人?
苏慕凉神色一动,刚想说的什么话顿时收了回去,而夙君颜虽然是背对着莫邪,却也是早早的感觉到了背后之人的存在。
莫邪一落地冷然的神情在看到苏慕凉完好的站在那里的时候,眼角闪过一抹喜色,似乎没想到她会在此刻醒来。
随即她又紧忙上前道,“打扰二位了,只是这迷迭谷恐怕要遭遇不测了,还请二位与我速速离开这里。”
这消息来的又快又猛,全然让人没有准备,苏慕凉讶异的挑眉,看向夙君颜,只见夙君颜也神情略微有些凝重,没有去问莫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抬起手在她的眉宇间揉了揉,印上凉薄的一吻,“到底还是委屈你了。”
就连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婚礼,都还没有彻底结束,就又要开始新一番波折,如若不是为了自己,她又怎么能受这一番苦。
苏慕凉感受的到他那双深沉的凤眸中的心疼,摇摇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夙君颜无声,而她身后的莫邪也是一脸的沉重,沉默了半晌也只是缓缓说道“还有半个时辰,若是还不离开,我们就都有危险了。”
苏慕凉脸色变了变,对于他们之间共同的沉默她的确是不太开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但是她也知道此事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也只是脸色淡漠的转过身子回到房间里,简单的收拾行李。
然后就在苏慕凉进去的那一瞬间,莫邪这才红唇轻启,“半个时辰以后,一场百年难遇的洪水将至。”
夙君颜闻言,风轻云淡的眸中漾起一抹淡淡的波纹。
显然,这的确是不能告诉苏慕凉的,因为这迷迭谷不是无人谷,即使它在危险重重,也是有人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迷迭谷很大,人再稀少也有上千人居此处。
也正是如此,他们又怎么会相信一个女人说的话,住的好好地,三更半夜要将所有人在半个时辰内全部离开迷迭谷,是完全不可能的。
若是让苏慕凉知道他们刚刚成亲的地方,将要丧失那么多的生命,将要成为一片废墟,而她作为一个大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肯定会成为她心中的一个痛。
夜里马车哒哒的行进着,苏慕凉和莫邪坐在马车里,二人一言不发,苏慕凉神情淡漠,伸出手撩起一侧马车的窗帘,看着依稀渐亮的天,她突然道,“莫玉呢?”
“他被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跟她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更何况,很有可能会碰上那个人,她绝对不会让他知道莫玉的存在。
苏慕凉凝眉,说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你似乎很不想回来这里。”
莫邪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久前我刚从这里逃离开来。”
逃离?
苏慕凉眼神暗了暗。
莫邪眼睑微垂着,目光望着马车内顶棚的一角,变得晦涩起来,幽幽道,“他原本是大景皇朝的四王爷,阴差阳错遇上了我,大景皇朝根本不允许闽南的女子成为大景的人,更何况是皇室,所以后来他干脆为我断了与这皇室的关系,与我来到了这里,建立了风月楼。”
风月楼?李干将!
苏慕凉一听风月楼,一下子便想起了李干将这个男子,风月楼此是一情报组织,而李干将却是风月楼的楼主。
苏慕凉没想到的是,李干将原来还是大景皇朝的王爷,更加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便是李干将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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