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努力的调整好自己情绪这才又慢慢道,“他们的相识,乃至相爱,都是被人一手策划而成,是另外一个女人为了报复轩辕帝而设下的滔天陷阱,因为我娘亲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天启的公主,而是大景皇朝的公主,是与轩辕帝流着一个血液的人,是他的亲妹妹……”
本是最不能让他承受的一句话,如今说出来,竟是以一个极其平和的态度来道出的。
的确,如此一来,他,夙君颜,便是那禁忌的爱恋所乱/伦出来的产物。
违背了世间常理,遭人唾弃的产物。
所以他一直不敢去告诉她,他连自己都厌恶着自己的身份,厌恶着自己体内的血液,他那么爱她,又怎么敢将他那么阴暗的身世告诉她。
而他的娘亲,那个无辜的女人,那个深爱着轩辕帝的女人,却在怀孕七个月后知道了这个惊天的秘密,绝望与惶恐完全将之覆盖。
这本就是真实的事情,所以它的散布根本是随着风的流动,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大景皇朝,所有的人都在骂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要将她绞刑处死。
而轩辕帝,面对这一切,不但没有给那个柔弱的女子一点点的爱与关怀,甚至觉得这个女子带给了耻辱,这种恨很快便掩盖了对她的爱。
她拼死生下了早产的他,而她的娘亲便被他的父亲打入地牢。
在他四岁那年,有一个公公领着他去了地牢看他的娘亲,他满怀难耐的激动与对娘亲爱的渴望到了那里,却看到她被人那些地牢的囚犯糟蹋侮辱,最后又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演绎了一场洗刷之行。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幕,一个全身hi/裸,血迹斑斑的女子被绑在一排木桩之上,而那些人就拿着根根铁刺锋利的刷子,一点一点的刷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皮肤,她的血肉,一点刷下来,渐渐的,鲜血顺着那地上石砖的缝隙蜿蜿蜒蜒,曲曲折折的流着,就像是一道小溪一般,疯狂的就流窜着,空气之中也疯狂的弥漫着那些血腥之气。
而那些人对她施以暴行之人,听着她的尖叫,看着她身上流下来的鲜血,就像是见了多么美好的事情一般,竟然都温柔而又和蔼可亲般的笑着,她越痛苦,他们的笑容就越深。
而他就那么双手紧紧抓着地牢的门,拼命的睁大眼睛透过缝隙去看那里面的女人,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全身都不能动弹不一下,脑海里久久的充斥着那一幕幕残忍血腥的画面。
那一夜,他见到了他的娘亲,她长得是那么温柔美丽,眉宇之间又是那么宁静美好。
然而因为他的到来,她的生命也到此而终结,被人以惨无人寰的方式羞辱折磨至死。
而她死,也不过就是那么死了而已,偌大的皇宫里,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她的死亡,去管她的死亡,甚至提起她,都会嫌弃不已的说一句,“那个该死的女人难道还没死?”
她不过就是一个简单的女子,从一出生,就被人下了诅咒,被人沦为了报复的棋子,最后落得一个如此悲惨的下场,嫁给了轩辕帝,是她一生最不幸的事情。
当那日所有人玩累了,随便丢下她一个身体残缺的人在地牢里时,他挣脱开那个公公,爬到她的身边,喊着她一声娘的时候,她涣散的双眸竟然缓缓睁了开来,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贴上他的脸,对他温柔而又虚弱的笑着,随即轻轻道了一句,“我…,我恨他……”
她就这样死了,夙君颜知道,她恨轩辕帝,恨那个给了他身体里另外一半血液的人。
这一夜,是夙君颜命运的转折点。
从那一年开始,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在偌大的皇宫里怎么成长的,哪怕是面对饭菜里随时出现的毒,他也是照吃不误,从小被毒药喂大的。
每一次受伤或者是受到他人欺压的时候,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他娘亲死去之前的那一幕幕,从而又变得坚不可摧。
他要给他的娘亲报仇,他要让轩辕帝下去给他娘赎罪。
这一想法,就像是被刻在骨子里那般,有了一个苗头后就开始疯狂的滋长,盘聚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而整个天启,同样要为他的娘亲赔罪,因为在他娘亲最惨的时候,天启不但没有去解救她,哪怕是一丝的帮助都没有,反而去将天启真正的公主嫁给了轩辕帝,夺取了他娘亲的地位,完全取代了她。
