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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之君_分节阅读_第29节
小说作者:谁诺   内容大小:841.88 KB   书页:亡国之君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2-20 19:28:48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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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掌控,也不必再管宣京这一烦心事,登时心情颇好,大半夜的精神奕奕,不见一丝疲态,恨不得再哼首小曲。他混在队伍里,所谓搜人也不过做个样子,闲来无事四处打量一番,忽然想起了站自己之前,那位浑身大汗淋漓紧张得不行的仁兄。
  这兄弟刚才进了殿内,如今已经归队,恐怕吓得不成吧?
  薛寅不过随眼一扫,然而一看之下,却觉古怪,刚才那位仁兄呢?怎么不见了?他记得这人是归队了的啊。
  他这么打眼一细瞧,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刚才那位仁兄确实不见了,队伍人数却没变,队伍末尾站着个形容似乎陌生,身材高大的人。
  这黑灯瞎火的,一群御林军又是一身黑漆漆的装束,再戴一顶头盔,实在是看不太清人脸,故而薛寅混得十分轻松,要是大白天,恐怕他穿着衣服都难混,但逼宫嘛,毕竟要在夜黑风高的时候,故而可趁之机也多。
  薛寅这是遇上了同道中人。
  这同道中人似乎也有察觉薛寅的打量,侧头看了一眼他。这人身量颇高,额上头盔盖住了半张脸,面容不太真切,只隐约看得见他形状姣好的下巴,以及近乎习惯的,稍微上扬的唇角。
  薛寅僵硬地一扯唇角,刚飞扬了没多久的情绪直线下滑。
  他希望自己是认错人了,但是他觉得就算姓柳的化成灰他应该也认得,就凭他曾为这个名字头疼了无数次。
  对方也看见了他,故而唇角上扬得更厉害,薛寅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里黑灯瞎火的不错,但毕竟人多,要是他们俩被人发现了,那恐怕就是一锅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他还年轻,不想和姓柳的搞在一起,更不想和姓柳的死在一起。
  柳从之唇角带笑,稍微凑近,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抬手搂住薛寅的肩,后者不敢出声张扬,只得浑身紧绷站在原地,暗自咬牙。柳从之稍微躬身,在薛寅耳畔用极低的声音道:“怎么,你也来玩抓人?”
  柳从之语中含笑,两人都不愿闹出大的动静,故而他这话几乎是贴着薛寅耳朵说的,说话间气息喷洒在薛寅耳畔,激得后者耳畔一阵发热。薛寅死命地咬牙顺气,低声道:“陛下好兴致。”
  柳从之含笑:“今夜月色不错,这出戏也不错,不是么?”
  两人这边窃窃私语,那边忽然有人一扬声,“你们俩在那儿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入V二更……
  感情戏开始上线,柳攻愉快地调戏了一下小薛╮(╯_╰)╭
  第41章 人心不足

  薛寅面色一僵。
  什么叫你们俩在那儿做什么?
  他和姓柳的难道还能做什么吗?
  如果问他想干什么,他想抽眼前的人一巴掌,但是他不能,所以他只有僵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柳从之从容一笑,不着痕迹地放开薛寅,垂首恭敬道:“我们找到一处可疑痕迹。”
  他姿态放得低,喊话的御林军注意力被转移,故而也没怎么在意他长什么样,问道:“什么痕迹?”
  “是一处足印,方才我们就在这附近发现的。”柳从之转头作查找状,恰好背对着御林军,他身材高大,挡住了后者的视线。此时柳从之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薛寅反而被忽视了。薛寅不动声色打量周围,因为宫殿中没人,御林军三三两两分开搜索,除了这个喊话的御林军,一时倒是无人注意他们。
  如此便好办。
  “哎呀,我刚才确实在这儿看见了足印,绝对没看错。到底在哪儿呢?”柳从之一面在地上搜寻,一面装模作样地皱眉。
  御林军听得生疑,“你确定你看见了?”
  柳从之信誓旦旦道:“千真万确,我这双眼还是不会看错的。”
  他们在这边聊得起劲,薛寅趁没人注意,一弯身子往前跑。柳从之用余光觑着他背影,微微一笑。
  御林军这时有些回过味来了,起疑道:“你是谁?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生?你是哪一队的?”
  柳从之面不改色,“我姓杨名柳,是才进来不久的新人。”他说着突然有些扭捏起来,“我本不够格来这儿的,但是副指挥使杨大人是我舅舅,所以……”
  御林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以为这是个什么货色,一面道:“杨大人的侄子是吧,我还没见过呢,你把头抬起来?”
  柳从之却不答,骤然一指前方,惊喜道:“对,那脚印就在那儿!”