所以从一开始,他便告诉自己,伤害过他娘亲的所有人,都要为她陪葬,天启,大景,轩辕帝,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夙君颜缓缓睁开眸子,看着依旧在昏睡着的苏慕凉,他心底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俯身,一抹薄凉的吻贴在她的唇上,轻轻的,一点又一点的吻着,“慕凉,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累,我只想我的余生里,只有你,守着剩下的流年,看一段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就像是当初对你承诺的那般,繁华尽处,寻一处无人山谷,建一木制小屋,铺一青石小路,与你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他的生命里,无一不是黑暗的,唯独那一个林间的夕阳西下间,她的出现,周身就像是泛着柔和的光晕,冲着他淡淡一笑,眉宇间就是那般的宁静美好,让他的心底某个地方深深触动了一下,似乎像是有一根弦崩断了。
在没遇到苏慕凉之前,他总以为所有的女人都是一个样子,哪怕再漂亮,再温柔富有才华,却都让他除了厌恶以外,还是厌恶。
他这一生于他来说最至关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娘亲,而另外一个便是苏慕凉。
他完成娘亲的夙愿后,只想执其之手,承其之忧。愿如明烛,为其之光。永佩起誓,与其携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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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你有什么阴谋?
夙君颜修长如玉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她如瀑的青丝,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流泻着一缕星辉的清冷凤目中划过一抹黯然,如今的……她,还能接受这样的他么?
苏慕凉迷迷糊糊要醒来的时候,只感觉身上一股暖意,而自己的鼻息间都充斥着那熟悉又清新的味道,她突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以前那般,每次早晨一醒来,便会感受到的气息和温度。
眼睛蓦的一涩,有些酸,又有些涨。
但这究竟不是以前,苏慕凉睁开那双美眸的时候,入眼的是一抹月牙白,她的羽睫蓦然颤了颤。
虽然是早晨,但是在大漠之中那早晨的太阳便已经足够刺眼,而她在睡觉时,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那强烈的光线,苏慕凉看着眼前的那抹月牙白,突然有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你醒了?”自头顶传来他淡淡的声音。
苏慕凉怔了一下,随即想要从他的身上起来,但是由于整个晚上都保持一个姿势,她的身子竟然有些木了,而又因为是整个人躺在横躺在夙君颜的怀里,她一时没有用力点,如果不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的话,她竟不大方便从他身上起来。
然苏慕凉刚这般想完,夙君颜就像是猜透了她心中的那想法一般,声音有着说不出来的清魅底醇,“昨夜你睡都睡了,还怕再碰我一下么?”
苏慕凉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不自然,昨夜她头疼的厉害,哪里晓得自己睡没睡他?
夙君颜也不动手,甘等着她勾着自己的脖子起来,而苏慕凉一把扯开自己眼前的那抹月牙白,嘴角噙着一丝不满,在他身上挣扎了几下,她就不信,不靠他她就起不来。
然而她在他腿间挣扎了几下,却突然感到自己腰际突然被什么东西硌到了,火热而又坚硬。
她的脸上瞬间就升腾起一抹潮红,什么全身酸软,什么全身麻木,苏慕凉在那一刻全部忘记了,只见她上一秒感受到那坚硬时,而过了两秒后她却猛然挽住夙君颜的脖颈从他的腿间一跃而起,起来后连连向前走了好几步,那抹红晕染至耳际,脖颈,整张脸都热热的。
苏慕凉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像个沙漠蜥蜴那般一头埋进那沙漠里得了,现在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侧背对着夙君颜,愣是不敢回头看他脸上的神色。
“你怎么了?”夙君颜的目光若有若无在她刚刚蹂蹭过的腿间停留了一下,长眉顿时一挑,他一手拄着扶手,拖着自己那精致而又白皙的侧脸颊,嘴角似笑非笑。
“……我,…我。”
“看你刚才起来的时候身子好像很灵活,那你的身体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夙君颜见她说话支支吾吾不敢转过头来看他,嘴角的那抹笑愈发的深了深。
苏慕凉一听他这般说,连连道,“是没什么大碍了,身体好的很,就是这天倒是怪热的,这才一会脸就晒红了。”
她一番话说完,见竟然没有人来回复她,她有些几分尴尬的回头,却见夙君颜的目光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脸上有几分古怪之意,半晌,他修长如玉的手放在两侧的轮子上慢慢的转动着,等路过苏慕凉身边时,他晶凉薄润的唇看着她幽幽的轻启道,“你确定是……太阳晒的?”
随即,不再去看苏慕凉那张瞬间又暴红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独自转动着轮椅给她留下了一个背影。
等夙君颜转动着轮子行驶了好一会儿,苏慕凉这才蜗牛一般的速度追了上去,可若不是夙君颜的速度比蜗牛还蜗牛,苏慕凉自然是赶不上他的。
“现在……怎么办?”苏慕凉幽幽的开口问道。
无缘无故掉落在这个地方,总不能是无头无尾的,他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夙非离他们,才能回去?
“你着急了?”
“我是怕夙非离那厮着急,要是找不到我,我一定气坏了……”
苏慕凉这句话,她想都没有想便脱口而出。
夙非离曾经对她说过,他说他最怕的事情,便是怕自己一个闭眼,一个转身,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那份害怕,让她的心里很疼。
然,就在苏慕凉说完这番话后,突然感觉自己身边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了起来。
“你很在意他?”夙君颜忽然停下转动轮子,眼睑微垂,长而浓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处淡淡投下一个阴影,遮住了他清冷的凤目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不知为何,看着他那般问着,苏慕凉只感觉心底某处有些似什么东西揪着一般的疼,“……他很需要我,我自然在意他……”
夙君颜闻言,袖袍里修长如玉的指尖蓦然一颤,他缓缓抬头,清冷的凤目里闪烁着迷蒙之色,“是么……”
看着苏慕凉避开他的目光,他嘴角隐隐泛起一抹淡淡的自嘲,随即他将目光收回来,一边开始转动着轮子一边缓缓道,“你先看看那颗琉璃古堡里的琉璃珠”。
苏慕凉经他这么一提醒,猛然将那第二颗琉璃珠从怀中拿出来,不过苏慕凉这个拿,竟然拿的很怪异。
苏慕凉愣愣的看着那颗浮在空中的琉璃珠,伸出手去触碰它一下,明明是抓到了,但是自己的手里却是空的,但是又会随着她的手掌而移动,她看着这颗泛着金色光芒的琉璃珠,声音之中有些不可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夙君颜侧头看着那一幕,眉头轻不可即的一敛,“这颗琉璃珠被施予了诅咒,准确的说是情咒,这种灵物灵气十足,通人性,此时恐怕它还没有完全将你认定为主人。”
情,情咒?
她就知道凭空来到这里是不简单的,只是这情咒,是怎么回事?
“莫非解除了这个情咒,它才会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我的手里?”苏慕凉拧眉问道。
夙君颜微微颌首,算是认同她的想法,即刻又道,“那日我去的早,在古堡里琉璃珠底下,我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从袖口里拿出一羊皮纸,修长如玉的手指将它捻开,苏慕凉顺势接了过去,继而打开后,竟发现那羊皮纸里写着的是一句词,她唇一动,便将那句词道了出来,“尘缘未断,漫惆怅、华胥梦短。”
“想来,这所谓的情咒,必然是与这一词多少是有一些关系的。”夙君颜听着她吟出来,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尘缘未断,漫惆怅、华胥梦短,苏慕凉敛着眉头沉思着,显然这是一句伤感的词,像是在叙述了一个人的一生的情感悲剧。
漫惆怅,漫惆怅……
“既然这是一个情咒,那要我们如何去解开?”
“……不知道。”
苏慕凉听着他的回答,顿时有些怔住了,眼角一抽,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夙君颜说‘不知道’。
感情这世间还有他夙君颜不知道的事情。
“顺其自然,事情毕竟是有始有终的”。夙君颜那双清冷的凤目里闪了闪,似乎在眼底深处,掩藏了些什么。
苏慕凉总感觉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就这么去想一时也想不出来,不过当眸子冷不丁落在夙君颜的那张清冷华美的脸上时,她的眸子闪了闪,随即蓦然瞪大。
她在他的背后站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冲着他大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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