  他指的是前方不远处,确实有一串脚印,看着极为仓促,似是有人飞快奔向远方。御林军一看之下确实无误,登时也顾不得许多,立时扬声命令下属:“这边!我们追!”
  柳从之于是也殷勤向前跑,奈何中途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等爬起来已落到了队伍末尾,一人路过,本打算扶起他,不料这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脚下一滑,直接踩中了柳从之的脚。
  还踩得挺重。
  这人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
  柳从之面色丁点也不变,笑道:“你非有意,何必道歉?”
  踩他的人——也就是薛寅,皮笑肉不笑地一提嘴角,低声道:“这出戏可热闹得很,陛下这是打的什么算盘?”
  柳从之轻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想找人,我不过让他找不到而已。”
  两人不紧不慢跟在队伍的最后,既然这群人要找的正主就在这儿,那串脚印指向的方向自然是错的。事实上地上本来也没脚印,柳从之信口胡诌说有脚印,拉住御林军的注意,薛寅便趁人不注意去制造了一串脚印。想揍姓柳的是一回事,但自己身家性命又是一回事,要是被发现身份,那吃不了兜着走的就不光是柳从之了。
  不得不说今日这等情形,还真看得薛寅有几分幸灾乐祸,当然,如果他没有在人堆中发现这位柳陛下,他会更高兴。
  柳从之三个字对他而言只代表了一个意思——麻烦。
  薛寅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再不出去联络下属,恐怕就真要改朝换代了。”
  “改朝换代对你来说不应是好事?”柳从之低笑,“另外,别叫那两个字,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
  他看一眼薛寅,“我字明溪,你可以叫我明溪。”
  薛寅眉毛一抽。
  他和柳从之关系有好到那份上么?以表字相称?这两个字他怎么叫得出口?登时道:“免了。我不知你打的什么算盘,但改朝换代对你对我都非好事。”
  薛寅与柳从之最初的相逢,在于宣京城破时那一跪。
  一跪分胜负,分君臣,分荣辱。薛寅本来是个无法无天的土匪脾性,也不得不在柳从之面前忍气吞声,以谋后记,但现在他都打算跑路了,而新皇帝也混到了被逼宫的份上,这时再忍,那小薛王爷就能成仙了。
  薛寅一届俗人,自然成不了仙。柳从之在这等境地也能面上含笑,一派淡然,却让人怀疑他离成仙不远。只听柳大仙低低笑道:“你既然要跑,这时候改朝换代,对你来说自然有利。”
  他不过一看薛寅,就已明白了薛寅打的是什么算盘。薛寅面色稍沉:“那你就要任人改朝换代?”
  “有何不可?”柳从之低叹一声,“朝中局势不稳,反贼声势浩大。对我忠心、手握兵权的下属又都在北方,我手中力量不足以平叛。我也颇为无奈。”
  他这话说得哀哀戚戚,薛寅却从中听出一丝不妙,“你要去北方?”
  迎面走来几个御林军,两人俱都止住话头,不约而同分路绕开。薛寅见前面的御林军搜不到人,已经开始往回走,知道脚印所指方向不对,这些人肯定会起疑,再呆下去恐怕容易被拆穿,于是无声无息往一旁无人处退,而后飞快攀上了树,隐蔽身形。
  柳从之做出的判断几乎和他一模一样,故而两人都躲在树上,遥遥看树下一列御林军走过。柳从之这才开始答薛寅的问题,“是,我要去北方,约莫和你同路。”
  柳从之这话说得十分愉快,薛寅却听得几乎吐血。“谁要和你同路了,皇帝陛下?”
  柳从之微微一笑,遗憾道:“如果此番改朝换代,我便成前朝国君,自然性命危矣。可你也算前朝国君,若你的行踪泄露,可就十分不幸了。”
  薛寅一口气提到中途,却是泄气,疲倦地一揉眉心,“我是国君么?我不过是降王。”
  柳从之于是正了正颜色,笑道:“是,降王可愿与在下同路?我们都愿前往北化,彼此可有个照应。”
  薛寅也懒得置气了,有气无力道地叹了一声,“陛下为何不放我一条生路?”
  柳从之诧然:“降王此话怎讲?我自忖并未薄待你。”
  薛寅翻个白眼,懒得回柳从之。两人在树上待了这么一会儿,御林军走光了,于是两人悄然下树,打算趁夜出宫,再改换行装,找机会出城。混出宫倒是比想象中顺利,今夜宫内守备极为森严不假,但柳从之身手极佳,薛寅身手也不弱,两人协作,就算没有大杀四方以一敌千的本事,但要糊弄个把人,掩藏一下行迹还是做得到的。
  大约深夜三更左右,两人顺利出了宫,接着就是下一步躲藏的问题。薛寅遥遥在宣京一个城门前晃了一晃,可见城门紧闭,全城戒严,这时候要出城可以说是痴心妄想,不如先躲几天,再谋后记。柳从之也是这个看法——准确来说,柳从之似乎早有此打算,此人出了宫门后极为笃定地将薛寅引至一处空置民居,民居中有衣物,有干粮食水银钱,甚至还有出城路引,可谓想得周到至极,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薛寅纳闷,看这阵势,柳从之是早想好了要遁离宣京?他就说这反贼怎么这么猖獗大胆,感情柳从之是故意的?那这次所谓柳从之染病,也是他自己刻意散出去的消息?
  柳从之一路上行动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薛寅纵然得了神棍断言说此人有旧疾在身,也是半信半疑。如果一个人真身体有恙,他能是柳从之这个样子?
  两人在民居中休息,薛寅纳闷了又纳闷,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很早就有这个打算?”
  “你是说这间屋子?”柳从之笑道,“这还是我十年前未离京时备下的,世事难料,有时难免需要一个救急的地方。”
  “那陛下想好了要怎么处理宣京这一团乱麻么?”薛寅坐在床上,昏昏欲睡,折腾了这大半夜,他精神再好这时也扛不住了,何况他精神不好。
  柳从之面色也疲惫,但神情是一贯的滴水不漏,笑道,“你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么?”
  是谁叛乱,用这么大手笔想要柳从之的命?
  薛寅继续逼着眼睛靠着墙,“本来我不清楚,后来差不多明白了,只能是那个人。”
  柳从之微笑:“你消息灵通。”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这件事幕后的最终策划者。
  冯印。
  柳从之心腹四将之一,义军首领出身,后投靠柳从之,为人桀骜不驯,刻薄自傲,是个通身反骨的主儿。这点从他昔年起义反薛,就可见一斑,奈何那次叛乱被柳从之平定,最终冯印归顺柳从之,处处以柳从之马首是瞻,从义军首领一路走到传奇将领,如今眼看着江山平定,却反咬一口,想要自己翻身做主。
  如今四将里有二将在外,只剩下傅如海与冯印两人,傅如海性子阴沉,并不得人心。冯印却是带着兵力投柳从之的,手中兵权在握,更掌宣京防务,所以策划叛乱的人只能是他,也只有他有如此实力,只是有没有其余人推波助澜,便不好说了。
  薛寅问道:“被心腹背叛,陛下感想如何?”
  柳从之低低咳了一声,一整衣襟,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帕,斯斯文文擦一擦嘴角溢出的血,而后微笑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_⊙)
  终于码完了,楼主哭泣泪奔。
  副本就这么愉快地开始了,柳攻表示他很娇弱他还会吐血!

  第42章 浪花滔天

  柳从之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病入膏肓还是略有小恙,实在是不太好说。
  薛寅也着实是好奇,奈何实在问不出来。柳大仙一张脸俊美苍白,笑得云淡风轻,一口咬定说“略有小恙”,那恐怕也就天狼一类的神医才能看出端倪。薛寅不是神医,既然问不出来,他决定做点实际的——睡觉。
  十二月的天,就算房里起火盆开暖炕,有时也冻得不行。何况这民居清清冷冷,只为跑路用,自然没有火盆一类的奢侈东西,只有薄薄两床被褥。小薛王爷实在是乏了,睡了半夜,又冷得厉害,迷迷糊糊地被冻醒了,睁眼只看见了侧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的柳从之。
  民居简陋,不过一张床。薛寅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了床上,没过一会儿屁股也黏在了床上,最后整个人都黏在了床上。按说他们该商讨一下怎么分床晚上怎么休息一类的,但薛寅笃信自己占了就是自己的,才懒得管柳从之究竟如何,左右这人不会找不到地方睡觉。两人安顿下来后,薛寅倦极,很快就抱着被子睡去,至于那柳从之睡了是没睡,还在吐血没有,是不是要睡地板,他是不上心的。
  他近乎嚣张地霸占了床,睡得一派香甜,柳从之却也付之一笑,并不打扰,仅在床尾靠墙侧坐,闭目小憩。
  这位皇帝出身微寒,绝非娇生惯养,耽于享乐之辈。这么侧坐而眠,竟也是一点不勉强。小屋里并未亮灯,唯窗外隐约透进月光,薛寅才睡醒,脑子迷迷糊糊的,呆呆地打量着柳从之的脸。
  这个人于他是障碍,是压在他肩头的一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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